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了一上午，八套童装的纹样全部敲定。
每张稿纸上都标注了面料、配色、纹样位置、工艺要求，清清楚楚。
“若岚，你这些花样都是手绘的？印在布上能还原吗？”苏曼姝问。
“能。我跟孙厂长说了，他们有合作的印染厂，小批量也能做。”黄若岚把稿纸收拢，用夹子夹好：“就是要等几天。”
苏曼姝点了点头：“那等周末去厂里，一起敲定。”
黄若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
“那下午你先把版型和纹样融合一下，看看整体效果。傍晚岁安下班了，咱们一起过过目。”
“行。”苏曼姝把稿纸摞好：“你也回去歇歇。画了这么多花样，手酸了吧？”
“还行。比带孩子轻松。”黄若岚笑了笑，提着布包走了。
下午，苏曼姝一个人坐在桌边，把版型稿和纹样稿一张一张对应着融合。
女童连衣裙，配小蓝花碎花。
她在稿纸上用彩铅画出了碎花的大致分布。
领口一圈，裙摆底部一掌宽，腰间松紧位置不用花。
女童泡泡袖背带短裙，配简约格纹。
格纹已经在面料里了，不用额外加花，背带和裙摆保持干净，只在口袋位置点缀一朵小碎花。
女童荷叶边条纹套装，改成上半身条纹、下半身纯色。
她在稿纸上用蓝色铅笔把衣身和裤子的分界线画出来，又用红色铅笔标注了条纹的方向，采用竖条纹。
女童绣花方领苎麻小衫，配暗纹肌理。
她在衣身位置画了几条若隐若现的竖纹，又在方领下方画了三朵小雏菊、两颗草莓、一颗星星。
男童翻领格子polo套装，配简约条纹。
她把条纹用在领口内衬和袖口收边，衣身保持干净，只在左胸口袋位置绣了一个小小的“华”字。
男童印花运动套装，胸前印“华国”二字。她在稿纸上把字体加粗，又标注了颜色，采用白色。
男童棉绸对襟短袖，不配纹样，纯色。
她在稿纸上标注了面料：浅灰色棉绸。
男童工装风套装，配暗纹。
她在衣身位置画了细密的几何纹样，口袋和领口保持干净。
画完最后一笔，她把八张稿纸并排铺在桌上，退后两步看。
版型和纹样融为一体，不突兀，不杂乱，该花的地方花了，该素的地方素了。
苏曼姝把稿纸摞好，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傍晚。
夕阳把院子照得金黄。
温岁安从卫生所回来，刚推开门，苏曼姝就从隔壁过来了，手里拿着那叠稿纸。
“岁安，来我家一趟。若岚姐也在。”
温岁安没进屋，直接跟着她去了隔壁。
黄若岚已经坐在苏曼姝家的堂屋里了，面前摆着那叠稿纸，正在翻。
“来了？”黄若岚抬起头：“快来看看。今天我把纹样带过来，跟曼姝的版型配了一下午，你看看效果。”
温岁安在桌边坐下来。
苏曼姝把稿纸一张一张铺开，按款式排好。
温岁安从第一张开始看。
女童连衣裙，小蓝花碎花，领口一圈，裙摆底部一掌宽。
她用手指点了点裙摆的碎花分布。
“这里，裙摆的碎花可以再密一点。一掌宽太窄了，往下加两寸。孩子跑起来的时候，裙摆飘起来，碎花露出来才好看。”
苏曼姝拿笔在本子上记下来。
温岁安翻到第二张。
女童泡泡袖背带短裙，格纹面料，只在口袋位置点缀了一朵小碎花。
“这个没问题。口袋的花可以换成果实，草莓或者樱桃，更符合孩子的喜好。”
黄若岚在旁边接话：“草莓好。红红的，配格纹也亮眼。”
苏曼姝又记下来。
温岁安翻到第三张。
女童荷叶边条纹套装，上半身条纹，下半身纯色。
她在稿纸上看了看，又翻过来看背面。
“条纹的方向是竖的？”
“对。竖条纹显瘦。”苏曼姝说。
“孩子不用显瘦。横条纹更有童趣。”温岁安把稿纸放下：“改成横条纹。衣身和荷叶边都用横的，上下呼应。”
苏曼姝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横的确实更活泼。”
温岁安翻到第四张。
女童绣花方领苎麻小衫，暗纹肌理，方领下方绣了小雏菊、草莓、星星。
“刺绣太多了。三样取两样，小雏菊和草莓。星星去掉。”温岁安指着领口位置：“小雏菊绣在领口左下角，草莓绣在右下角。对称，但不呆板。”
苏曼姝在本子上画了个草图，点点头。
温岁安翻到男童款。
第一张，翻领格子polo套装，条纹用在领口内衬和袖口收边，左胸口袋绣了一个“华”字。
“这个华字改成小号的华国，两个字竖着排。华在上，国在下。”温岁安用手指比了一下大小：“字不要大，小一点，精致。”
黄若岚在旁边点头：“竖排比横排更有味道。”
第二张，印花运动套装，胸前印“华国”二字。
温岁安看了一会儿。
“字体加粗。现在这个太细了，远看看不清。”她指着稿纸上的字样：“用黑体，方正的那种。颜色用白色，醒目但不刺眼。”
苏曼姝在本子上记下来。
第三张，棉绸对襟短袖，纯色，浅灰色。
“这个没问题。可以多做几个颜色，浅灰、浅蓝、浅绿。家长挑的时候有选择。”
第四张，工装风套装，暗纹几何纹样。
“暗纹可以再密一点。现在的间距太宽了，穿着看不出纹路。”温岁安用手指比了一下间距：“缩小一半。远看是纯色，近看有细节。”
苏曼姝又记下来。
温岁安把八张稿纸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行了。就这些。”
苏曼姝把本子上的记录念了一遍，每一条都对上了。
黄若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那周末去厂里？”
“去。跟孙大哥约好了。”温岁安站起来：“样衣打出来，没问题就下料生产。赶在盛夏之前上架。”
苏曼姝把稿纸收拢，用夹子夹好，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销路呢？生产出来往哪卖？”她问。
“先走供销社。孙大哥那边有路子。”温岁安说：“等口碑做起来，不愁销路。”
黄若岚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那我回去跟孙厂长说一声，周末我们过去。版型和纹样都定下来了，样衣打版的事得当面敲定。”
“行。周末一早，厂门口见。”温岁安说。
三个人出了苏曼姝家的门。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抹橘红。
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青砖墙上。
黄若岚骑上自行车，先走了。
苏曼姝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若岚姐这两天精神好多了。”
温岁安点了点头：“有事做，人就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