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印斯茅斯出来之后,我第一件事是把那尊古神雕像的情报塞给陈默,让他赶紧分析。第二件事是找了个墙角蹲着,抽了根烟。
胖子凑过来,也蹲下,掏出半包压扁了的薯片,撕开往嘴里倒。倒了半天倒不出来,他往手心拍了拍,碎末撒了一手,舔着吃。
“成哥,咱这趟赚了多少?”
我吐了口烟:“《死灵之书》残页一张,古神雕像情报一份,理智屏障全队被动一个,外加积分若干。你问这个干嘛?”
“就问问,我心里有个数。”胖子把薯片袋翻过来抖了抖,确定一粒都不剩了才扔,“我感觉我最近脑子不太好使,是不是理智值掉多了后遗症?”
“你脑子什么时候好使过?”
胖子想了想:“也是。”
李欣然从旁边走过来,冰剑还挂在腰上,头发湿的,刚洗过。印斯茅斯那镇子空气里全是鱼腥味,出来之后所有人第一件事都是找水洗澡。
“灰隼呢?”我问。
“在跟周诚谈话。周诚那批人想正式并入编制。”李欣然拿脚踢了踢我小腿,“你别蹲这儿抽烟了,据点外围的屏障撑不住第三波脉冲。陈默说最多三天。”
我把烟头摁灭,站起来:“那就现在弄。”
据点升级这事儿我其实早就惦记了。从印斯茅斯拿到的“理智屏障”是系统奖励的被动技能,全队理智值上限加二十,这玩意儿直接作用到每个队员身上,但没法覆盖据点。不过,系统在结算的时候还额外给了个东西,一件叫“规则锚定器”的道具,放置后可以稳定一片区域的规则浓度,防止外部扭曲带侵蚀。
这玩意儿就是给据点量身定做的。
我把所有人召集到据点中间的空地上。说是空地,其实就是原来灰隼那栋叙利亚风格破楼门口的水泥坪,坑坑洼洼的,胖子前两天搬砖填了几个大坑,填得跟狗啃似的。
“老赵,符箓还剩多少?”
老赵蹲在他那堆破烂家当旁边,翻了个白眼:“金系的还剩七十来张,其他系的加起来不到一百。你问这个干嘛?”
“规则锚定器放下去之后需要加固,你金系符箓贴一圈,能扛第三波脉冲。”
“贴一圈?”老赵掰手指头算,“锚定器的节点要是按八边形布,一个节点至少六张符箓起效,八个节点就是四十八张。我手里金系的就七十张,贴完剩二十二张。后面怎么打?”
“后面后面再说。先把据点弄稳了,不然我们出去刷本的时候家被人偷了怎么办?”
老赵骂骂咧咧站起来,但还是开始翻符箓。这人就这样,嘴上骂得比谁都难听,活干得比谁都利索。
胖子在旁边扛着新铸的蜂窝煤盾牌——对,就是之前碎盾牌熔的那个——凑过来看热闹。老赵瞪他一眼:“你站远点儿,别挡我光。”
“你贴符箓要什么光?”
“我怕你影子挡着我符箓的灵气!”
胖子往后退了两步,盾牌往地上一杵:“成哥,老赵欺负我。”
“你活该,谁让你闲得慌。”我从储物空间里把规则锚定器掏出来。这东西长得跟个铁疙瘩似的,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规则纹路,摸上去冰凉。陈默说这东西的工作原理是“以点定面”,放下去之后形成一个直径五十米的稳定场,场内的规则浓度锁定在当前数值,外面的扭曲带进不来。
“陈默,这玩意儿放哪?”
陈默推了推眼镜,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数据终端——他那终端最近修了第八回了,屏幕上全是裂纹,但还能用——“放据点正中间。我算过了,以灰隼那栋主楼为圆心,五十米半径覆盖了咱们所有防御工事和居住区。但有一个问题。”
“说。”
“锚定器本身没有防御能力。它就是根钉子,把规则钉住。外部冲击大的话钉子会被拔出来。所以需要外部加固。”
“所以才要老赵贴符箓。”我点点头,“老赵,贴。”
老赵已经蹲地上开始排符箓了。金系符箓跟其他系的不一样,黄纸红字,字是拿金粉调的朱砂写的,贴的时候得用真气激活,不然粘不住。老赵一张一张往锚定器周围的节点上贴,贴一张嘴里嘟囔一句。
胖子蹲旁边听了一会儿,回来跟我学:“成哥,老赵贴一张骂一句。”
“骂谁?”
