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母亲觉得自己穿戴凤冠霞帔套装是僭越,是忤逆!
李良华不以为然。
“娘,大明没了三百年咯!谁来管你僭越不僭越?老朱家的后代敢站出来说话?您想穿就穿!再说,咋也不是穿着玩,重大日子里穿不行?这方面孝慈皇后可是许了天下女儿可以穿凤冠霞帔的!”
“胡说!”
徐慧贞没好气的瞪儿子一眼:“孝慈皇后许的是女子在出嫁那天可以穿戴凤冠霞帔,平时可不行。咋的?你想让你娘没事就嫁一回?”
“嗯嗯嗯!”
李安邦在一边大声咳嗽,可没人理他。
“娘啊!您就踏踏实实穿!要说僭越,咱家还是岐阳王嫡传呢!论起来还和老朱家是一家人,您呢,真格的王妃位分,穿一下凤冠霞帔怎么了?孝慈皇后她老人家会怪罪吗?”
“这个……”
徐慧贞很纠结,凤冠霞帔就摆在自己面前,你说她不想穿那不可能!做为一个传统的汉家女,就没一个不想把这套行头穿身上的!
但是呢,老李家是认岐阳王嫡传后代这个身份的。只要认,那么一些规矩就要遵守!
只是……好大儿说的也没大毛病。
真要论起来,她的位分在没有岐阳世家长房,也就是李景隆的后人跳出来的时候,还真有资格穿一穿凤冠霞帔。
要不……穿穿?
这时,换好衣服的李良呖、李良嘤和李良呦从更衣间走出来。
她们不仅换上了崭新的马面裙套装,还把发式改成了高马尾,显得既靓丽华贵又英气逼人。
特别是8岁的李良呦,粉红色衣裙配上白里透红的肌肤,加上婴儿肥的可爱脸庞,萌得不行!
“哥哥,你看我,是不是很漂亮?”
李良呦跑到李良华面前,提着裙子转个圈,一脸希冀的看着他,等着被夸奖。
李良华当然不是扫兴的人,蹲下身平视着小妹。
“哇塞!这是谁家小公主跑出来了?太可爱了吧!不行,我得抱回去当妹妹!”
说完,作势就要去抱她。李良呦咯咯笑着躲开,绕过他向爸妈那边跑。
“哥哥讨厌!”
她扑到徐慧贞怀里,昂起头告状:“娘,你去打哥哥吧,他要抓我回去当妹妹!”
徐慧贞无奈的搂着幺女,伸手捏捏她粉嘟嘟的脸蛋儿。
“我的乖女哦,你本来就是你哥哥的妹妹,怕个什么来?”
幺女挺聪明伶俐的,就是偶尔犯蠢,显得傻乎乎的。
李安邦凑过来,满脸谄媚的笑。
“乖乖放心,等会儿爹就去揍你哥一顿帮你出气,好不好?”
李良呦摇头:“不好!哥哥会疼!”
“你刚才还说要打你哥的。”
“刚才是刚才,现在我不想打我哥!”
“行……吧,乖乖说的算。”
李安邦宠溺的摸摸幺女的头,走过去把正和呖呖、嘤嘤说话的李良华拉到室外。
“华仔,既然你很有钱,那家里就不在金钱方面帮你。但人才方面呢?敢哥儿去了你那里,听说已经当了师长?其他人要不要?护卫队五百人,随你挑。还有你的堂兄堂弟,宗族那边的族兄族弟,如果需要,爹去说。”
李良华想了想,道“先不忙,等我横扫婆罗洲站稳脚跟之后再说。而且先说好,家里人入职没问题,但不会搞什么亲族破格提拔,只会根据能力安排职位。同时,他们犯了事一样会被惩罚,不会因为是李家人就网开一面。”
家族里的人总体来说还行,起码文化上没问题,但那么多族人里面,怎么也会有几个奇葩,他可不会惯着他们!
李安邦点头:“放心,爹会和他们说清楚。”
两人这时已经走到僻静无人处,李安邦停下脚步,笑眯眯的冲李良华搓搓食指和拇指。
李良华取出好彩,弹出一根递过去,又拿出打火机帮他点燃。
李安邦深吸一口,陶醉的吐出来,又警惕的四下张望。
“咱们得小心点,家里人都被你娘叮嘱过,逮着我吸烟会被奖励一百块大洋!真是岂有此理!”
