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队,这里有大量打斗痕迹……”
技术员小周举着扫描仪,扫描着周围的痕迹……
“魔力残留、血迹、鞋印,至少两拨人。一拨是普通人类,另一拨……仪器读数很怪,像被什么‘压’过一样,能量分布不自然。”
冷月辞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栋亮着暖黄灯的老房子——叶芷的家。
打斗地在这里,他们的目标是在这……还是发生了一些矛盾。
“收尾小队留两组,封巷、采证、比对痕记;询问组跟社区网格员对表,谁是目击者、谁听见枪声,之后给我汇报。”
她拍了拍手套上的灰,站起身,
“至于那个,等回去再说。”
技术员们应声而动。
巷子里很快只剩相机快门声、封条撕拉声,和远处城市黄昏退场时那种闷闷的车流声。
……
协会三楼询问室,灯光是故意调暗的。苏星遥靠在椅背上,夏知暖则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一副“我真的只是路过吃瓜”的表情。
冷月辞坐在对面,茶杯里冒着热气。
她没逼问,就那么安静地听两个人把游泳馆门前、梧桐树后、裂隙张开、那个女人迈出来的过程讲了一遍。
“她站定那一下,广场上所有鸟都不叫了。我不是夸张——连风都像被谁按了暂停。
而且一种阴森感,感觉背后发冷,还好她还好没有回头看我们两眼,不然,我都要睡不着了。”
“而且她真没影子!我跟遥遥都看到了,太阳那么歪,树影、车影、保安大叔的影子全在,就她脚下干干净净。我偷偷拿手机拍,前置镜头里人山人海,她呢,没有影像,跟鬼一样。”
冷月辞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没有影子,电子设备拍不出照片,以及一种阴森的感觉……”
“不是幻术那么简单。幻术骗得过眼睛,骗不过空间曲率。她更像是‘不该被这个世界容纳’,所以光学成像和影子规则都自动把她排异了。”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
“好,我大致知道了。”
夏知暖立刻坐直,眼睛亮了一下,身子往桌边一歪,拖长音调撒娇:
“冷姐姐~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吗?再晚我回去要被管家阿姨念叨‘小姑娘不学好夜不归宿’了——”
冷月辞差点没绷住笑意,但脸上还是那副清冷队长的样子。
她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协会大楼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了。
“嗯,这么晚,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可以自己回去的。”
夏知暖这么说倒是一些客套话……
但反过来想……坐协会车回去,如果在让学院区那帮嚼舌根的同学看见,简直比“遥遥请客吃三份刨冰”还爽。
夏知暖已经用眼神把“我想坐”写得明明白白。
冷月辞透过窗户,看着夜色里慢慢亮成一片的启明市。
让两个学生自己摸黑穿过半座城,说出去,那个耀阳不得笑死我。
此刻,还在校园区站岗的耀阳打了个喷嚏。
“啊切~”
“感冒了,不可能啊……”
———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拒绝了。”
她拿起外套,顺手把询问室灯关了……
“我送你们回去吧。顺路也去学院区转一圈。”
苏星遥和夏知暖对视一眼。
“那……好吧。”
苏星遥先开口。
夏知暖立刻蹦起来,包里的小星刚想探出个蓝莹莹的小脑袋,被她一把按回去:
“走咯走咯——冷队专车,启明市VIp待遇!”
协会的车沿着学园区外围的景观道慢行,路灯把柏油路照得湿亮亮的,像铺了一层没干透的琉璃。
“对了,冷姐姐,我们不住学校宿舍哦——可以去这个地方。”
夏知暖从副驾探过身,把一张皱皱巴巴的便签纸递到后视镜旁边。
上面写着一排歪歪扭扭的字……
冷月辞瞥了一眼地址,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顿,然后脑海里已经已经开始s……。
下一秒,她那张常年“冷脸”微微有些裂开。
……半辈子。
她得没日没夜出任务、啃着冷掉的任务便当,大概干到头发都泛银了,才够买那地方的厕所加阳台。
“你们……”
“不住宿舍,住这种地方?”
夏知暖笑嘻嘻:
“我们也是租客,是那个坏……哦不,是沈大小姐姐帮忙安排的临时落脚点!”
冷月辞看着前方缓缓流动的路灯,心里只剩一句:
为人民服务是光荣的,但下次发工资条的时候,能不能让我高兴一下啊。
魔法少女也是人啊,这是否也太刀了。
车里的气氛本来已经松下来了
夏知暖在翻小星的零食袋,苏星遥靠窗发呆,冷月辞盘算着明天怎么跟协会报销今晚的油费。
谁都没注意到,前方的路面,灯光照下去的影子“厚”了一层。
不是猫,不是树。
先是从柏油路上洇出一片淡灰色的雾,像墨水渗进湿纸,接着一道修长女性的轮廓从地底“长”出来
暗金竖瞳的反光、脚下空空荡荡、没有影子。
她半透明,像被这个世界拒绝显影的残像,正缓缓自路面抬起上半身,仿佛从镜子的背面爬出来。
夏知暖最先看见。
她本来正把一颗软糖往嘴里送,余光一瞟,糖“啪”地掉在腿上。
一股冷感像冰水顺着脊梁骨浇上去,从后颈一直凉到脚心。
“鬼啊——!!!”
她嗓子一下劈了,整个人像受惊的猫,猛地扭身就往苏星遥怀里扑。
书包里的小星“嗷”地冒出颗蓝脑袋,又瞬间缩回去,比主人还怂。
苏星遥本来正放空,冷不丁被夏知暖一把抱住腰,下巴差点磕到对方发顶,吓得一哆嗦:“你干嘛——!……不是,你别往我脖子里钻啊!”
所以严格说,苏星遥不是被鬼吓的,是被夏知暖吓的。
“前面!前面!地上爬出来那个!”
夏知暖声音都变调了,手指死死揪着苏星遥的袖子,指甲差点掐进布料里。
冷月辞也看见了。
后视镜里那道虚影出现的瞬间,她眉心那根线直接绷紧。
没喊,没愣,右脚从油门挪到刹车上
“坐稳。”
吱———!
轮胎咬住路面,车身一沉,冷月辞一把将方向盘往外侧带,公务车在学园区空旷的林荫道上划出半道弧线,堪堪停住。
还好脚刹没断,没撞上隔离带,也没冲进草坪。
车灯还亮着,两道白光直直打在前方三五米的路面上。
可等三人定睛再看——
路面干干净净。
灯影里只有落叶、斑马线、被风掀起的塑料袋。
方才那道从地里浮起来的女性身影,也消失了。
安静得过分。
连虫鸣都停了。
夏知暖还半挂在苏星遥身上,小心翼翼探出半张脸:“……没了?”
“不是错觉。刚才那股冷意,和游泳馆前那个‘没有影子’的女人,一模一样。”
冷月辞没说话。
她扫了一圈行道树、公交站、湖边护栏,右手按在佩剑柄上,耳麦里已经自动连上了协会值班频道。
“不是普通灵体。是‘被世界排异’的那种东西……她在试探我们。”
“冷队,你说——她是不是故意让我们看见?”
冷月辞没回答,只是瞥了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学园区远处那栋亮着暖灯的公寓楼顶端,似乎有一道极淡的暗红袍角,一闪,不见了。
而更近的地方——路灯杆后、湖面倒影里、甚至车顶上方的夜空——有好几道“视线”正悄悄落下来。
不是一双。
是几双。
冷月辞缓缓松开刹车,把车重新稳住,声音不高,却把三个人都钉在座位上:
“别下车。我先送你们回去。”
“可是,我怕那个家伙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