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面对吾时……竟然还敢分心?”
那个纯白的身影,声音从最初的稚嫩空灵,已迅速转变为少女的清澈,此刻又带上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她说话间,身体也在同步“成长”——从女童到少女,再到如今身姿高挑、气质清冷的御姐姿态,整个过程不过数十秒。
下一个瞬间,她已无声地出现在苏星遥面前,近在咫尺。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金色眼眸,倒映着苏星遥的身影,朝她伸出了那只完美无瑕的手。
“来吧,牵住吾的手……让吾等一起,让这个世界……永远‘温暖’下去。”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令人心神安宁的魔力。
苏星遥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适应了当前时代形态、气息深邃如渊的“神明”,心中飞速评估。
(完全体了……按魔法少女的等级硬套,这能量波动起码是“星灵级”之上,比我高半个大阶。毕竟是正牌神明,给点面子。)
(硬拼能量肯定吃亏……看来,真的只能“走机制”了。)
(啧,这种“定义善恶”的机制怪,本来该是沈知微那个“天启”的活啊……塔罗牌的“正义”和“审判”不是天克?哦对,她现在是辉光级,实力不够,碰不了这玩意。落魄了,姐。)
“又在……分神了。” 御姐姿态的“恶意”微微歪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纯粹的好奇,仿佛在观察一个不听话的、但很有趣的玩具。
苏星遥看着伸到面前的手,以及神明那毫无阴霾、却因此显得更加恐怖的微笑。
(要是换个普通人,或者心智不坚的魔法少女,被这种级别的“善意”和“完美”当面邀请,恐怕瞬间就沦陷了,恨不得立刻牵手共赴“美好新世界”。)
(可惜啊……)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神明对视。
(我是个“摆子”。而且,我比你更清楚,用“完美”抹杀“可能”,才是世间最大的恶。)
与此同时,指挥部中。
“会长!那个白发的……‘神明’,她的能量读数还在攀升!已经……已经突破我们仪器的探测上限了!这是什么等级?!”
林薇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无法解析的能量曲线,声音干涩:
“总部……SSS级绝密档案,《古灾异录》残卷中提到过祂……代号‘归一者’。不是单纯的‘恶意’,是追求‘至善至纯’而走向极端的古老存在。曾被……魔法世界的前魔法女王,以牺牲三分之一本源为代价,永久封印于时空裂隙深处,也就是启明市上空。”
“魔法世界?魔法女王?”
“一个与我们世界部分重叠的位面。据零星记载,要前往那里,需借助特定契约精灵打开通道,或以绝强实力撕裂空间。魔法女王……是那个世界所有魔法少女与魔法师公认的、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会长,现在不是讲设定的时候!启明星大人能对付祂吗?!”
林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缓缓摇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档案记载,上一次封印完全的祂,集合了魔法世界近半顶级战力,最后由魔法女王亲自出手……才勉强成功。”
“而今天,站在祂面前的……只有启明星一人。”
“我不知道。”
这句话,重若千钧。
战场中心。
苏星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没有去握那只手,而是向后退了半步,右手一柄由纯粹星光凝聚的长剑,再次于她掌心浮现。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看似防御,实则隐含无尽变化的起手式。
“你的‘温暖’,是真空的。”
她看着“归一者”,终于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的光,或许不够亮,但至少……它允许影子存在。”
“那么,既然你自诩为‘善’的化身,”
苏星遥的声音在纯白的光之庭院中回荡,清晰而平静,“就让我看看你的‘善’,是否包含最基本的‘归还’。”
“可否请你,将那些被你吞没的生命与灵魂——”
她微微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某种无形的重量。
“——完整地,还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她为中心,那片无边纯白、流转着淡金色理型脉络的“初庭”,与身后那口沉淀着液态光辉的“心渊”,轰然展开!
“领域展开——永曜心渊·万法初庭。”
现实被“覆盖”与“重写”,纯白的法则之光,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漫过一切,将苏星遥与“归一者”一同笼罩。
刹那间,周围的废墟、硝烟、乃至天空,都如潮水般褪去。两人已置身于一片无垠的、由纯粹“理”与“可能”构成的概念性星海之中。脚下是流动的淡金色法则网络,头顶是沉静旋转的、蕴含无穷意象的心渊,远方是无数闪烁明灭的、代表“可能性”的微光星辰。
“这样的领域……”“归一者”那纯净无波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讶异”的涟漪。她环顾这片瑰丽而有序的虚空,“以‘定义’与‘创造’为基,却模拟出‘无序’星海的表象……内在秩序与外在混沌的统一。真是……罕见。”
她似乎想做出什么,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仿佛要释放什么,却又归于平静。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完美无瑕的手,又抬头看向苏星遥,金色眼眸中倒映着这片星海的微光,也倒映着苏星遥平静的面容。
“原来如此。” 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空灵的平静,却多了一丝了然的冷意。
“禁止‘定义’……或者说,禁止‘单方面的、强制的定义’。”
“在吾的领域内,‘净化’即是吾对万物的‘最终定义’。而在这里,”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这片星海,指向脚下流淌的法则网络,指向苏星遥。
“一切‘定义’的权柄,被收束、被规范、被置于一个更初级的‘理型框架’之下。任何试图越过这个框架、直接对存在进行‘最终裁定’的行为……都会被视作‘无效输入’。”
“所以,吾的‘领域’……释放不出来。并非力量被压制,而是‘行为’本身,被你的领域‘判定’为不合规。”
她放下手,纯白的裙摆无风自动。
“很聪明。不直接对抗吾的‘善’,而是创造一个……不允许‘绝对善’存在的‘元规则场地’。”
“那么,”
她再次向苏星遥伸出手,这一次,她的指尖似乎有细微的、与世界基础规则摩擦而产生的、几不可见的扭曲波纹。
“在这片你制定的、看似公平的‘初庭’里。”
“你要如何,让吾这个‘不合规’的存在……”
“心甘情愿地,‘归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