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一声响,房门被推开。
罗大娘侄女像只漂亮的小蝴蝶一样,蹦蹦跳跳着从里面出来。
她左右晃着裙摆,在他们面前转了一圈。
裙摆转动,像朵大红花一样漂亮明艳。
“漂亮,实在漂亮的咧!”
罗大娘看向自家侄女的眼神亮闪闪的,满是欣赏与高兴。
女生被这么夸赞,也有些不好意思,停下动作,娇羞地瞧了她一眼。
江日兰见她们满意,心里头也高兴。
可算是又有收入了。
女生和罗大娘说了会悄悄话,两人转身又回屋换衣裳。
见她们互相咬耳朵,江日兰这心又提了起来。
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以前她就遇到过嘴上说着满意,付尾款拖拖拉拉的人。
一会说她肩设得太宽,一会又说她收腰太过。
最后闹得太难看,又是邻里,她只收了一半的尾款。
现在想想,江日兰也有些忧心,抻着脑袋想听听里面在说什么。
也不知道两人在里面商量个啥事。
却没想到,门突然开了。
罗大娘见江日兰靠着门,也愣了一下。
江日兰连忙后退几步,开始找借口:
“我刚注意到这门好像有些朽。”
“裙子还满意吗?要是哪里不好,可以说说,我回去改改。”
罗大娘高兴,也没注意她那别扭的小行为,转身冲跟在身后的侄女抬抬下巴。
女生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怯怯瞧了江日兰一眼,这才走出来。
江日兰被她瞧得心惊,还是跟着她走到窗户旁边。
女生递过叠好钱,一角一分的都有:
“姐姐,这是尾款和定钱。”
江日兰一见到钱,嘴角差点压不住上扬,手擦了擦衣摆想拿钱,听到她最后两个字,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定钱罗大娘已经给过了。”
女生笑得明媚,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她硬是把钱塞到她怀里:
“是定钱,是想让你做另一件衣裳的定钱。”
“一块五的尾款,还有五毛的新衣的定钱。”
“你还要让我做新衣裳?!”
江日兰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又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误解,连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你能让我再做新衣裳很高兴!”
女生笑了笑。
“得,那等会,你跟我去拿布,就给我做件上衣。”
江日兰点点头,伸手把钱收了,想到她是嫁到城里的,又补充道:
“你要是喜欢,到时候帮忙帮我推销推销给你姐妹?”
女生点点头,看着江日兰又有些惋惜开口:
“你有这手艺,要是在城里开间裁缝铺,多好啊,我天天上门。”
江日兰表情僵住了,自己就是从城里来到乡下的,现在回去还是太难了。
不过等她攒够钱,她会回去的。
她还要找儿子。
江日兰就消沉了一瞬,又爽朗笑着应下。
“行啊,到时候我开了,你可得常来光顾。”
江日兰数了数钱,不多不少,刚刚好两块。
她把钱和先前的放在一起后,这才跟着罗大娘她们出门。
罗大娘的侄婿家庭情况很好,布都有好几样,连龙头细布都有。
这次上衣的要求比较简单,选的也是比较简单的碎花白四布。
江日兰抱着布回去,心里头高兴。
现在算算,钱已经攒到三块五了。
距离进城找儿子又近了一步。
她哼着歌往回走,一阵香喷喷的红烧肉香味飘了过来。
江日兰好久没有吃过肉了,闻到香味,她都不禁咽了咽口水。
等有钱了,她也要买顿肉吃吃。
想着,江日兰更高兴了,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可走着走着,她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
这味怎么像是从家里头飘出来!
江日兰抱紧怀里的布,撒开腿往家里跑。
越往家里跑,香味越浓,她甚至闻出这里加了八角桂皮。
江日兰一脚踹开了门。
门哐当一声打开了。
沈德坤、罗春梅,还有那个孩子,正围着桌坐着。
桌上正是香喷喷的猪肉,还有烤鸡。
家里什么情况,江日兰也清楚。
沈德坤根本没有钱买这些!
江日兰目光一扫,她用来缠着钱的布条,正孤零零掉在地上。
脏兮兮的,瞧着还被人踩了一脚,印着半边的脚印。
这都是她用来找儿子的钱!
江日兰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猩红瞪着里面的人。
可沈德坤却不以为意,用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淡淡瞥了她一眼。
“回来了?”
轻飘飘的一句。
那孩子吃得满嘴油水,手里还握着个大鸡腿,指着桌上的肉,奶声奶气冲罗春梅叫唤。
“妈妈我不要肥肉,要瘦瘦的。”
江日兰已经好久不知道肉是什么滋味了,更别提还能挑瘦肉。
“沈德坤,你是不是用我的钱了。”
她把布放回房间,又走出来,压着情绪问。
可江日兰再怎么压抑愤怒,眼神也掩饰不了想要把他们几个千刀万剐的冲动。
沈德坤轻蔑哼了声,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你的钱不是就是我的钱?”
“你赚钱还想藏着掖着?不就是为了我们一家人能吃顿好的。”
罗春梅夹了块瘦肉喂给孩子,娇软开口:
“德坤哥见我这三年帮你们带孩子辛苦,特地叫我来尝尝,姐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江日兰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无耻。
她气得笑了下:
“你们真是一个馋鬼投胎,一个饿死鬼转世,还生了一个小不要脸的!”
“凑一块儿真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
“拿着我的钱买肉,也不怕那油腥子糊住你们的良心,噎得你们半夜打嗝都带股贼味儿!”
“你骂谁不要脸呢!”
罗春梅见不得自己孩子被骂,举着筷子就要骂回去。
沈德坤也没想到江日兰会这么骂,更何况江日兰的钱不就是他的吗。
他脸也黑了下来,筷子敲着碗:
“行了,又不是不给你吃,你过来吃几口不就得了,别跟个泼妇一样。”
江日兰真的气笑了。
自己的血汗钱,找儿子的钱,就被这对狗男女嚯嚯了!
见他们丝毫没有反思,反而沾沾自喜的样子,江日兰彻底忍不住了。
她三两步走上前,双手扣住桌沿,用力一掀。
桌子飞了出去,碗筷摔了一地,油光的猪肉掉在地上,滚了一圈灰。
这还不够,江日兰把孩子手里的鸡腿都抢了回来,怒喝:
“谁也别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