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真不是故意不通报给你的。
实在是李尚宫来的太快了,我还清点吐火罗送来的葡萄呢。
她没有让人通报就闯进来了,不信,你可以问阿依!”
东宫,仁寿殿。
阿罗委屈巴巴揪着衣角,已经越发圆润的脸蛋红扑扑的,泫然欲泣,惹人怜爱。
不过高殷不吃她这套。
“那你也不说拦着点儿!孤这肿的和猪头一样,昌仪姐肯定回去告诉母后了!
吐火罗什么时候送来的葡萄,孤怎么没见?
哦,你又背着孤偷偷藏下了?怪不得宫中没钱呢,原来是家中出了硕鼠!”
“哈?宫中没钱也怨我?”阿罗瞪大眼睛,用控诉的目光看向他。
“不怨你怨谁?都快给孤吃穷了,对了,阿依是谁?”
高殷突然看向了阿罗。
“就知道殿下不记得了,就是之前杨家送来的那对法家的姐弟。
在咱们宫中住了好些时候了。
那个姐姐就是阿依,哦,她叫法依。
她字写的可漂亮了,阿慎也喜欢用她做财记。”
阿罗掰着手指说道。
“哦对对,想起来了,她还有个叫法……法深的弟弟对吧?”
这对姐弟就是之前在街上引发杨愔杀人的导火索。
“没错,现在文思苑整理笔帖呢。”
“行,孤大概知道了,你将他们叫过来,孤另有任用。
对了,还有你,明日孤去见母后,你也跟着去!”
高殷看着阿罗说道。
“啊??”_:(′□`」 ∠):_
“不要啊,去了肯定会被尚宫姐姐骂的!”
阿罗整个人都显得灰白了。
她从小在掖庭长大,李昌仪对她的威慑力不亚于母亲加教导主任的结合体。
“没得谈!快去喊人!”
高殷冷酷别过头,他是真的生气了,必须要给这家伙一个教训。
虽然知道这妮子肯定靠不住,但没想到这么坑,直接让李昌仪给他堵了个正着。
幸亏母后召见不是为了之前铜雀台他和皇帝老登打自由搏击的事情,应该还没有泄露。
还有的遮掩,不至于翻车!
不过母后突然召见他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想不通啊!
正冥思苦想之际。
门外的小黄门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见过太子殿下!”
“平身吧,在这儿住的可还习惯?”
高殷嘴中说些没营养的客套话,一边打量着这对姐弟。
“回殿下。能够活命已经是邀天之幸,我等不敢奢求太多。”
名为法依的女子款款下拜,开口说道。
身后的法深也附和地点点头。
“如今,豆卢氏已经被父皇灭门,鲜卑国族在邺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你们若是有心离开,孤可以给你们安排盘缠送你们二人归家。”
高殷话音未落,法深就抢先开口道:
“殿下说笑了,阿父、母亲皆当街被杀,家中仆役四散逃难。早就没家了。
殿下若是不嫌弃,小人愿为刀笔吏!”
高殷俯下身,看着台阶下的少年,对方的身量高挺,即便维持下拜姿态,也依旧带着昂扬。
这是一个不服输的人!
高殷摸了摸下巴:
“这样吧,法深!孤这有一个危险的任务,成了,你可以恢复甚至超过你阿父的官阶,但——”
“还请殿下明言!”
“嗯。孤如今有三条商路,手中乏人,分别是前往关中、北地以及淮南的,你可以任选其一。”
“小人选关中!”高殷话音未落,法深就斩钉截铁。
“那可是最危险的去处,西贼对我大齐恨之入骨啊!”
“正因如此,殿下其余两处并不急切,总能找到敢去之人,不是吗?”
法深仰头。
“哈哈哈!”高殷突然笑了,走下台阶,将他拽起来道:“好胆魄!放心去,一应需要,去问宋师、温慎!孤等着你凯旋!”
“臣,多谢主人抬爱!”
少年抱拳行礼。
是“主人”而非“殿下”,代表着他将自己定位为了家仆。
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啊!
“法依?”
“奴在!”
“从今往后,你就任东宫尚衣吧!”当着法深的面,高殷将其姐姐提为女官。
法依和法深惊喜抬头:“谢殿下!”
目送姐弟两人离去。
高殷端坐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中,闭上眼睛,一幅完整的天下地图展开。
这还是得益于他在梦中看过多次的后世地图。
向南、向西皆无忧,目前三条线路只剩下了北方。
还是缺人啊,头疼!
算了,不想了,咦?都这个点儿了,怎么没有人喊我吃饭?
以前阿罗不是最积极的吗?
“阿罗?阿罗?”
“殿下,小元掌事说她身体不适,要静养几日,告假了……”
喊了两嗓子,外面有一个嬷嬷走进来,通报一声。
“哈?”
装病是吧!
“去准备担架,告诉元罗,跟孤比装病,她还太嫩了!”
……
第二日,显阳殿。
高殷躺在乘舆上面,不时哼哼几声,帘幕垂下,挡住四周的目光。
旁边站着一脸忧郁的阿罗,翻着死鱼眼看着身侧遮挡的死死的车撵!
不让本姑娘装病!你自己装上了是吧!
真过分!
上到大殿,高殷依旧被人抬着,一路哼哼唧唧落在了场中。
“儿见过母后……咳咳咳……”
“我儿这是怎么了?”台上,李祖娥的声音显得那么冷淡。
“太子哥哥又病了?”
左近,妹妹高宝德的声音传来。
高殷下意识反驳:“什么叫又,妹妹怎可凭空污我清白!”
“可是,你去年确实病了好多回啊!”
“我——”
“莫要胡闹了。昌仪昨日还说你生龙活虎的,还能去宫外玩耍,怎生一夜过去就躺床上起不来了?
回头再找你算账!还不快从你那龛中出来,拜见长辈?”
李祖娥的声音落下。
高殷心中激动,好好好,不是因为他的事儿啊!
那没事了!
一个鲤鱼打挺从帘幕之中跳了出来,朝着上面说道:
“母后此处果真神奇,孩儿竟然直接就好了!”
边说边看向四周。
嘶,人怎么这么多?老妈啊,你也没说这么多人啊?有点儿社死啊!
高殷脸色僵硬,看着四周想笑却不敢笑的男男女女。
这些人还得憋着笑给他行礼,齐声高呼:
“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秋万岁!”
“咳咳咳,客气客气,孤也有礼了。”
高殷挠了挠头。
“我儿顽劣,让诸位见笑了——”
“不不不,殿下之名,臣在北地也是如雷贯耳。臣燕子献见过太子殿下。”
哦,燕子献是母后的外甥,他应该叫什么?
算了,亲戚称呼这种问题没有计算器还是太难了。
不想了。
“老臣崔暹,见过殿下!”
“乐安郡主,见过殿下”
……
高殷一一回应。放眼望去,皆是汉族高门。
只是不解,母后一向不过问前朝,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
“崔公?郡主?既然已见过我儿,可配崔氏女否?”
李祖娥站起身来,一脸的热切。
高殷如蒙雷击,还来????
母后,一个杨蔓还不够您玩儿的吗?
我还不想要早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