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华背靠栏杆,撇着腿,夹着烟,面露微笑,好整以暇。
“这位警官,讲讲清楚,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一趟?”
八字胡被问愣住,这还是第一次有东方人这么问他!为什么?这种词儿哪怕是现在势头正盛的日本人也不敢在他面前往外蹦!
不过……如果是日本人确实有点麻烦。
“你是……日本人?”
李良华脸色陡变,骂谁呢?!
“注意你的言辞,警官,不要随便侮辱人!”
现场所有人都很疑惑,说你是日本人算侮辱人?这是什么时候演化出来的谚语?咋他们都不知道?
凯瑟琳大概知道怎么回事,笑着道:“警官,我叫凯瑟琳-李-泰勒-斯威夫特,是一名记者,美国人。这位是我的丈夫,良华-李,华人。以现在中国和日本的关系,我想我的丈夫不愿意被误会成日本人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八字胡很友好的冲凯瑟琳笑笑,还礼貌的用手抬了抬帽沿。
“你好,斯威夫特小姐,我无意冒犯,但确实我们接到了报警,有一件伤人事件需要这位李先生去协助调查。”
从他对两人的称呼上看,很显然,他不认可这门亲事。
凯瑟琳有些生气,想要再次提醒,却被李良华按住。
“警官,如果你是说岩石区那些混混的话,我承认,是我动的手。他们一百多人围住我和我的夫人,既要我们的钱,还要我们的人。说实话,没把他们全部打死,那已是我极大的克制。”
“你说什么?!”
八字胡像是听到什么令他不可置信的话,瞪着眼睛上下打量李良华。
“这是悉尼,不是你们的上海!再说,哪怕在上海,哪个中国人敢说打死上百个澳大利亚国民?!别磨蹭,跟我走,不然有你好受的!”
八字胡言语蛮横,他接触过不少华人,哪个不是在他面前卑躬屈膝?这个敢例外?
至于一个打翻一百个,他认为那是吹牛,肯定是别的方式达到的。
很多人就这样,从不相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李良华失望的摇摇头,道:“首先,我是游客,被本地混混地痞针对,出于自卫将他们打倒。你们身为执法人员不去追究违法者责任,跑来抓我这个受害者,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其次,我的名字叫做李良华,东明军司令。你最好联系你们的高层,打听一下这个名字,不要盲目行动为自己以及澳大利亚惹下麻烦。”
八字胡有点踌躇,这个华人太镇静,比很多有头有脸的人面对他还要平静,没有底气绝对做不到这种状态。还说什么给澳大利亚惹下麻烦,莫不真是个大人物?
他在这儿犹豫不决,有观众看不下去了。
“警官,你在害怕什么?他只是一个华人而已!哪怕他们的皇帝,在悉尼也不能用这种态度和高贵的白人说话!中国?那个万里之外又穷又弱的国家,能把你怎样呢?”
对啊!八字胡觉得那位先生说的对,把手向前一挥。
“抓起来!”
两名警察越众而出,向李良华扑过去。
随即就飞了回来!
扑通摔五六米之外,还带翻了两名游客。
“噢……”
几十名游客齐声惊呼,纷纷向后退避。
八字胡没看清自己手下怎么起飞的,但不妨碍他把这事扣那个华人身上。
“一起上,先打断手脚!”
剩下的警察举着木棍,蜂拥而上。
这下八字胡看清楚自己的手下是怎么飞的了!
李良华站在原地,一脚接一脚的踢,不管那些警察怎么躲,怎么冲,木棍怎么挥舞,都会被踢中胸腹,然后就腾空而起,飞出去七八米远,摔地上之后怎么也爬不起来。
八字胡惊呆了!
所以说,那一百来个混混真是这人放倒的!
“哇……”
更加响亮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然后这些人转头就跑!
那些被警察撞到的,都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跑下去。
通道口里面人声鼎沸,但没有人冒头。
“该死!”
八字胡手忙脚乱掏出配枪,一把柯尔特左轮,刚举起来,眼前一花,李良华一出现在他面前伸手拿下左轮,两手一合,左轮变成一坨废铁。
“上……上帝!这……”
李良华表情严肃的看着他:“你对我动用了枪械,在我表明身份的情况下!这是一次严重的外交事件!我给你一个小时时间,我要听到你们的解释,看到你们的诚意,不然,我将保留继续追究的权利!现在,滚吧!”
“我……我……你……”
八字胡很茫然,同时又感到很不妙,怎么就外交事件了呢?
