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老话说得好,盛极必衰!
原本被豫军那强大的武力压得快喘不过气来的他,突然得知了豫军少帅刘镇庭“意外身亡”的惊天消息!
再后来,豫军内部似乎又接连出了些乱子,不仅丢了华北的交通命脉,就连安徽也丢了。
紧跟着,青海的刘凤岐,也造起了刘家的反。
这一切,让杨呼尘在被窝里差点笑出声来。
他愈发觉得,自己前些年在刘家父子面前装孙子、忍辱负重,简直太值得了!
得意之下,曾经亲自征讨过西北马家军的老杨,整个人都变的神清气爽。
“看来,历史就是个轮回啊!”
“只要熬死了上面的大树,这西北王,也未必不能让我老杨来当!”
只是,谁曾想,黄土高坡那边又长途跋涉而来一大群人,甚至还大有越做越大的趋势。
对于这股势力,不愿意得罪任何一方,只想暗自养精蓄锐的老杨,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他似乎也有“养寇自重”的想法。
认为只要这股势力不打到西安城下,他既可以张嘴跟金陵方面要钱、要装备,但又不用给金陵方面当消耗实力的炮灰。
可谁知道,老天仿佛就是在故意捉弄他一样。
天下大势,忽然又变了,而且是朝着要他命的方向突变!
金陵方面,突然给他下达了一道褒奖的命令:为了表彰他剿匪有功,特将他的第十七军,扩编为第十七路军!
看到前半段,老杨还乐得合不拢嘴。
可看到后半段,他直接吓得从椅子上出溜到了地上。
军政部的命令上写着:为了彻底剿灭陕北之患,金陵方面决定,将弓长小六麾下的二十万东北军全部调入陕西。
并且,在西安成立“西北剿匪总司令部”,由张副司令统一指挥,协助第十七路军一起“剿匪”!
这一下,一心想要老老实实关起门来当“陕西地头蛇”的老杨,整个人的状态就八个字——如临大敌,惶恐不安!
在这个时空里,杨呼尘的第十七军,就算加上他这些年偷偷组建的各县保安团、民团,满打满算,能拿起枪的也就凑出来五万多人。
而那支马上就要浩浩荡荡开进陕西的东北军,那可是实打实的二十万大军啊!
在杨呼尘这类旧军阀的眼里,地盘和军队,那就是爹娘,是命根子!
二十万张着血盆大口的外来大军涌进来,无论是抢夺富庶县城的地盘、抢占战略要地的驻军权,还是抢夺大西北本就贫瘠的粮草和税收。
他那老杨的五万多人,都处于绝对被碾压的劣势。
而且,大家都是华夏人,谁还不了解历史啊。
自古以来,这在军事上有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专有名词——假途灭虢,客军吞主!
老杨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弓长小六表面上打着剿匪的旗号,实际上只要一进西安城,就会顺手把他的第十七路军给缴了械,直接一口吞并!
毕竟,这事儿当年西北军和晋绥军可没少干。
可是,他杨呼尘毕竟只有几万人,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金陵方面的霉头,公然抗拒中央的军令。
而且,陕西前后的战略要地和铁路枢纽,全都被豫军死死地把守着,他就算想跑都没地方跑。
无路可走、心惊肉跳的老杨,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府里转了三天三夜。
最终,再也坐不住的他,只能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带着重金厚礼,连夜乘火车赶赴洛阳。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祈求坐镇中原的刘鼎山大帅能发发慈悲。
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支要命的“东北客军”给拦在中原,绝不能放他们进潼关!
可是,刘镇庭“假死”脱身前,就曾千叮咛、万嘱咐自己的老爹,所以老杨注定是要失望的。
西安城内,陕西省的绥靖公署。
最近几日,刚被授予二级上将的杨呼尘,非但没有任何一点喜色,反而焦急上火的在办公室里一圈又一圈地踱着步。
就在他急得满嘴起燎泡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主席!回来了!去洛阳的人回来了!”
话音未落,杨呼尘派去洛阳的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办公室。
对方甚至连军姿都顾不上站,扶着门框,扯着干哑的嗓子激动地喊道:“报告主席!大喜…大喜啊!刘大帅…刘大帅,他答应了!”
“什么?”