“骂你。”
“骂我什么?”
“骂你抠门,说符箓材料费还没结。”
我冲老赵喊了一嗓子:“老赵!符箓积分我出,双倍!”
老赵头都没抬:“三倍!”
“两倍半。”
“成交。”
胖子说成哥你这砍价功夫不去菜市场可惜了。
老赵贴符箓贴了整整一天。中间小雪送了两次水和一盒压缩饼干,老赵就着水啃了半块饼干,剩下的半块给了蹲旁边看热闹的周诚。周诚那批人刚被救回来没多久,二十多号人挤在据点外围的临时棚子里,看老赵贴符箓看得津津有味。
周诚蹲老赵旁边问:“赵哥,这符箓什么原理?”
老赵翻了个白眼:“跟你解释你听得懂吗?”
“你说说呗。”
“金系真气灌注符纸,形成规则锚点,八个锚点连成阵,把锚定器的稳定场锁死在物理层面。外面冲击来了先撞符箓阵,阵不破,锚定器不掉。”老赵贴完一张,拿袖子抹了把汗,“听懂了吗?”
周诚摇头:“没听懂。”
“没听懂就对了。你要听懂了你也元婴了。”
周诚现在元婴初期,老赵也是元婴初期。但老赵是符箓师,战斗方式偏辅助,真打起来周诚能揍他两个。不过老赵在队伍里的地位从来不看战斗力,看的是他能把所有人炸上天——字面意思。
到傍晚的时候四十九张符箓贴完了。老赵围着锚定器转了一圈,踢了踢脚边的边角料,说:“行了。这屏障能扛两波脉冲,第三波够呛。”
“两波之后呢?”
“两波之后我再贴四十九张。”老赵拍了拍手上的灰,冲我伸手,“积分。”
我转了账。老赵看了一眼数字,啧了一声:“两倍半就两倍半吧,总比没有强。”
胖子在旁边嘀咕:“老赵你这做生意呢?”
老赵理直气壮:“废话,我一家老小——不对,我就一个人。我一个人也得吃饭啊。”
小雪在旁边补了一句:“赵哥你上个月伙食费全买符箓材料了,你吃的都是我们剩的。”
“那叫战略储备。”
“那叫蹭饭。”
老赵假装没听见,蹲回他那堆破烂家当旁边整理剩下的符箓了。
锚定器启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把手按在铁疙瘩上,五行之力灌进去,表面纹路亮了一下,然后嗡的一声——那种低频震动,像手机静音模式震了一下——稳定场展开了。
肉眼看不见,但规则之瞳能看到:以锚定器为圆心,一个半透明的球形罩子撑开来,把整个据点扣在里面。罩子边缘跟外面的扭曲带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跟烤肉似的。
胖子伸手戳了戳罩子内壁:“成哥,这玩意儿结实吗?”
“你拿盾牌砸一下试试。”
胖子还真砸了。咣一声,罩子晃了晃,没破。胖子说:“还行,能扛我一盾。”
“你能扛你自己几盾?”
胖子想了想:“半盾。”
“那你废什么话。”
陈默在旁边做数据记录,记完之后说:“稳定场强度比预估的高百分之十五。老赵的符箓阵起了作用。按这个强度,第三波脉冲来的时候只要不在场中心炸,外围能扛住。”
“场中心炸什么意思?”
“就是脉冲正好落在据点头顶上。概率不高,但不是零。”
“那就把概率变成零。”我转头看老赵,“符箓还有二十二张?”
“金系的二十二张,其他系的加起来三十来张。”
“再布一层。别贴节点了,贴屋顶。主楼楼顶铺一圈,脉冲从天上下来先撞楼顶。”
老赵翻了个白眼,但没拒绝。第二天一早他扛着梯子上了主楼楼顶,把剩下的金系符箓全铺上去了。胖子在底下扶着梯子,仰着头喊:“老赵你小心点儿,那楼顶板薄,你踩塌了直接掉三楼厕所里!”
“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我盼你好了啊!我说的是掉厕所,没说掉粪坑!”
老赵在楼顶骂了句什么,听不清。
周诚那批人没闲着。我让胖子把预备役十二个人拉出来,跟着老赵学基础符箓布置。胖子当教官,站在十二个人前面,扛着蜂窝煤盾牌,清了清嗓子:“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涅盘预备役了。我,就是你们的教官!”
十二个人里有三个扭头就走。
胖子说:“哎别走啊,教官请你们吃饭!”
那三个走得更快了。剩下九个留下来了。胖子回头冲我嘿嘿笑:“成哥,九个也行。”
“九个够干嘛的?”
