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辰到办公室时，苏晴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美式，另一只手拿着平板，神情比昨晚松弛了许多。
“林总，张磊那边连夜发了一份新的收购方案过来，他们已经启动晶圆厂谈判。”
林辰接过咖啡，推门走进办公室，苏晴跟在后面把平板放到桌上。
他坐下扫了一眼屏幕，是张磊发来的邮件，附着一份加密附件，标题写的是德累斯顿工厂收购条件更新。
“破产管理人那边降价了？”
“没有降价，但他们主动提出可以分两期支付。首期六亿，尾款六亿，十二个月内付清。
条件是我们要在今年年底之前向德国联邦经济部提交一份完整的产业整合方案，说明工厂搬迁后的用途、就业岗位安排、以及在德国的研发中心保留计划。”
林辰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掠过。分两期支付，首期六亿就能拿下那座十二英寸晶圆厂的主要资产和大部分设备。这个条件比他预想的宽松很多。
“德国那边为什么要我们提交产业整合方案？”
“张磊在邮件里说，这是当地工会的要求。奇梦达破产后德累斯顿工厂有两千多名工人面临失业，工会希望新买家能保留一部分在德国的制造岗位，而不是把设备全部搬空。
如果我们愿意保留至少三分之一的产线和相应岗位，工会会出面帮我们争取更优惠的谈判条件。”
林辰想了一会儿，看向苏晴：“你觉得呢？”
苏晴显然已经提前看过这份邮件，没有犹豫就回答道：“张磊的建议是接受，保留三分之一产线意味着我们需要在德国维持大约六百到八百人的生产团队。
那边人力成本比国内高出不少，但换来的是首期六亿、尾款六亿的分期付款方案，而且工会的背书能大大降低当地政府的审批障碍。”
“那就接受吧。”林辰没有多犹豫，能搬一点是一点，先打个基础再说。
苏晴点了点头，在平板上记下来。
下午两点，张磊打来电话。
“林总，德累斯顿那边工厂状态还不错。设备情况比预期的好，大部分机台是2006年到2007年安装的，维护记录完整，封装测试设备拆了之后运回国内，重装就能用，不需要大规模翻新。
最贵的那几台光刻机是荷兰ASmL的，年份新，状态也很好。”
“那就定下来，合同细节你把握，尽快走完流程。”
张磊应了一声，又提起另一件事：“还有深城唯冠那边，最后一家银行明天上午签字。”
“签完第一时间把转让登记做完，等登记完成再对外发消息，苹果那边就算知道了也晚了。”
挂了电话，林辰长舒一口气，ipad商标不出意外的话，是跑不掉了。
他点开苏晴刚发过来的八月份资金排期表。
从表格上看，八月上旬会有几笔大额支出集中落地，S3量产备货的首批元器件采购、总部园区第一期工程款、以及奇梦达德累斯顿工厂的首期收购款都会在这两周内支付。
但八月份的收入同样可观，蓝光x1还在持续爬坡，S2虽然缓慢下滑但依然保有不错的出货量，加上运营商合约机的稳定订单，月入十亿以上是保底的。
傍晚六点多，林辰处理完最后几封邮件正准备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张磊发来一条简短消息：“深城唯冠八家银行，最后一家签了。协议已完成公证，明天上午去商标局办理转让登记。”
“嗯，干的漂亮。这段时间辛苦了，回头给你涨工资。”
那头的张磊脸色一喜，老板终于看到我的辛苦了吗？
不容易啊。
这半年他可是忙的飞起，从开始的音乐影视版权开始，到收购入股国内的公司，那都是小项目。
哪像现在这样，随便都是几个亿，十几亿的项目，可把他忙坏了。
甚至有点怀念刚入职的时候，公司账上一毛钱没有的时光。
第二天上午十点，商标局的转让登记手续比预想中顺利。
张磊亲自跑了一趟，带着八家银行共同签署的转让协议、公证文件、以及唯冠深圳的工商变更证明，在窗口递进去不到半小时就办完了。
工作人员在系统里敲了几笔，打印机吐出一张受理回执。
张磊拍了张照片发过来，附了一句话：“登记受理完成，我们走快速通道，三十个工作日内出正式转让证明。”
林辰看了一眼那张回执的彩信照片，把手机锁屏放回桌上。
几个月悬着的一桩心事终于落了地，一百万美元出头买来一个全球商标，这买卖放在任何商业案例里都算得上是捡漏。
苹果那边再怎么不甘心，现在也晚了。
下午两点，卢为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表情带着几分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无奈的笑意。
“林总，苹果的律师函到了。上午寄到的，我让法务部先压着没拆。”
林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一共五页纸，大意是说苹果公司认为蓝天科技近期获得的ipad商标存在权利瑕疵，要求蓝天在三十日内提供完整的商标转让链文件以供核查，并保留进一步采取法律行动的权利。
他看完后递给卢为冰：“你怎么看？”
卢为冰接过去快速扫了一遍，沉吟了几秒：“标准的试探性律师函，措辞很克制，没有直接起诉，也没有主张具体权利，只是要求我们提供文件核查。
说白了就是在摸底，看看我们的转让手续有没有漏洞，有没有可攻击的破绽。”
“那我们的转让手续有漏洞吗？”
“没有。宝岛唯冠国际那边的协议经过了台北地方法院的公证，深城唯冠这边八家银行全部签字，转让登记已经受理，链上每一个环节的签字都完整。
法务部的人看过了，说这就是铁板一块，没什么可打的。”
林辰点了点头：“那就好，至于提供商标转让链文件就没那个必要了，直接给他们回复一个商业机密，无可奉告了事。”
“啊这！”
卢为冰讶然。
“万一果子公司起诉咱们怎么办？会不会节外生枝？”
“嗯…说的也有点道理，咱们就给一个模糊文件，过两天给他们发过去。”
“好，我让法务部明天就回函。”
卢为冰收了律师函正要转身出去，又停住脚步：“对了林总，平板的事，该启动了。”
“确实该启动了，商标已经到手，要是平板迟迟做不出来，别人还真以为我们买商标是为了碰瓷。”
“陈默那边已经调了几个人出来做前期方案。硬件方向基本确定，屏幕用9.7英寸，分辨率定在1024x768，硅负极电池方案直接沿用，续航按十小时设计。机身厚度打算控制在十毫米以内，全金属一体成型，外观上不会比苹果差。”
“系统适配呢？”
“陈洋那边的团队已经在做深蓝系统的平板版UI适配了，底层的深蓝系统内核本来就有良好的跨设备扩展能力。
大屏适配的核心工作集中在交互框架和横竖屏切换逻辑上，陈洋说三个月能拿出第一版可用的系统镜像。”
林辰听完，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三个月的系统适配周期，再加上硬件打样和供应链备货，今年年底前做出工程样机，明年一季度发布。时间上刚好赶上春节前后的消费旺季。”
卢为冰合上笔记本：“那我按这个时间节点做项目排期，下周把完整的深海项目计划书交给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