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寡妇慌了,拉了拉李显贵的袖子:“你快松手,别闹大了。”
李显贵不松手,另一只手去捂李寡妇的嘴。
李寡妇咬了他一口。
他疼得松了手,李寡妇往后退了两步,继续喊:“来人啊!快来啊!李显贵和张寡妇在这里搞破鞋!”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有人打着手电筒往这边跑。
李显贵想跑,被李寡妇一把拽住了裤腰带。
他挣了几下没挣开,张寡妇已经跑了。
三四个村民打着手电筒跑过来,手电筒的光柱照在草垛上。
李显贵和李寡妇站在那里,李显贵的裤子歪了,李寡妇的头发散了。
“李会计?”打头的是村里的小赵,手电筒的光在李显贵脸上晃了一下:“你们这是……”
“她疯了。”李显贵推开李寡妇,声音又急又硬:“她来纠缠我,我不理她,她就喊人。”
“我纠缠你?”李寡妇的声音又尖了:“你刚才跟张寡妇在这里搞破鞋,我亲眼看见的!张寡妇跑了,你跑不了!”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
手电筒的光在草垛上照了照,稻草上还有压过的痕迹,确实像是有人躺过。
“李会计,这……”小赵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听她胡说。”李显贵把裤子整了整,声音稳下来了:“她自己作风不正,得了脏病,想拉我下水。你们不信,去查。”
李寡妇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举起来:“这是田溪村李医生给我开的诊断。上面写着我得的病是通过那种关系传染的。我这几年就只有你一个男人,不是你是谁?”
小赵接过那张纸,对着手电筒看了看。
上面是温岁安的字迹,写的是“患者李桂香,确诊为二期梅毒,经询问,考虑为性接触传播”。
小赵把纸还给李寡妇,看了李显贵一眼,那目光里有说不清的东西。
“李会计,这事你还是去大队部说清楚吧。”
大溪村的大队长叫李德友,就是上次去田溪村想学做糖被温岁安怼回去的那个。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登记册,手里夹着一根烟。
李显贵站在屋子中间,李寡妇站在门口,张寡妇被人从家里叫来了,缩在墙角,不敢抬头。
“说吧。”李德友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李显贵先开口了:“大队长,是李寡妇纠缠我。她丈夫死了好几年了,一个人在村里,寂寞,就老来找我。我不答应,她就闹。”
“你放屁!”李寡妇的声音又尖了:
“是你来找我的!你说帮我孩子安排轻省活,说我一个人不容易,是你先动手的!你还给我送东西,红糖、白面、布票,我都留着呢,你要不要看看?”
李显贵的脸变了。
李寡妇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打开,上面记着日期和东西:
“前年八月二十三,你送了一斤红糖。去年正月十五,你送了二斤白面。去年五月,你送了一块布,够做一件褂子的。我都记着呢。”
李德友接过那张纸,看了看,放在桌上。
他看了李显贵一眼:“这些东西,你哪来的?”
李显贵的嘴张了张:“我……我是看她可怜……”
“看她可怜你就给她送东西?”李德友的声音大了:
“你是队会计,救济粮、布票都是你管着的。你把公家的东西送给一个寡妇,你还有理了?”
李显贵不说话了。
张寡妇缩在墙角,低着头,手指在裤腿上搓来搓去。
李德友看了她一眼:“张翠花,你跟李显贵的事,你认不认?”
张寡妇的嘴唇在抖:“我……我跟显贵哥……就是……就是处得来……”
“处得来?”李德友把烟掐灭在烟缸里:“你们这是作风问题!是要挨批斗的!”
张寡妇吓得跪下了:
“大队长,我不是故意的,是显贵哥先找我的,他说给我布票、粮票,让我跟他好。我鬼迷心窍了,我认错,我认罚。”
李显贵的脸彻底白了。
李德友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李显贵,你当会计这些年,账目有没有问题?”
李显贵的嘴唇在抖:“没……没有……”
“没有?”李德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账本,翻开:
“去年冬天救济粮,咱们村分了三百斤,你给李寡妇记了二十斤,可李寡妇说她只拿到十斤。那十斤去哪了?”
李显贵说不出话。
“你贪污救济粮,用公家的布票、粮票哄骗妇女,还搞作风问题。”李德友的声音越来越沉:“李显贵,你还有什么说的?”
李显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队长,我错了,我认错。你高抬贵手,别上报公社。我把贪污的东西都退出来,我写检讨,我……”
“晚了。”李德友坐回椅子上:“这事我做不了主。明天上报公社,让公社来处理。”
李显贵瘫在地上,张着嘴,眼泪掉下来了,但哭不出声。
李寡妇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同情。
张寡妇蹲在墙角,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公社的人第三天就来了。
来了三个人,一个姓顾,是公社的副书记,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没什么表情。
另外两个是干事,一个记账,一个记录。
李德友把他们领到大队部,把李显贵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贪污救济粮、克扣村民工分、利用职权哄骗妇女、作风败坏,证据确凿:李寡妇的记账单、张寡妇的证词、账本上的出入。
顾副书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李显贵,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显贵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顾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贪污的东西我都退,我写检讨,我……”
“贪污多少?”顾副书记打断他。
李德友翻了翻账本:
“救济粮,少说五十斤。布票,二十尺。粮票,三十斤。还有工分,他给相好的多记工分,加起来折算成粮食,也不少了。”
顾副书记看了李显贵一眼:“不止这些吧?”
李显贵的脸白得像纸。
顾副书记站起来:“把账本带回去,慢慢查。李显贵先关起来,等查清楚了再处理。”
李显贵被带走了。
走的时候腿是软的,被两个干事架着,拖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