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筠紧握着刻有“筠”字的冰凉令牌,调动了谢家在宫中的暗线,日夜不休地追查线索。
线索最终指向了大吉殿冰窖的管事刘公公——正是那个负责将“红莲冰”混入送往兰林殿冰块中的人!
然而,当谢书筠的人赶到刘公公住处时,只发现了一具悬梁自尽的冰冷尸体!
旁边还留有一份“认罪书”,字迹歪歪扭扭,内容含糊地承认自己因“贪图钱财,受人胁迫,在冰块中动了手脚,害了婉美人”,因惧怕东窗事发而自尽谢罪。
谢书筠看着这份漏洞百出的“认罪书”和冰冷的尸体,心知肚明这绝对是灭口和顶罪!
幕后真凶狡猾地断尾求生。她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与不甘,明白仅凭这些,无法揪出真凶为赵琉毓彻底洗冤。
她需要更多证据,但现在,至少有了一个“凶手”。
她带着刘公公的“认罪书”和调查结果来到蓬莱殿,面见主理此案的陈贤妃。
“贤妃娘娘,”谢书筠神色平静,将证据呈上,“嫔妾奉太后娘娘之命,协助查探婉美人落胎一案。
经查,大吉殿冰窖管事刘公公,有重大作案嫌疑。
其利用职务之便,在特制‘红莲冰’中掺入草红花毒汁,致使婉美人积毒落胎。
此乃其畏罪自尽前留下的认罪书。请娘娘过目。”
陈贤妃接过认罪书,装模作样地仔细翻看,脸上适时地露出“震惊”和“了然”的表情。
她放下认罪书,看向谢书筠,语气带着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和美人辛苦了!查得迅速,条理清晰。此案脉络已然明朗!这刘公公胆大包天,竟敢谋害皇嗣,重伤妃嫔,实乃罪大恶极!
如今畏罪自尽,倒是便宜他了!本宫同意你的结论,此案主凶便是这刘公公无疑了!”
陈贤妃心中冷笑,面上却一派公正:
“本宫这就去面圣,将此案结果禀明陛下,还敏才人一个清白!和美人此番协助查案,功不可没。”
陈贤妃带着那份“铁证如山”的认罪书和刘公公“自尽”的结案陈词,来到了皇帝理政的承庆殿。
“臣妾参见陛下。”陈贤妃行礼如仪,姿态端庄。
“免礼。查得如何了?”李缜放下朱笔,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他手中正拿着一份刚从边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署名正是云麾将军赵崇!
奏折言辞恳切又带着武将的刚烈,痛陈女儿赵琉毓性情刚直、绝无可能谋害皇嗣,定是遭人陷害。
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还女儿清白,字里行间甚至隐有“若女蒙冤,老臣纵马革裹尸亦难瞑目”的悲愤。
陈贤妃将调查结果和认罪书恭敬呈上:
“启禀陛下,经臣妾详查,并与和美人协力,现已查明真相!祸首乃是原大吉殿冰窖管事刘福全!”
“刘福全?”李缜眉头微蹙。
“正是!”陈贤妃声音清晰,“此人利用掌管冰窖之便,在特制‘红莲冰’中掺入剧毒草红花汁。动机……”
她略一停顿,早已编好说辞,“经查,刘福全嗜赌成性,在外欠下巨额赌债。
据其生前所留认罪书及同僚证词推测,应是受人巨额钱财收买,铤而走险,意图以此毒计嫁祸于常去冰窖取冰的敏才人,既可害人,又可转移视线。
如今东窗事发,其已畏罪自尽于居所。”
陈贤妃语气沉痛:
“陛下,现已查明,敏才人赵琉毓及其宫人,确系遭此奸奴陷害,无辜蒙冤!请陛下明鉴,还敏才人清白!”
李缜听着陈贤妃条理分明的禀报,看着手中那份漏洞明显却又“死无对证”的认罪书,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来自云麾将军赵崇的奏折。
他深邃的目光在陈贤妃看似坦荡的脸上停留片刻,眼底深处晦暗难明,翻涌着疑虑、了然与深深的疲惫。
云麾将军赵崇,戍守边关,手握重兵,是真正的国之柱石,纯臣典范。
他的独女,绝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宫里,更不能背负谋害皇嗣的污名!
此事……纵有蹊跷,但陈贤妃查出的“真相”和“凶手”,是目前唯一能迅速平息风波、安抚赵崇、也给后宫一个“交代”的方案。
他缓缓放下奏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帝王的平静与决断:
“贤妃辛苦了,查案迅速,处置得当。”
他声音沉稳地宣布:
“冰窖管事刘福全,贪财好赌,受人唆使,毒害皇嗣,重伤妃嫔,罪大恶极!
虽已自尽,然罪不可恕!着,诛其九族,以儆效尤!”
“婉美人韩氏,痛失爱子,身心俱损,朕心甚悯。特晋封其为正三品婕妤,望其安心静养,早日康复。”
“敏才人赵氏,无辜蒙冤,身陷囹圄,受尽苦楚。着即释放,恢复自由。
其贴身宫女祥月、祥安,忠心护主,一并释放。晋封赵氏为正四品美人,以示抚慰补偿。”
“其掌事太监安常,背主求荣,捏造伪证,构陷妃嫔,罪不容诛!赐死!”
“陛下圣明!”
陈贤妃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叹服,垂下的眼眸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冰冷,一闪而逝。
金蝉脱壳,断尾求生,此局,她依旧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