“够帮我搬砖。”胖子指了指据点外围那圈工事,“我跟老赵商量了,把外围的墙加厚两层,拿规则碎片当骨料。周诚他们搬砖,预备役和泥,老赵贴符箓,小雪用冰系加固。成哥你干嘛?”
“我监工。”
“监工不算干活。”
“那我负责验收。验收是技术活。”
胖子想了想:“行吧,反正你说什么都有理。”
据点扩建干了三天。三天里周诚那批人搬了大概两千多块规则碎片——都是从据点周围捡的,b级区域别的没有,规则碎片满地都是——胖子带着预备役拿盾牌当夯土机,把碎片砸进墙里,老赵隔一段贴一张符箓,小雪用冰系魔法把缝隙冻上。最后出来的墙丑得惊天动地——黑一块白一块灰一块,鼓包的地方跟长了瘤似的,凹进去的地方能养鱼。
胖子站在墙前面端详了半天,说:“成哥,这墙挺有艺术感的。”
“什么艺术感?”
“就那种,后现代解构主义风格。”
“说人话。”
“丑。”
“你知道丑还这么干?”
“这不没钱吗。有钱我肯定贴瓷砖。”
小雪在旁边笑得法杖差点脱手:“贴瓷砖,你当装修呢?”
“可不就是装修吗?咱们这据点跟毛坯房有什么区别?叙利亚风格都是夸它。”
老赵从墙后面探出脑袋:“谁说叙利亚风格?这是我贴的符箓加固层,别瞎归类。”
“赵哥你那符箓加固层比墙还丑。”
“你懂个屁,丑是丑,管用。”
确实管用。第三波脉冲来的时候我们正围着桌子吃晚饭——晚饭是胖子做的炖菜,具体什么菜他自己也说不清,反正能吃——地面猛地晃了一下,跟有人踹了地球一脚似的。桌上的碗跳起来两寸高,菜汤洒了一桌。胖子第一反应是把锅抱怀里,第二反应才是钻桌子底下。
“成哥!脉冲来了!”
“我看见了!老赵!屏障!”
老赵把筷子一扔,蹿出去激活符箓阵。外面屏障亮了一下,金黄色的符箓纹路在罩子表面浮出来,跟血管似的铺满整个球面。脉冲撞上来的时候屏障晃得跟果冻似的,但没破。楼顶那圈符箓也亮了,把从天上灌下来的冲击波弹开。
晃了大概十几秒,停了。
老赵走回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门框站住了,说:“成哥,第一波。屏障消耗了四成能量。再来一波就没了。”
“你不是说能扛两波吗?”
“两波的意思是扛完两波还能剩点渣!你现在这第一波就耗了四成,第二波下来直接见底!”
“那怎么办?”
“补符箓!”老赵瞪我,“我早说了两波之后要补四十九张,现在第一波就耗了四成,第二波之前就得补上,不然第二波下来屏障直接碎!”
胖子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那赶紧补啊。”
“补什么补,材料不够!”老赵气得直拍大腿,“我算过了,补四十九张金系符箓至少需要三百积分材料费。你问成哥要。”
胖子看我。我看陈默。
陈默推了一下眼镜:“成哥,咱们现在手里积分不多了。印斯茅斯通关奖励花了一大半买锚定器,剩下的积分还要留一部分买补给和维修装备。”
“还差多少?”
“差两百。”
我沉默了五秒钟。
胖子小心翼翼地问:“成哥,要不咱们出去刷个本?”
“第三波脉冲刚过,外面扭曲带扩张了,副本入口估计又刷新了一批,难度未知。现在出去刷本就是赌命。”
“那怎么办?”
“集资。”
胖子愣了:“什么资?”
“你、我、老赵、小雪、小北、陈默、李欣然、灰隼,八个人凑一凑。你出多少?”
胖子掏了掏口袋,摸出皱巴巴的二十积分券:“我就这些。”
“你攒了这么久就二十?”
“我上个月修盾牌花了一百多!”
老赵说他有五十,小雪有三十,小北默不作声掏了四十,陈默说他留了应急积分可以出三十,灰隼出了二十。李欣然最后掏出一把积分券往桌上一拍,数了数,六十。
“你哪来这么多?”我问。
“攒的。本来想买把新冰剑,先给据点用。”
我算了算,加我自己的,凑一凑够两百了。还多出几十。
胖子感慨:“成哥,咱们这跟凑首付似的。”
“什么首付?”
