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传话的锦衣卫忍不住问道,
“同知大人,请问属下现下该如何回禀太子?”
楼雪沉思了片刻后,说道,
“就说如今会试刚刚结束,本官作为本次会试的主考官,需要负责批阅考生们的试卷,为了保证会试的公正性,在考生们的成绩出来之前,本官不见外客。”
传话的锦衣卫应声退下,不过半柱香的工夫,这位锦衣卫再一次折返了回来,神色上,还带着几分踟蹰,
“同知大人,太子听了您的回话,勃然大怒,说你看不起他这个太子,带着人想要强闯诏狱,强行带走周砚,被恰好赶到的卢千户给带人拦了下了。
如今,卢千户正与太子在诏狱大门外僵持不下,太子毕竟是储君,卢千户也不好做的太过,同知大人,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楼雪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问道,
“方玉龙如今审的怎么样了?”
“太子到的实在是太快了,方千户才刚将人带到刑房,正准备对他问话用刑。”
楼雪闻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就让卢大海带人尽量先拖住太子,再传话给方玉龙,让他动作快点,一炷香之内,我要看到周砚的供词,出现在我的案几上。”
“是,大人。”
“对了,再将刘文涛叫来。”
“是,大人。”
......
另一边,诏狱大门口。
身穿象征着太子权利朝服的太子,看着眼前居然敢带人阻拦他,不让他进入诏狱,将周砚带回东宫的卢大海,一脸冰凉地说道,
“卢千户,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千户,本宫可是太子,你居然敢拦本宫的路!”
说到后面,太子的声音陡然增高,独属于储君以及金丹期实力的威势,突然压在卢大海一行锦衣卫的身上。
卢大海身穿一身象征着锦衣卫千户身份的朱红色飞鱼服,即使由于实力只有筑基期,而且身上国运强度不及而被太子的威势所压,但依旧勉强继续拦在太子的身前。
只是原本斜挎在他腰上的那把绣春刀,此时已经被卢大海死死抵在青石板上,勉强维持自身还能够站在太子的面前,而不是被太子威势,压的跪在地上。
太子看着眼前依旧死死拦住他的卢大海,虽然心里非常愤怒,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真的和他们动手。
毕竟,锦衣卫是完全隶属于皇权的机构,他当前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子,而不是陛下。
刚刚的威压也就算了,如果他今天真的敢对眼前的锦衣卫们动手,死几个锦衣卫事小,引来陛下对他的不满与忌惮,那才是大事。
卢大海顶着太子的威压,一脸艰难地继续拦着太子,
“殿下,对不住了。周砚牵涉会试火烛案,是锦衣卫的楼同知亲自下令关押的,没有楼同知或者季指挥使的手令,便是天王老子,卑职也不能放行。”
这就是楼雪没有正面出面,而是让手下对上太子的原因之一,她若此时在场,面对太子,她究竟应该是放人,还是不放人呢?
如果楼雪不放人,那她就可能被认为是蔑视太子,往严重点说,甚至可以被认为她是在蔑视皇权,就算她是锦衣卫同知,一旦被陛下怀疑,皇权舍弃,那她这官,也就坐到头了。
这可不符合楼雪的利益。
如果楼雪放了人,难道她就要平白无故,被人算计不成?楼雪可受不了这个委屈。
此时能够做主放人的楼雪不在此处,其他和楼雪同级的锦衣卫同知无权干涉楼雪的案子。
至于锦衣卫之中,当前唯一有可能开口放人的季风,他是个老狐狸,可不会此时出场,平白给自己惹来一身腥。
所以卢大海完全可以将事情推到楼雪身上,那就是按照锦衣卫规矩行事,任谁,都不能在明面上,挑出错来。
“会试火烛案?”
太子嗤笑一声,上前半步,身后的东宫护卫,紧随其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周砚是本宫的门客,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本宫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们锦衣卫不分青红皂白,趁着本宫不在东宫的时候,趁机带走本宫的人,究竟是何居心?”
太子说着就要继续往诏狱大门所在的方向闯,卢大海忌惮太子的身份,随着太子前进的脚步,一直在往后面退,终于,双方来到了诏狱大门前。
卢大海身后的锦衣卫立刻按上腰上的绣春刀刀柄,只听“咔嚓”一声,绣春刀刀身瞬间出鞘半寸,冷光映得太子眼底的怒火更盛。
而太子身后的东宫护卫,同样个个佩刀持盾,与守在诏狱大门前的锦衣卫,剑拔弩张。
两方人马就这样僵持不下地钉在诏狱大门口,一动不动。
卢大海既不让步,也不敢真的跟东宫动手,只能抿着唇站在那里,目光时不时瞟向诏狱深处,暗暗希望方玉龙的动作能够快点,他快要顶不住了。
而太子同样忌惮锦衣卫这个完全隶属于皇权的机构,尤其是,下令带走周砚的,还是锦衣卫的一位同知,那可是锦衣卫内的二把手。
从某些方面来说,锦衣卫上层的一举一动,或许都是陛下的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冷风,卷着诏狱墙根旁,一棵树掉落下来的枯叶,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最后在太子与卢大海两人之间,飘落了下去。
太子脸上的怒气,渐渐沉了下去,说话的声音,明显变得更加冰冷了几分,
“卢千户,本宫的耐心并不是很好,本宫最后再问你一句,这路,你究竟是让,还是不让?”
“启禀太子殿下,卑职职责所在,实在不敢擅让,恳请殿下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