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回到办公室，又把飞思卡尔收购案的文件翻了一遍。
1.66亿美元，买了七百名工程师，四百项专利授权，一套完整的基带芯片解决方案。
这笔买卖，赚大了。
但现在有个更大的问题摆在眼前。
芯片设计团队有了，但芯片设计出来，谁来造？
台积电是行业老大，但那是台湾地区的企业，受限于两岸政策，产能优先供给美国客户。
联电规模小一些，同样受政策限制。
至于三星，那是竞争对手。
现在政治环境宽松，还能代工。
十年后，要是被纳入制裁名单，可就找不到代工厂了。
所以剩下的选择只有一个。
控股中芯国际。
林辰回忆了一下，中芯国际此刻应该正处于最黑暗的时刻。
与台积电的专利官司已经打了多年，股价跌到了历史最低点，2008年最低时甚至只有0.1港元。
他坐到电脑前，打开股票软件，搜索中芯国际的港股行情。
股价0.32港元，市值不到八十亿港元。
按当时汇率折算，大概十亿美元出头。
一个年营收十亿美元、拥有九座晶圆代工厂的中国大陆最大半导体企业，市值居然只有十亿美元。
白菜价，真正的白菜价。
而且，中芯国际此刻正缺钱。
与台积电的官司一旦败诉，赔偿金加上股权赔偿，至少是几亿美元的窟窿。
大股东大唐电信科技虽然有钱，但也不会无限度地输血。
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控股中芯国际…
林辰心跳快了几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张磊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林总，您找我？”
“张磊，飞思卡尔那边的事你盯紧了，不过现在有新任务。
你暂时别急着回深城，去一趟上海。”
“上海？”
“对，中芯国际。你去考察一下，看看他们现在什么情况，有没有股东愿意退出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张磊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撼到了。
中芯国际，那可是中国大陆规模最大的晶圆代工厂，巅峰时期年营收十多亿美元，在港交所和美纽交所双重上市。
“林总，您是认真的？”
张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中芯国际现在股价才三毛钱，市值不到八十亿港元，你觉得这个价格合理吗？”
张磊没说话。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中芯国际的固定资产、设备、厂房、专利，光是这些就不止八十亿港元。
“确实不合理。”
张磊说。
“但问题是，他们亏得太厉害了。2009年一季度还在亏，而且跟台积电的官司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市场预期太悲观了，搞不好会破产。”
“那不正好是机会吗？”
林辰笑了笑。
“所有人都悲观的时候，才是抄底的时候。你现在去魔都，联系投行、券商，打听一下中芯国际的股东结构。
有没有机构在减持？
有没有股东想退出？”
“还有，去了解一下管理层对引入战略投资者的态度。
如果我们要控股，管理层会不会配合？”
张磊快速记录下来，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明白了林总，我这就安排。不过中芯国际是大唐电信控股的国企背景，控股可能需要发改委和工信部审批。”
“审批应该不是问题。”
林辰说。
“蓝天科技是做手机芯片的，中芯国际是做晶圆代工的，上游下游天生互补。我们控股中芯国际，对国家对产业都是好事。”
“好，我这就安排行程，明天飞往魔都。”
挂了电话，林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控股中芯国际，这步棋如果走成了，蓝天科技的半导体版图就完整了。
芯片设计有蓝芯科技，晶圆代工有中芯国际，封装测试再找一家，三大环节打通，手机芯片就能实现自主可控。
这在后世，叫Idm模式。
只有英特尔、三星这种级别的半导体巨头才能做到。
而现在，他有机会在2009年就把这个版图画出来。
第二天一早，办公室门被敲响。
王胖子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兴奋交织的表情。
“林总，中聚雷天那边谈完了。”
林辰接过文件，翻看起来。
中聚雷天，深城一家锂电池厂，主要做消费电子电池。
老板叫钟馨稼，号称电池大王，技术底子不错，但这几年经营不善，资金链紧张，正四处找投资。
“打包价多少？”林辰问。
“1.5个亿。”
王胖子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页。
“中聚雷天在深城龙华有一个生产基地，目前日产锂离子电池五万支，还有扩产的空间，主要客户是一些国产手机品牌和移动电源厂商。
技术方面，他们在磷酸铁锂和钴酸锂两个方向都有积累，研发团队五十来人。”
林辰点了点头。
1.5个亿，买一个日产五万支的电池厂，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
关键是，他的硅负极电池技术需要一个生产平台。
“技术团队评估过了吗，能不能导入我们的硅负极技术？”
王胖子点头：“评估过了，中聚雷天的技术底子不错，尤其是电化学配方和卷绕工艺，跟我们的硅负极方案很匹配。
陈默那边说，如果收购完成，预计两个个月内就能出硅负极电池的工程样品。”
“很好。”
林辰合上文件。
“告诉张磊，中聚雷天这笔收购，尽快走完流程，然后再把产能翻一倍。电池是S3的核心卖点，不能耽误。”
“好的林总。”
王胖子走后，林辰打开电脑，查看四月份的销售数据。
蓝天S2自二月份发布以来，已经上市两个多月了。
前两个月的销量像坐火箭一样，一飞冲天，直接把产能压到了极限。
但到了四月份，热度开始回落，市场逐渐趋于理性。
他翻开苏晴早上送来的月度报告。
四月，蓝天S2国内出货量一百零二万台，比三月份下滑了将近一半。
海外市场出货量五十万台，主要集中在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印尼四个东南亚国家。
一百五十二万台，这个数字放在整个手机市场里不算什么，诺基亚一个季度就能卖几千万台。
但对蓝天科技来说，这是一个里程碑。
S2上市三月，累计销量突破九百万台，这个速度已经吊打了所有国产手机厂商。
五一假期前最后一天，林辰特意把苏晴叫到办公室，让她把S2上市三个月的财务数据再详细捋一遍。
苏晴抱着一摞厚厚的报表走进来，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发光。
“林总，数据全都算清楚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别站着。”
苏晴坐下来，翻开最上面那份汇总表，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酝酿什么重大消息。
“S2从一月二十八日开售，到今天正好三个月。加上海外市场，累计出货量突破了一千万台。”
林辰眉头一挑：“一千万？之前不是说九百多万吗？”
苏晴笑着说，“今天上午海外那边又报了一批数据，东南亚四国五月前两天的销量也算进去了，刚好跨过一千万的门槛。”
“一千万台。”
林辰念叨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苏晴翻开下一页，语速飞快地汇报：“林总，这一千万台里面，结构是这样的。”
“海外市场一百万台，主要是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印尼四个国家。每台利润三百块，贡献利润三亿。”
“运营商合约机六十万部，移动、联通、电信三家加起来。每台平均利润两百八十块，贡献利润一亿六千八百万。”
“剩下的八百四十万台，是国内零售和线上渠道出货。这部分利润最高，每台净赚八百块，贡献利润六十七亿两千万。”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林辰：“三项加起来，税前总利润七十一亿八千八百万。”
林辰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数字。
去年九月他接手厂子的时候，账上只剩五十万，欠债八百万。
八个月后，一款手机三个月就赚了七十多亿。
这速度，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税费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