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守礼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走吧，我带你们去山上。”
柯宇问宋承野和温岁安。
“你们去不去？”
宋承野看向温岁安。
温岁安摇了摇头。
“不去了。我留在家里。”
宋承野低下头，凑在她耳边。
“媳妇去吧。我背你。”
温岁安一个胳膊肘又往他腹肌上撞了一下。
胡守礼在旁边看着，开口了。
“岁安，去吧。田溪村现在变化大，我带你们到处转转。不用上山，就在村里转转也可以。”
胡大有从堂屋里走出来，听见这话，接了一句。
“对，岁安，去转转。看看田溪村的变化。都是你的功劳。”
温岁安看了看胡大有，又看了看胡守礼。
她点了点头。
“行。”
一行人出了院门。
农历三月的田溪村，路两边都是甘蔗田。
甘蔗长得比人高，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水泥路面上干干净净的，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走了没几步，迎面来了一个扛锄头的中年男人。
他看见胡守义，把锄头往地上一搁。
“守义！你回来了？”
胡守义走过去。
“陈叔。”
“我听你娘说你提干了？是不是？”
“提连长了。”
陈叔一拍大腿。
“好小子。你爷当年当排长的时候，全村人都跟着沾光。你比你爷那时候还厉害。”
他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宋承野和温岁安。
“李医生，你也回来了？”
温岁安点头。
“陈叔。”
陈叔上下打量了宋承野一眼。
“李医生，你男人长得可真俊。”
温岁安还没来得及接话，旁边又来了一个妇女。
胖胖的，穿着一件蓝布褂子，手里攥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走。
她叫徐花枝。
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
她看见温岁安，眼睛先亮了一下。
又看见宋承野，眼睛更亮了。
“哟，李医生。这是你男人？”
温岁安点了点头。
徐花枝嗑了一颗瓜子，把壳吐在地上。
“李医生，你当初不是跟沈聿白好的吗？怎么又换了一个？”
这句话一出来，空气安静了一瞬。
胡守礼的脚步停住了。
柯宇的眉头皱起来。
宋承野的手伸过来，要牵温岁安。
温岁安还没接话，胡守礼先开口了。
“徐婶。你胡说八道什么。”
徐花枝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我又没说错。她之前不就是跟沈聿白——”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胡守礼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温岁安面前。
“沈聿白他做了对不起岁安的事。岁安跟他断了，那是他活该。你现在当着人家男人的面提沈聿白，你是想干什么？”
徐花枝的嘴张了张。
“我就是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
胡守礼看着她。
“你上次在村口跟张婶她们说岁安的闲话，我娘没找你。你以为她不知道？”
徐花枝的脸色变了。
“我什么时候说闲话了——”
“你说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胡守礼的声音还是很平。
“今天这话，我就当你随口一说。下次再让我听见，我娘去找你，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徐花枝把瓜子往兜里一揣，嘴撇了撇。
“不说就不说。”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宋承野。
那一眼里有话，但没敢再多说。
柯宇看着她的背影，朝胡守礼竖了个大拇指。
“守礼，看你平时不爱说话，原来怼起人来这么犀利的。”
胡守礼笑了一下。
“估计一会儿我娘知道，会去徐花枝家门口再骂一顿。”
柯宇笑了。
“你家这风气好。护短。”
宋承野伸手牵住温岁安的手。
温岁安把手往回收了一下。
“在村里呢。都看着。”
宋承野没松。
“你是我媳妇。怕什么。”
温岁安看了他一眼，没再挣。
柯宇跟胡守礼胡守义兄弟俩走在后面。
他压低了声音。
“野哥老是粘着岁安。生怕人家不知道岁安是他媳妇一样。”
胡守礼笑了一声。
胡守义也笑了一下，但没接话。
宋承野回过头，看了柯宇一眼。
“我乐意。”
柯宇被他这一句噎住了，转头看向胡守礼。
“你看他。”
胡守礼笑出了声。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胡守礼指着路边那条水泥路。
“这条路，之前是土路。一下雨全是泥，走一步陷一脚。去年年底开始铺水泥，从村口铺到各家各户门口。现在下雨天走路不沾泥了。”
柯宇低头看了看路面。
“铺得真好。比羊城有些路都平整。”
胡守礼又指了指前面那片甘蔗田。
“那片地是糖厂的原料基地。以前种甘蔗都是各家各户自己种，零零散散的。去年糖厂扩建之后，统一规划了这片地，种的都是高糖品种。”
温岁安看着那片甘蔗田，没有说话。
胡守礼又指了指前面那排新盖的瓦房。
“那是去年盖的。糖厂分红之后，村里有十来户人家翻修了房子。还有几户买了自行车和缝纫机。”
柯宇听着，点了点头。
“田溪村现在日子好过了。”
胡守礼笑了一下。
“多亏了岁安。当初要不是她带着我们建糖厂，教我们怎么熬糖，怎么控制火候，怎么让糖色好看，我们村还是老样子。”
温岁安摇了摇头。
“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
胡守礼看着她。
“你每次都这么说。”
温岁安没接话。
几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路边的榕树底下，几个老太太正坐在石凳上纳鞋底。
看见胡守义，一个老太太抬起头。
“守义回来了？”
胡守义走过去。
“李奶奶。”
李奶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提干了？”
“提连长了。”
李奶奶把鞋底往膝盖上一拍。
“好。你爷当年当排长，全村人都跟着沾光。你比你爷那时候还年轻。”
她转过头看见温岁安，又看了看宋承野。
“李医生，这是你男人？”
温岁安点头。
李奶奶打量了宋承野一眼，点了点头。
“长得精神。配得上我们李医生。”
温岁安的脸红了一下。
宋承野看着她，嘴角往上走了一下。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