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轩掌心悬停在石门凹槽三寸之外,指尖尚存方才红脉传来的微温。那抹银线自门缝底部蜿蜒而上,速度骤增,如活物游走于石纹之间。未及反应,地脉搏动由七息一震转为两息一冲,节奏紊乱,灵气逆旋。
银线触及螺旋纹核心的刹那,整座石门嗡鸣震颤,五气纹路逆向旋转,光芒由幽蓝转为暗紫。一股腥甜夹杂腐意的气息自缝隙喷涌而出,化作无形波压向前推挤。张轩立觉神识受束,识海如陷泥沼,运转中的玄黄之气出现滞涩。
他迅速收手,拂尘横于胸前,金光自尘丝间透出,凝成弧形护层。体内九缕玄黄之气循环九转,稳住经络流转。丹田内五灵玄黄伞缓缓转动,调和五行之力,压制因外压引发的火躁土崩之势。脚跟微移,后撤半步,足底避开地面渗出的淡绿黏液。
目光锁定银线残影,其行迹非机关轨迹,亦非能量流痕,倒似某种生灵残留的蛊引之迹。念头未落,黑雾自门缝汹涌而出,在空中翻滚凝聚。
雾散之际,一人立于门前。
墨绿长袍垂至足面,衣角无风自动,泛着油亮光泽,似浸染过无数毒液。来者身形枯瘦,面色灰败,眉心嵌有一枚拇指大小的蟾形印记,皮下隐隐蠕动,仿若活物。双目开合间,寒光如针,直刺张轩眉心。
“外域之石,也敢擅闯吾闭关圣地?”
声音沙哑低沉,出口时带着一丝毒蛇吐信般的嘶响。话音落地,四周空气荡起微腐涟漪,石壁浮雕表面竟浮现细密霉斑,迅速蔓延。
张轩不动声色,左手悄然按于腰侧伞柄,右手轻抚拂尘尘丝,指节微曲,随时可引动玄黄之气。他沉声道:“嵩山张轩,循机缘感应至此,并无冒犯之意。”
对方冷笑,袖袍一挥,一团黑影凭空浮现,悬浮半空。那是一颗妖兽头颅,骨肉尽蚀,仅余森白骨架,眼窝处却仍有幽绿残焰跳动。颅骨额前刻有扭曲符纹,与第23章石门外所见碎石上的符号同源。
“认得此物?”
张轩眸光微凝。此头颅气息虽残,但骨骼结构与当日被尘丝贯穿的影鬃猿一致,且其血液曾显异常活性。此刻再观,方知其并非寻常妖兽,而是经过特殊炼制的毒傀。
“你伤我徒。”那人语气陡冷,“五毒童子之一,修行三百载,只差一线便可蜕凡入圣。你一击毁其根基,断其命途——今日,岂能善了?”
张轩心中一沉。此前斩杀五妖,本以为只是寻常阻路之敌,未曾想背后竟牵连如此人物。此人修为远超自己,气息沉稳厚重,太乙金仙中期的威压隐而不发,却已令周遭灵气凝滞。
他未答,只将拂尘微微前移半寸,尘丝间金光流转更密。体内《玄黄清尘诀》悄然运转,灵力沿经络分布四肢,防备突袭。
五毒道人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审视。忽地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刹那间,五道色泽各异的瘴气自其体内升腾而起——青如腐叶,赤若脓血,黑似焦油,白若骨灰,紫则如凝固的毒浆。五气盘旋周身,形成环状屏障。
脚下石地开始溃烂,黑色裂痕蛛网般扩散,从中钻出扭曲藤蔓,表面布满脓包,轻轻一颤便洒下绿色汁液。汁液落地即蚀,发出滋滋声响,地面迅速凹陷。
张轩脚踏七星步,后撤一步,避开毒液溅射范围。拂尘轻扫前方,一道玄黄之气划出弧光,精准击中逼近的毒藤。藤蔓触之即燃,瞬间化为灰烬,余烬飘散时仍带金芒。
五毒道人眉头微挑,随即嘴角扯出一抹狞笑:“竟能抗我小毒……倒是有几分本事。”
话音未落,双掌合十,五色毒瘴骤然收缩,向体内回流。空气中腐味不减反增,反倒多了一丝金属锈腥,仿佛万千毒虫在密闭容器中同时死亡。
张轩察觉异样,体内玄黄之气加速循环,拂尘横置胸前,尘尾微扬,随时准备格挡。五灵玄黄伞在丹田内完全展开,五气轮转趋于极致,静待冲击。
地面毒液继续蔓延,已至足前三尺。远处石梁残骸边缘,几滴绿液滑落深坑,瞬间腐蚀岩壁,腾起刺鼻烟雾。头顶洞顶钟乳石也开始剥落,断裂处露出内部蜂窝状孔洞,显然长期受毒气侵蚀。
五毒道人双掌缓缓拉开,掌心之间凝聚一团浑浊光球,内有五色漩涡急速旋转,外围缠绕着细密黑丝,如同活体神经。光球未成,周围空间已现扭曲,灵气被强行抽离,形成真空漩涡。
张轩右肩微沉,拂尘尖端指向对方咽喉。他知道,这一击若来,必是致命之招。此刻退无可退,唯有硬接。
就在此时,五灵玄黄伞在丹田深处轻轻一震,伞骨符纹再次指向石门正中。那不是警示,也不是牵引,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共鸣——仿佛门后之物,也在回应这即将到来的冲突。
五毒道人察觉伞意波动,目光一闪,冷声道:“你还妄图开启此门?此地封印之物,非尔等所能染指。今日你既踏入此境,便留下性命祭奠我徒吧!”
双掌猛然推出,五色毒球脱手飞出,尚未临身,前方空气已呈焦黑之色,地面毒藤纷纷炸裂,化作毒雾助势。整条通道被剧毒法则笼罩,避无可避。
张轩拂尘高举,全身玄黄之气汇聚右臂,尘丝暴涨三尺,金光如刃。他低喝一声,迎着毒球挥出第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