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寻依话音落下,林耀语气直白地开口:“苏宇峰瞒着你,私下和我老婆去酒吧,这行为本身就等同于出轨。你只是先入为主觉得是我老婆主动勾引,又因为苏宇峰死于那场混乱,便刻意忽略了这个事实,一门心思想要替他讨回公道。你心里一直爱着他,可他从来没爱过你,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就上了我老婆的当。依我看,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彻底放下过去,好好经营自己往后的生活。”
戴寻依死死咬着牙关,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懑:“我是真的没想到,苏宇峰竟然会出卖李文乐。我一直以为,他们是交情很好的挚友!”
“这何止是简单的出卖。”林耀缓缓解释,“苏宇峰的所作所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且他的行为直接导致李文乐身亡。但凡他活着,铁定面临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是死刑。他能为了二十万出卖朝夕相处的朋友,日后自然也能为了其他利益背叛你。其实从他瞒着你和我老婆踏进酒吧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背叛了你。你或许应该庆幸,他死在了那场混乱里。要是他还安然无恙,你这辈子都不知道要被他背叛多少次。”
“我明白你的意思。”戴寻依声音轻缓,眼底满是落寞与恍然,“我一直记得,他以前根本不喜欢钓鱼。可那段时间,他突然买了一整套钓具,说要学着钓鱼,我当时就满心疑惑。从那之后,他就刻意接近李文乐,还三番五次主动约对方外出钓鱼,像个初学者般向李文乐讨教各种钓鱼要诀,还左一句乐哥右一句乐哥的。李文乐失踪后,他又毫不犹豫把所有钓具全都扔掉。我当初还傻傻以为,他是怕触景伤情。现在我才彻底看清,他只是圆满完成了自己恶毒的计划,再也用不到那些工具罢了。”
“事实就是如此。”林耀顺势劝道,“所以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戴寻依淡淡吐出这句话,对着林耀浅浅一笑,旋即转身离去。
看着戴寻依渐行渐远的背影,林耀心中积压的郁结一扫而空,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在他的印象里,戴寻依是个正义感充沛,敢爱敢恨的女人。
既然戴寻依已经知晓全部真相,清楚是苏宇峰作恶在先,戴寻依应该就不会再去找刘定坤了。
想到此,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直到戴寻依走进电梯,他才转身迈步,朝着法医室走去。
林耀回到办公室之际,戴寻依已经坐进了车里。
她静静盯着面前的方向盘,静坐了五分钟之久。
她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神色愈发坚定。
随即,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定坤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语气轻快,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笑意:“刘律师,我已经到温江了。不过我现在不打算去找你,也不会拍你之前说的自述视频。”
“戴女士。”电话那头的刘定坤立刻问道,“你突然改变主意,是林耀或是丁瑶恐吓你了?”
“并不是。”
“那我就有些费解了,你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算不上变卦。”戴寻依轻笑一声,语气透着几分冷静的算计,“你清楚我有多恨丁瑶,我甚至恨到希望她出门就被车撞死的地步。如果只是单纯拍一条自述视频,帮郑先生争夺抚养权,对我而言,这点报复力度远远不够。你们做律师的,最擅长制造和引导舆论,所以我想从舆论层面施压,就是不知道刘律师你是否同意。”
“戴女士请直言。”刘定坤的语气郑重了几分。
“是这样的。”戴寻依依旧笑意浅浅,从容说道,“我打算开一场直播,把原本要放进视频里的内容,当众完整阐述出来,这也是我特意专程赶来温江的原因。我可以先录一条预告视频发给你,由你帮忙引流造势。直播就定在今晚八点,这个时间段大众大多空闲在线,能吸引更多网友观看,效果会更好,你看怎么样?”
“戴女士。”刘定坤微微迟疑,“这操作未免太过繁琐,你不觉得麻烦吗?”
“一点都不麻烦。”戴寻依语气笃定,“只有这样,才能把对丁瑶和林耀的杀伤力拉到最大,也能最大程度帮郑先生争取抚养权,也算是一举两得。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刘律师可以斟酌一番。看看哪种方式,才能彻底把林耀丁瑶夫妻俩逼入绝境。”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刘定坤果断开口:“行!戴女士你把预告视频发我!引流和话题造势全权交给我!”
“等我几分钟。”
说完,戴寻依直接挂断电话。
她将手机固定在车载支架上,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稍稍调整了面部状态和神情,她随即按下录制图标。
镜头前,她眉眼微蹙,神色真诚又带着几分惋惜与愤慨,缓缓开口:“大家好,我叫戴寻依,毕业于厦门大学。大学期间,我和苏宇峰相恋,我们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可世事无常,他后来在一场酒吧冲突中意外离世。我一直为他的死痛心不已,也是近期才查清真相,他的死亡和丁瑶脱不了干系。今晚八点,我将开启全网直播,当众揭露苏宇峰死亡的全部真相,恳请大家届时前来围观见证!”
话音落尽,她结束录制,直接将视频发送给了刘定坤。
做完这一切,她启动车辆,缓缓驶出刑侦支队的大门。
车子刚开出门,她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电人正是刘定坤。
她立刻接听,并点开扬声器。
“戴女士。”刘定坤的声音传来,“你的预告视频内容没问题,我稍后在视频末尾附上直播间二维码。既然你人在温江,不如我们今晚一起吃个晚饭,趁机细化一下直播的细节。你白天可以先整理一份直播发言稿,我亲自帮你审核打磨,保证全程在法律方面没有任何纰漏。”
“多谢刘律师费心。”戴寻依笑意温婉,“那我先去酒店安顿下来写稿子,晚饭安排好了你再告诉我。”
“酒店我来帮你安排就好!”
“不用麻烦刘律师了。”戴寻依柔声解释,“我来温江之前,就已经提前订好酒店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晚点再沟通。”
嘟……嘟……
刘定坤挂断电话后,戴寻依望着前方路况,低声自语:“一切……也该画上句号了……”
自语过后,她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在了开车上。
与此同时,刘定坤火急火燎地走出自己创办的律师事务所,驱车直奔恒悦国际大厦。
二十多分钟后,他抵达安恒投资。
作为郑观途的专属私人律师,公司员工见到他,无不面露敬畏,恭敬避让。
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他抬手轻轻敲门。
“进来。”
听见里面的回应,他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除了郑观途,助理宋思妮也在场。
他敏锐地注意到宋思妮不仅面色潮红,还扯了扯包臀裙的裙摆。
刘定坤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温和的笑容,开口道:“宋助理,我有要事和郑总单独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