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眉眼弯弯,面上带着和善的微笑。
相较于霍正庭的冷硬,陈生说得上是温和无比。
但在这看似温和的氛围里,江日兰莫名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霍正庭淡淡道:“卫生所的医生难不成不会治疗眼疾吗?”
莫名的一句话,倒是让江日兰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难得见霍正庭会怼人。
陈生被这句话噎了下,没有跟霍正庭计较,看向江日兰。
“日兰,你说,你想跟谁先聊?”
霍正庭也看向了江日兰,往常冷如霜雪的眼眸,此刻好似带着些委屈。
江日兰心头一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看看陈生,又看看霍正庭,思索着。
此事非同小可,她想尽快抓住王田富,还有那个光脚男人。
江日兰有预感,那个假扮参赛方来送布的男人,跟她从地窖口跑出来后,遇到的男人是同一个。
霍正庭初来乍到,对村子的情况不知情。
她也不想拉霍正庭到这种肮脏的环境中,也不想让他担心。
江日兰做出了决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霍正庭,温声道:
“霍正庭,你等我一会可以吗?我有些事想跟陈队说。”
听到这话,霍正庭眉头压了下去。
又在听到江日兰喊陈生做陈队时,眉头顿时舒展。
“嗯,我等你。”
旁边陈生挑衅地瞧了他一眼。
江日兰全然不知两人的暗自较量,跟陈生示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
江日兰将当天遇见假扮参赛方的男人,以及如何被打了,然后在地窖口里清醒的事说了出来。
但隐瞒了打人的是王田富的事。
江日兰还没有忘记,陈生跟王田富是好兄弟。
陈生听着,那张温润的面庞都变得凝重起来。
“那个人我也没见过,可能是隔壁村的。”
江日兰说,“但那个打人的,我还猜不到是谁。”
陈生听着江日兰的描述,一下子就说出了是谁。
“是隔壁村的赵老二,家里就他一个能下地干活的。”
“他家里有个好赌成性的爸,还有个前不久刚断了条腿的妈,还有一个好吃懒做的弟弟。”
“这个人我见过几面,老实本分,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江日兰冷声道:“陈队这是觉得我会骗你不成?”
陈生哑然,哭笑不得:“你可别冤枉我,我只是将我的想法说出来。”
江日兰撇撇嘴没有说话,觉得自己没有立马说出王田富这件事是正确的。
要是说出王田富,怕是更是会怀疑自己说话的真实性。
见她不相信自己的样子,陈生也是有苦说不出。
“我会去查看看,不过你说绣娘比赛的事,倒是提醒我了。”
陈生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江日兰也隐约猜到了他想说的。
“你说吧。”江日兰道。
陈生这才敢说出口:
“主办方认为罗梅梅有过错已取消比赛资格,并且三年内都不能再参赛,并通报批评。
但作为参赛者本有保护作品的义务,你将参赛作品私自带出毁坏,也有责任。
比赛时间不能因为你一人改变,主办方送布来的当天,你不在,已经没办法了。”
江日兰明白,她这是已经无缘比赛了。
但人生得失正常,而且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没有什么遗憾的。
江日兰点点头,想到了什么问:“陈队,我布被调换的事情查出来了吗?”
陈生一愣,没想到江日兰还记得这件事。
处理完罗梅梅的事后,他就去问了江日兰说的李强。
李强一开始并不乐意回答那天的事情,还是他多次委婉问才问出来。
他又去查了库房中调用的布料,数量正确,给出去的是那么多的的确良。
每家每户都会有布卷,所以要是王田富用自己家的麻布换给江日兰也不是不可能。
但的确良的料子好,很少会送人,在供销社购买的布卷也会有登记。
他正打算亲自去王田富家中看看,却收到了江日兰不见了的噩耗。
他只能先把这件事给耽搁了。
陈生讪笑了下:“现在还没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
江日兰:“……”
真是问了也是白问。
她还想着借这件事,来打破一下陈生对王田富固有的认知。
这样再说出幕后的那个人,陈生也不会跟刚才那样不相信。
江日兰头大,现在她回来了,王田富怕是早就知道了。
她在明,敌在暗。
要是王田富再跟这次一样出什么阴招,她怕是不会一次次这么幸运。
见她眉头紧蹙的样子,陈生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她的眉心中央。
温凉的触感惊得江日兰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惊诧。
陈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尴尬地收回手。
“抱歉。”
江日兰没有回应他这句话,自己揉了揉眉心。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
江日兰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陈生肯不肯做。
她瞄了眼陈生:“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陈生问。
江日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你能不能对外说已经知道了是谁做的,但为了给对方面子,让对方私下找你。”
陈生愣了片刻:“我回头写个公告贴村子里,不过村子里人大多不识字。”
江日兰无语睨了他一眼:“你贴公告不都会让人安排念一遍吗?这次不安排了?”
见又被误会,陈生的脸红了起来,嘀咕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日兰可不管他是什么意思,接着说:“当然这样不能让罪魁祸首认罪。”
“你再装模作样地跟其他干部聊天,说你已经掌握了,证据就放在你的办公室。”
“我就不信了,鱼不会上钩。”
江日兰说着,陈生却越听越惊讶。
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江日兰,江日兰竟然这么有主意。
陈生办事快,聊了这么一会就走了。
陈生前脚刚走,霍正庭后脚就走了过来。
他面色冷峻,眉眼锋利,又如雪山倾覆。
江日兰瞧着,莫名又从他那张没有什么情绪的脸上看出了些委屈和不高兴。
“怎么了?”江日兰忍俊不禁。
霍正庭注视着她:“他碰你了。”
冷不丁又直接的话语。
霍正庭又哦了一句,道:“我没有吃味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