李良华无语,一年不见,老爹的处境都这么艰难了?!
不过他也没办法,老母亲积威甚重,他蹦跶一下嗯了不敢,更别谈伸出援手拉老爹一把。
只能对老李说声对不起,然后在精神上支持他!
“行了,把给我的礼物拿出来。乱七八糟的东西少来啊,最好能折现!”
想得真美!李良华严重怀疑他老爹拖他出来的真正目的是这个,应该是怕自己的礼物被没收。
老李这是想藏私房钱呐!
身为李氏家主,李安邦肯定不缺钱使,虽说财政大权在夫人手里,但他每月是有例钱的。同时他的大额花销,也能正大光明的报账。
但是,男人嘛,藏私房钱是种乐趣。
“折成钱肯定没问题。爹,我给你准备两份,一份是一万英镑,一份是万两黄金。”
李安邦一听就明白了,英镑是他的,万两黄金是给他应付老婆的。心中大喜,对儿子竖个大拇指。
“好小子,你这机灵劲儿,随我!”
李良华取出一口皮箱,里面是十几沓英镑,面额有10先令、1英镑、5英镑、和10英镑4种。
英镑此时的购买力很强,市面主力是10先令和1英镑两种面额的纸币,5英镑和10英镑已是大额钞票!
这种面额搭配,对李安邦来说,不管是拿去使还是用来打赏,都很适用。
李安邦再次竖起大拇指:“儿子,合该你成事,你这心思,细!”
“等我!”
李安邦抱着皮箱跑没影,一会儿又空手跑回来,满脸笑的拉着李良华回到屋里。
重新落座,李安邦就冲李良华使眼色。
李良华站起来,挥手放出一个铁皮箱。
“爹,这是给您的礼物,您拿着当零花或者打赏晚辈下人。”
说着,李良华打开箱盖,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金叶子、金裸子、金豆子、金币、金牌和金元宝。
李安邦嘴巴微张,目光呆滞,脸上写满纠结与后悔。
万两黄金以精美制品的样子摆放他的面前,那吸引力简直大得没边!
他也明白,越是吸引人,越是价值高,就越是不可能属于他!
所以,他脸上的纠结是真实的!
“嗯嗯!”
见他只顾痴迷欣赏那些金美制品,徐慧贞忍不住提醒他。
“哦!夫人呐,这个……这个……好吧,请夫人保管处置。”
徐慧贞满意点头:“我也是怕你乱花,浪费了儿子的一片孝心。”
李安邦满脸堆笑:“夫人说得对!”
然后和李良华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同时移开目光。
中午,李良华时隔一年,重新享受了一顿中餐和南洋餐的融合宴席。在东明,李良华的饭桌上一般会有两个到四个南洋菜,家里不一样,起码一半!而且在口味上有区别,毕竟原材料不同。
大家都还吃得惯,唯二外地人尚靖和司雯也不挑嘴,吃得挺开心。
主要是担心侍卫们和生活保障组的人吃不好,陈家仁带着陆阿福亲自去看,看着他们大口吃喝才放下心。
陆阿福在外头有千万种想法,要篡了大管家的位,但真正在陈家仁身边时,却老实得很,一点叛逆迹象都没有。
但他很鸡贼,全程穿着东明文官公服。末了,还真引起了陈家仁的注意。
就问他:“阿福,你这身……有说法?”
陆阿福抬头挺胸:“回陈知事,这一身在东明叫做公务员统一着装制服,简称公服。它是按级别有严格区分的,像我这身藏青色公服,对应的是处级和厅级。更详细的级别是看这个……”他指着胸前的绶带继续道:“绶带,红色代表厅级,佩银星是副厅级,金星是正厅级。卑职有幸跟着少爷做些琐事,少爷念旧,给卑职定了正厅级,也是东明文职里仅有的两个正厅级之一!”
陈家仁有点动容,什么处级厅级,听起来挺厉害的样子。
“你小子运势来了!跟着少爷可要尽心尽力,别自满懈怠,也别仗着是老人欺负人,知道吗?”
“多谢陈知事提点,卑职铭记于心。”
“行,你是个灵醒的,我就不多说咯。对了,这个正厅级相当于以前的几品官儿?我这还真有点糊涂。”
终于问了!