旁边一直不停拍照的凯瑟琳这时才放下相机,冲李良华比了个欧克手势。
“好了,警官先生,现在是十二点十分,十三点十分没人来,我们就会离开,但,后果自负!”
八字胡六神无主,他就是个普通的街区警察,虽然管着十几个人,哪懂这些!
凯瑟琳看不下去,好心提醒:“警官先生,当事情超出自己职权范围时,那就让有权限的人来处理。”
八字胡想了想,觉得有理。
“好吧,我想你是对的,李夫人。”
凯瑟琳眉开眼笑,李良华则目露鄙夷。你看,有些人就是欠收拾!收拾一顿,眼神清澈了,态度老实了。
这时,那些警察缓过劲来,相继爬起来,躲得远远的,畏惧的看着李良华。
“都跟我走!”
八字胡带着手下涌入通道。
“你们四个,守在这儿,别让人上去。你们几个下去疏散游客,了望台暂时关闭两个小时。你是管理员?带我去有电话的地方。”
八字胡还是有点能力的,虽然不多。
偌大的了望台就剩下李良华和凯瑟琳,一下子觉得……风景更好了!
李良华取出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再取出桌布铺上,手一挥,丰盛佳肴便摆满了圆桌。
鹅肝酱配牛角面包、法式洋葱汤、油封鸭、可丽饼、红烧肉、开水白菜、扬州炒饭、白中白香槟酒。
“来,琳宝,这时间刚好解决午餐。看看,这些菜你喜欢吗?”
李良华拉开椅子,让凯瑟琳坐下。
凯瑟琳眼神发光的看着满桌菜式,又抬头看看海湾和城市,不由满脸陶醉。
“我很喜欢,亲爱的。你知道吗?我虽然想象力丰富,但也从来没想过能在这样的地方,以这样的方式吃午餐!”
“那你感觉怎样?”
“非常好!我觉得此刻我就像童话里的公主!”
李良华打开白中白,把酒液注入香槟酒杯,递给凯瑟琳一杯,自己也拿起一杯。
“来吧,凯瑟琳公主,切丝”
“切丝,我的公爵!”
叮!
声音清脆悦耳,传得很远。
通道里,四名警察面面相觑。这是碰杯的声音吧?应该是碰杯的声音吧?
“我闻到了肉的香气。”
“我也闻到了,还有甜品的味道。”
“没错,是那种很高档餐厅的菜式味道。真香!”
“难道他们在吃饭?哪儿来的?!”
“谁知道?你去看看?”
“我不敢!我怕被踢下桥塔,不知道会被摔成多少块!”
“我也不敢。”
“还是等队长回来再说吧”
“对对对,等当官的来处理!”
李良华不管他们,和凯瑟琳全心全意的享受美食。
“亲爱的,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真的想和澳大利亚开战?”
李良华嘿嘿一笑,道:“也是临时起意,感觉可以讹英国一把。”
“英国?澳大利亚确实是英联邦一员,但在一九三一年就拿到了外交自主权,怕是……”
李良华不在意的摆手:“我不管那些,我就问你,英国国王是不是澳大利亚的国家元首?澳大利亚总督是不是英国任命的?”
“……是。”
“那就可以!扯皮嘛,扯着扯着就可能把婆罗洲变成东明岛!”
“什么意思?”
李良华摇头:“我也不是太清晰,只是想着怎么拉扯一下英国,具体怎么做,还要边走边看。你知道的,我这方面不是很擅长。”
“那为什么要拉扯英国呢?因为……”
“因为砂捞越、沙巴、文莱都是英国的势力范围!”
“我明白了!亲爱的,你放心,我一定让他们把你写得很委屈。”
“那就预祝我们成功,切丝!”
“切丝!”
凯瑟琳的记者工作肯定是不会再继续,但之前建立起来的媒体关系网却可以延续。而且她身份变了,钱也多了,或许会维护得更好。
直到他们吃完午餐,直到13:10,八字胡也没有请来哪位高层,就连他本人也没有再出现。
这正合李良华的意。
他把桌椅收起,搂住凯瑟琳,展开神识领域,消失在了望台上。
…………
堪培拉,临时国会大厦,总理办公室。
约瑟夫-莱昂斯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左手捏着本书,右手拿着雪茄,悠悠哉哉的晃着脚。
又是百无聊奈的一天,这日子过得!