“买房子啊。你看啊,凑积分买材料,加固工事,跟凑首付装修有什么区别?区别就是人家装修完了能住一辈子,咱们装修完了下一波脉冲来又得修。”
老赵把钱收走,嘟囔了一句:“你这话说的,跟咱们在给人打工还房贷似的。”
“可不就是打工吗?给系统打工。”
“那系统好歹不发工资。”
“发啊。SSS评价不是给奖励吗?”
“我说的是现金工资!积分!货币!”
胖子想了想:“赵哥你说得对,系统确实抠门。”
老赵拿钱去交易所扫材料了。剩下的人该干嘛干嘛——胖子带预备役继续搬砖加厚外墙,小雪去修法杖,小北蹲在墙角擦匕首,灰隼去找他师兄说话。周诚那批人现在已经正式并入编制,分成三个小队,每队七到八个人,周诚带一队,胖子挑了两个看着机灵的当另外两队的队长。
我在据点门口蹲着抽烟。李欣然走过来,也蹲下。
“成天。”
“嗯。”
“你刚才凑积分的时候犹豫了。”
“没有。”
“你犹豫了。你掏钱之前看了我一眼。”
我吐了口烟:“我看你是因为你积分最多,想着怎么开口让你出钱。”
“你骗谁呢。”
“骗你干嘛。”
李欣然拿胳膊肘撞了我一下:“你怕我不肯出?”
“没有。你肯定出。”
“那你犹豫什么?”
我又抽了一口烟。烟灰掉在地上,风一吹散了。
“我在想,咱们在b级耗了这么久,刷了那么多本,攒的积分还是不够花。后面进SS级怎么办?SS级的装备材料肯定更贵。”
“那就多刷点本。”
“你说得轻巧。现在b级副本全通关了,再刷就是重复刷,收益递减。新刷出来的S-副本难度太高,硬打容易出事。”
李欣然沉默了一会儿,说:“成天,你上辈子是不是从来没为积分发过愁?”
“上辈子?上辈子我活到b级后期就死了。死之前积分攒了不少,但没来得及花。”
“那你现在发什么愁?积分这东西,够用就行。”
“说得好像你买东西不看价格似的。”
“我看啊。但我不焦虑。”李欣然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侧脸看我,“因为你肯定能搞定。你搞不定的时候会骂人,骂完了继续搞。我看你骂人看了几百章了,早看透了。”
“什么几百章?”
“比喻。”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说的,跟写小说似的。”
“本来就像写小说。你不觉得咱们这日子过得跟网文一样吗?重生、金手指、副本、打脸、攒钱、买装备、修据点……”
“那读者是不是还得给咱们投月票?”
“投不投不知道,但肯定有人骂你嘴太碎。”
“我嘴碎?”
“你嘴不碎谁碎?胖子说一句你能顶三句。”
“那是他欠顶。”
李欣然笑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了别蹲着了,老赵回来了,材料买齐了。你过去看看。”
我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扶着墙跺了两下脚。李欣然头也没回,说:“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我蹲习惯了。”
“你蹲坑呢还蹲习惯了。”
老赵把材料买回来了,金系符箓纸三叠,金粉朱砂各一盒,外加一小袋规则粉末——据他说是掺在朱砂里增加符箓强度的。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摊,蹲下来开始画符。
画符这事儿费神。老赵画一张符大概要三分钟,四十九张就是两个半小时。胖子端了碗水放旁边,老赵画一张喝一口,画到一半嫌水不够凉,让小雪花三秒钟把水碗冻成冰坨子,他抱着冰坨子啃着画。
胖子看了一会儿说:“赵哥,你这画符跟流水线似的。”
“闭嘴。画歪了你负责?”
胖子闭嘴了。老赵画完四十九张,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把符箓往我手里一塞:“去,贴楼顶上。我歇会儿。”
“你歇着吧,我带胖子去。”
胖子扛着梯子跟我上了楼顶。楼顶之前铺的符箓被脉冲消耗了大半,剩的几张也焦了边。我把新的四十九张贴上去,按八边形节点排布,贴完激活,金光一闪,稳了。
下来的时候胖子说:“成哥,你说咱们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刷本、攒积分、修据点、刷本、攒积分、修据点……”
“等打到SSS级就消停了。”
“SSS级之后呢?”
“之后开奶茶店。”
“真的?”
“真的。到时候你做奶茶,老赵管账,小雪当服务员,小北当保安,陈默修设备,灰隼当店长。”
“你干嘛?”
“我当老板。”
“李欣然呢?”