杨呼尘激动得浑身一哆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抓着密使的手,瞪大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追问道:“真的吗?刘大帅真的答应帮咱们拦住东北军了?”
问完,杨呼尘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心腹密使满头大汗,灰色的军装后背都已经湿透了半截,整个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显然是一下火车,就骑着快马狂奔回来的。
“哎呀,你看看你急的!快快快!”
眼看已经有了好消息,杨呼尘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于是,他连忙松开手,亲自走到桌前端起自己的茶缸子递了过去,一边安抚一边拍着对方的后背:“先喝口水,顺顺气,然后慢慢说!洛阳那边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对方“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凉茶,这才抹了一把嘴巴,将洛阳之行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原来,刘鼎山一开始接见他的时候,态度虽然很好,可根本不打算插手这件事。
这位中原霸主只是想走个过场,随便打几句官腔,安抚一下对方,就把人打发回西安听天由命。
眼看刘鼎山根本不接话,这位密使也是个机灵人,顿时就急了,赶忙将杨呼尘这次下的“血本”放在了刘鼎山的桌子上。
足足一百万现大洋的不记名本票,同时低声说,这次来还带了整整两箱从历代古墓里考古来的古董!
一听这话,原本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豫军总参谋长蒋方震,眼睛顿时闪过一道精光。
当即就轻咳了一声,制止了刘鼎山准备送客的话头。
在刘鼎山那有些疑惑、不解的眼神下,蒋百里神情凝重的说道:“大帅,唇亡齿寒啊,我们确实不能就这么放东北军进来。”
随即,对这名密使说道:“小兄弟,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们豫军一定会帮的。”
这人一看事情有了转机,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把支票收回去了。
到了第二天上午,蒋百里更是把这位密使请到他的办公室。
蒋百里指着地图,将自己跟金陵特派员提出的“苛刻借道条件”——东北军必须人装分离、重武器统一由豫军押运、分批次间隔放行等方案,原原本本地给密使讲了一遍。
这样的方案,就是杨呼尘也不敢随便答应啊。
于是,对方也就松了口气。
临走时,蒋百里还让密使给杨呼尘带话:“回去转告杨主席,豫军一定会尽力,帮他把东北军这头猛虎阻拦在潼关之外!”
听完密使的详细汇报,杨呼尘捏着下巴,眯起了眼睛。
杨呼尘可是刀头舔血混出来的老行家,自然不会被别人三言两语的漂亮话就给哄骗了。
他仔细揣摩着蒋百里提出的这几条“借道方案”时,嘴角慢慢露出了笑意。
“好!果然是兵学大家,仅仅是几个条件,就能堵住金陵方面的口!”
杨呼尘越想越开心,同为军阀,他认为弓长小六肯定不会答应的。
对方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帅,和自己不一样,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况且,他就算再落魄,手里也有二十万大军!
杨呼尘兴奋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觉得那一百万大洋花得简直太值了。
豫军抛出这种根本没法谈的苛刻条件,分明就是变相地拒绝了东北军借道!
这下子,陕西大概率是保住了!
他老杨,依然是这八百里秦川独一无二的地头蛇!
然而,杨呼尘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此时东北军那惨绝人寰的处境,更算漏了弓长小六那颗不愿意再仰人鼻息的自尊心。
同时,身在局中的他,更看不清楚——东北军入陕这件事,不管是在金陵和弓长小六那边,还是在豫军方面,都已经是铁板钉钉、不容更改的定局!
蒋百里之所以答应下来,无非是看上了那一百万大洋和那些值钱的古董!
原本,作为民国的军事大家,曾经军校的校长,桃李满天下的百里先生,是看不上这些身外之物的。
可自从加入豫军,担任实权的总参谋长之后,他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只会纸上谈兵、不食人间烟火的儒将了。
况且,多年来的种种经历,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是真心为国,还是一心想要在乱世出人头地,都必须得三样东西——有钱!有枪!有人!
而且,他也没有食言,确确实实的也出手阻拦了东北军。
所以,真到了那时候,杨呼尘也挑不出理。
要怪,就只能怪,他被命运选中了!
(对不起!先给一直支持我的书友们道个歉)
(这两天颈椎疼,失眠也有点严重,白天又有事情,所以状态太差,没给大家三更,还望书友们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