“上面给的，好好学。”
林啸将那本厚重的黑色装订册子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战术背心里，手掌在封面上用力按了两下，眼底燃起的那种狂热光芒足以将这片黑夜点亮。
“全体都有，继续进行射击适应训练，每人每天晚上消耗一千发实弹，打不完这批弹药指标谁也不许回营房睡觉。”
苏晚将靶场的夜间训练指挥权暂时交给了方震，自己则转身迈着大步走向停在铁丝网外的那辆越野车，拉开车门直接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沈默早就等在驾驶座上，看到苏晚系好安全带，立刻启动了引擎，车轮在碎石路上卷起一阵浓烈的烟尘，径直朝着军区司令部的方向狂飙而去。
“这么晚把我从靶场拉出来，叶苍那边是不是挖出了什么棘手的情报。”
沈默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直视着前方被两道刺眼车灯照亮的山道，语气沉重得像是被灌满了铅水。
“不仅棘手，这次的情报要是处理不好，简直是要把咱们整个边防体系都给掀翻了，叶处长这会儿正在司令部机要室等你，情况比我们之前推演的还要糟糕十倍。”
越野车一路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开进了军区大院最深处的那栋灰白建筑，两人穿过重重荷枪实弹的守卫，推开了地下保密室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
叶苍此刻正站在那张巨大的金属会议桌前，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看到苏晚进来，直接将桌上的一沓彩色洗印照片推到了她的面前。
“看看吧，这是我们的外勤情报员用命换回来的抵近侦察影像，这群集结在国境线对面的杂牌军，装备水平早就超过普通的武装走私马帮了。”
苏晚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借着明亮的顶灯，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那片茂密的热带雨林里，成群结队的雇佣兵正在用伪装网搭建营地。
“清一色的俄制AK自动步枪，部分人员还配备了便携式反坦克火箭筒，甚至连周围的警戒哨都设置了标准的交叉火力网。”
她将照片放回桌面，双手撑在金属边缘，那种压迫感极强的目光直接对上了叶苍的视线。
“这就证明这股势力的领头人是个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老手，而且他手里的资金链极其庞大，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拉起这样一支队伍。”
叶苍把手里的香烟扔进烟灰缸里，从身后的机要保险柜里拿出一份带有红色绝密字样的红色档案夹，递到苏晚手里。
“这支队伍的头目代号叫蝎子，是活跃在东南亚地带最大的军火与毒品中间商，他这次带着两百多号职业佣兵压在我们的边境线上，是为了开辟一条全新的大规模走私通道。”
沈默在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出烦躁的节奏，将这次会面的核心危机彻底挑明。
“如果仅仅是两百个雇佣兵，就算他们装备再好，我们也敢派步兵团上去把他们包了饺子，但现在的致命问题是，我们在排查边防哨所通信记录的时候，发现了一段异常隐秘的越境波段。”
听到哨所和隐秘波段这几个字，苏晚的大脑好像被一根尖锐的钢针狠狠刺了一下，耳边仿佛再次响起了前世那些步兵连兄弟在火箭弹轰炸中绝望的呼救声。
她闭上眼睛，强行将那种几乎要撕裂心脏的愤怒和创伤后遗症压回胸腔深处，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只剩下令人胆寒的杀机。
“有人在拿我们巡逻队的换防时间表做交易，给对面的毒贩当看门狗。”
叶苍对于苏晚这种敏锐的嗅觉十分赞赏，他点了点头，将一份记录着波形图的文件平铺开来。
“没错，这个内应隐藏得非常深，这段跳频信号的发射源就在三号哨所的后山区域，发送的时间正好是我们常规巡逻部队换防的盲区节点。”
沈默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战局的忧虑和深深的无奈。
“如果这个内应不挖出来，我们的特战小队一旦出境作战，行动路线就会提前暴露给蝎子的火力网，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苏晚捏紧手里的波形图记录，纸张的边缘在她的力道下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她绝对不允许前世的那场惨剧在自己眼前重演。
“内应不除，我们所有的战术部署在敌人眼里就是完全透明的，那些拿着我们给的津贴却出卖同胞性命的蛀虫，必须立刻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叶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道出了情报局目前的难处。
“那几个可疑的边防哨所位置太敏感，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我们带着人直接进去抓捕或者进行大规模排查，蝎子那边立刻就会斩断所有联系，全面进入无线电静默的潜伏期。”
苏晚松开手里那张有些变形的纸张，直接走到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边境沙盘图前，拿起一根红色的记号笔在三个相邻的哨所位置画了三个显眼的圆圈。
“既然他们想要情报，那我们就主动把这块带毒的肉扔出去，看看是谁敢在这个时候伸出那只拿钱的脏手。”
她转过头看着叶苍，提出了一套极度冒险但又绝对高效的试探计划，连声音都透着刀锋般的锐利。
“我们利用总部的内部系统，故意制造三个在时间上和路线上完全不同的边境行动计划，分别下发给这三个有嫌疑的哨所。”
沈默眼睛一亮，立刻接过了苏晚的思路，用拳头重重砸了一下手心。
“然后我们只要暗中监控蝎子那边的武装调动方向，他们根据哪一份假情报调整了伏击圈，我们就立刻能锁定泄露这份情报的具体哨所。”
叶苍看着沙盘上那三个红色的圆圈，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满意的笑容，这种毒辣的手段非常符合他对特种作战的期待。
“这招引蛇出洞确实够狠，钓鱼的事情由情报局来布置，我会安排技术科秘密切断这几个哨所之间的横向交叉联络，保证情报的绝对孤立。”
苏晚扔掉手里的红色记号笔，从桌上抄起自己的战术头盔，准备结束这场关系到无数人生死的密会。
沈默站起身，看着苏晚走到门口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问题。
“计划虽然完美，但这个隐藏在队伍里的钉子如果不趁早拔出来，我这心里始终觉得不踏实。”
苏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光昏暗的保密室，给出了那个属于胜利者的答案。
“内应到底是谁，这才是我们要拔出的第一根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