自从1927年从墨尔本迁移到堪培拉,联邦政府的日子就越来越清闲,6个州和2个领地有啥事也不来找他们,都喜欢自个儿解决。
以前在墨尔本还可以对那座城市大大小小的事指手画脚,现在的堪培拉么……全是自己人,稍微说说都能吵起来,不如看会儿书。
这时期澳大利亚各方还在《威斯敏斯特法案》的框架内进行各项博弈,总督、总理和各地州长、市长的权力界限还没有彻底厘定。比如他这个总理,在实权上权力可以很大,但在法律和制度上受多重约束?,上面有总督和议会管着他,下面州长们听不听话的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这就导致了大家支持他的时候,他就很忙;大家无视他的时候,他就很闲。
现在大家都困难,各自忙着搞钱振兴经济,都不太顾得上他。
约瑟夫也无所谓,反正薪水不少一分。
你看,这下午茶时间都没人打扰,等会儿再看看简报,签签文件,又是一天!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
总理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电报纸。
“总理先生,悉尼那边发来电报,说他们的警员和东明军司令发生了冲突。”
“东明军?是近来很活跃那个吗?”
约瑟夫嘟囔着,放下书,接过电报纸细看。随后他的脸色就越来越精彩,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瞪眼。
“你确定这是悉尼发过来的?”
秘书点头,保证道:“千真万确,总理先生,我专门致电询问过,那边说就是怕语言传导失误,这才用的电报。”
“怎么可能呢?”
约瑟夫很疑惑:“他昨天还在婆罗洲,今天就到了悉尼,怎么来的?用的那个直上直下的飞机?这么快这么远?”
他停下自言自语,问秘书:“这两天有收到外事照会或者报备什么的吗?”
“没有。我来之前问过外交部,一个也没有。”
约瑟夫皱眉:“这个东明军司令!来澳大利亚都不打个招呼吗?”
“或许……总理先生,他是以私人身份来澳大利亚旅游?”
“那他活该被小混混围攻,活该被警员用枪指头!”
秘书有点无奈,说这些气话有什么用?现在是要解决这个问题,怎么说也是一次外交事件呐。
“总理先生,悉尼那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新南威尔士州也没有经验,他们希望联邦给予指导。更关键的是,那位李司令要求的回复时间已经过去。警员上去找他时,他和他的女人都不见了!也就是说,我们暂时无法当面回复。”
约瑟夫耸耸肩,无所谓的道:“那就联系东明军那边,给他们说我们很抱歉,这是基层警员不认识他导致的误会。请他们联系那位李司令,让他表明身份,我们愿意派出向导和护卫,也愿意承担他在澳大利亚期间的所有费用!”
“这个……”秘书有点尴尬:“是不是太敷衍?”
“敷衍吗?那就再给中国的蒋发一封电报,说明一下情况,请他劝一劝他的荣誉上将,不要随便玩……那个词怎么说?哦对,不要随便玩白龙鱼服的游戏,对大家都不好。”
“好的,总理先生,我记住了。”
秘书答应下来,迟疑一下,还是接着说:“东明军在中国和日本人作战,在婆罗洲和荷兰人对抗,都表现得极为强势。我们在和东明军沟通时,是不是适当放低一点姿态?”
约瑟夫微微一笑,摇头道:“没必要。荷兰人没那么弱,英法美也不是没能力干预。东明军想要接触到澳大利亚,必须过荷兰人那一关,他们再向南可就是爪哇岛,那可是荷兰东印度根本!
“我明白了,总理先生。”
…………
中国,武汉,珞珈山。
委员长办公室,老蒋、何应钦、李宗仁、张群、陈诚、林蔚、陈布雷等七人坐在会客区开小会。
戴笠坐在角落的凳子上,腰杆挺得笔直。
同时坐在角落里的还有侍二处的两名秘书,萧赞育和汪日章,他们负责记录。
咚咚,办公室大门被敲响。
“报告,外交部转来澳大利亚紧急照会。”
按说他们开的会,比什么远在天边还没建交的澳大利亚来个照会重要多了,但大家一听就都默契的停止了讨论。
外交无小事嘛!
“进来。”
侍二处负责对接外交事务的第五组组长李惟果走进来,双手递给老蒋一张竖写文件。
李惟果三十多岁,毕业于清华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曾在武汉大学和中央大学任教,走的是高知从政路线。
“委座,东明军李司令在澳大利亚悉尼旅游遇袭,澳大利亚联邦政府外交部发来照会,解释事件缘由。”
大家一起抬头,满脸震惊。
李东明遇袭?!
哪家干的?如此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