“她当老板娘。”
胖子嘿嘿笑了:“那行。成哥你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
“上次说请我吃饭到现在没请。”
“……明天请。”
“你说的啊,我记着呢。”
晚上八点,据点加固全部完成。锚定器稳定场强度恢复到九成七,外围屏障重新激活,楼顶符箓阵金光闪闪,外墙加厚了两层。胖子带着预备役在墙根底下站成一排,每人发了一根规则碎片做的短棍当武器,算是正式入编。
周诚跑过来找我:“成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
“我那边二十多号人,有六个是元婴初期,剩下的大多是金丹巅峰。战斗力还行,但装备太差。你看能不能……”
“装备的事找老赵,他管后勤。材料不够的话先紧着防御装备配,攻击装备后面刷本再说。”
“行,我找赵哥去。”周诚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成哥,还有件事。”
“说。”
“刚才脉冲来的时候,我手底下有个小子吓尿了,尿裤子了。我罚他刷三天厕所。”
“……这事也跟我说?”
“我是想问问,咱们据点有没有厕所?”
我愣住了。对,据点扩建了半天,厕所的事好像还真没人提过。
“之前怎么解决的?”
“之前二十多号人轮流去外面的扭曲带边上解决,现在屏障封上了,出不去了。”
我沉默了五秒钟。
“找胖子。让他带预备役挖个坑,上面搭个棚子,先对付着用。”
“胖子能行吗?”
“他挖坑最拿手。”
胖子在旁边听见了,举着盾牌抗议:“成哥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挖坑最拿手?我是战斗人员!”
“战斗人员也得上厕所。”
“那你不能让我一个人挖啊!”
“你带预备役挖。正好实训。”
胖子骂骂咧咧去了。老赵在旁边幸灾乐祸:“该。让你天天在据点里转悠不干活。”
“赵哥你贴符箓不也没挖坑吗?”
“我贴符箓是技术活!你挖坑是体力活!”
“你画符那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什么技术活!”
我看着俩人吵起来,扭头找李欣然去了。她蹲在据点钟楼顶上擦冰剑,看见我上来,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了个位置。
“厕所的事解决了?”她问。
“胖子带人挖坑去了。”
“嗯。明天开始刷本?”
“对。第三波脉冲刷出来的新副本,陈默在整理了。明天看看有什么能打的。”
“S-级的?”
“先挑个难度低的试试水。林辰那事之后,b级深层刷了不少新玩意儿。陈默说新刷的副本里有个叫《午夜凶铃·诅咒源头》的,评级A+,咱们能啃。”
“A+?”李欣然挑了挑眉,“你以前不是只刷SSS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咱们全队提升装备,低难度高收益的本多刷几个,把积分攒起来。SS级那边不知道要烧多少钱。”
“行。听你的。”
我把烟掏出来,想了想又塞回去了。楼顶风大,点不着。
“成天。”
“嗯?”
“你刚才在底下凑积分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件事没跟我说?”
“没有。”
“你犹豫那一下,是你在算如果积分不够要动哪笔存款。”李欣然转过头看我,“哪笔存款?”
我沉默了三秒钟。
“……SS级备战基金。”
“你什么时候存的?”
“从印斯茅斯出来之后。陈默建议我把每次通关收益的百分之十锁起来,作为SS级专项开支。那张卡我放胖子那儿了。”
李欣然看着我,慢慢笑了。
“成天,你什么时候学会攒钱了?”
“我一直会。上辈子也会。”
“上辈子你怎么没攒下来?”
“上辈子攒了,没花掉。”
李欣然把冰剑往腰上一挂,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月光打在她侧脸上,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她是冰系修士,体温低,夜里格外明显。
“这辈子能花掉。”她说。
“嗯?”
“这辈子能花掉。咱们都能活到花完存款那天。”
我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她踢了我一脚:“看什么看?下去帮忙挖坑。”
“……我是老板,我监工。”
“监工也得帮忙。胖子一个人挖不过来。”
“他带预备役呢。”
“预备役那几个人比他还懒,刚才我下来的时候看见他们蹲在坑边上斗地主。”
“……行吧,我下去看看。”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李欣然在后面喊了一句:“成天!”
“干嘛?”
“明天刷本之前先把早饭吃了。胖子做的饭太难吃,我早上煮粥。”
“你会煮粥?”
“不会。但我可以学。你教。”
“我也不会。”
“那你学。”
“我学?”
“对。你学,然后教我。”
“……行。”
我下楼的时候听见她在上面笑了一声。冰剑在月光底下闪了一下,跟星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