陆阿福心底里大大松口气,更加挺直腰杆,脸色上带着矜持和骄傲。
“类比品级的话,大概相当于五六品吧,但职权和知府差不多。你看现在辖五县的东明军管会主任吴昊就是正厅级,婆罗洲辖六县的新州知事钱学松是副厅级代行知事。”
陈家仁这次是真的动容了,知府诶!即便在国内也是地方大员呐!
“你小子这运道!好好干,争取再升……上面是什么级?”
“部级,相当于巡抚和尚书。”
“对,升到部级,给咱们这些家臣长长脸!我这里找机会和老爷夫人说一说,尽快给你提主事。你小子都知府老爷了,执事有点配不上你咯!”
陈家仁语气热络,没什么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倒是让陆阿福微微有点失望。
他也不想想,陈家仁三十岁就当上了大管家,心性眼界无一不是顶尖!哪里跟他似的,小肚鸡肠,一天到晚想着谋朝篡位!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样的人跟什么样的人……嘿!
饭后,各忙各的事。
李良华带着尚靖和司雯逛庄园,跟着个电灯泡李良呦。李良呖和李良嘤没法跟,她们要完成下午的学业。因为隐居原因,她们没去学校,而是由家庭教师带着居家学习。李良呦也有学习任务,但她年纪小,撒撒娇就让哥哥帮她请了假。
李安邦和徐慧贞两口子服用了造化丸、养颜丸和健体丸,分别在林养曾泰、闻香识玉的陪同下进行适应性训练。
老两口看着镜中自己三十多岁模样,感受着恢复活力的身体,这才确信自家儿子得了仙缘,有了通天本事!
那妥了,擎等着享受生活吧!
什么恢复祖上荣光?小了,眼界小了!咱要超宗迈祖!!
三个妹妹年纪小,没有服用丹药。但李良华也有安排,让陈家仁挑选一名男护卫和九名女护卫出来。到时用丹药催生出10个高手,为家人提供贴身保护!
五个姐姐自然是有丹药套餐的,再配上一名高手护卫,那就是她们在婆家的底气,相信五个姐夫都会成为好男人典范!
庄园很大,涵盖周围好几个山头。
居住区及其周边是石板路或者夯土路,还好。进入林区后就只有土路,甚至没有路,走起来就没那么方便。
不过这事对李良华来说不是事,他一边走,一边用神力在前方铺设道路。哐哐哐巨响中,一条崭新的夯土路就出现在前方,且夯得结实无比,起码十数年不易被小草冲破。
李良呦看得稀奇无比,认定这是一种魔法,嚷嚷着要学。
李良华满头黑线,解释不清,只好糊弄她:长大了才能学!
种植林里种了两种经济树:橡胶树和贝壳杉。
橡胶树不用多说,贝壳杉可出产高档商业木材,因色泽均匀、质地轻,多用于家具、乐器和食品盒,经济价值很高。
还有一片椰子树,不多,产出的椰汁、椰肉、椰油多为自用。
还有一个山谷专门种植水果,有榴莲、菠萝蜜、沙巴果、蒲桃、兰萨果、手指蕉、龙珠果……等等。产出同样多供应庄园里的人自己消耗,不对外售卖。
地方大,路程就远,尚靖和司雯的身体素质接近人类极限,自然毫无感觉。李良呦就不成,没多久就让李良华抱着走,遇到像是有风景的山崖绝峰,几人还用飞的上去看看。这可把小丫头高兴坏了,拍着手咯咯笑,直喊“再来一次”。
李大少爷回家各种显摆嘚瑟暂且不提,咱们看看荷兰人那边的情况。
爪哇岛,巴达维亚,荷属东印度总督府,会议厅。
总督阿利迪厄斯-瓦莫尔德斯-兰贝特斯-奇尔达-范-斯塔尔肯博赫-斯塔克豪尔高坐上首,两边分别坐着总督办公厅、印度委员会、秘书处、财务部、内政部、司法部、教育与宗教事务部、皇家东印度陆军司令部参谋部、皇家驻东印度海军司令、警察总局、审计局、公共工程部等部门主官。
如果是十九世纪之前,总督可以对所有事情一言而决。现在不行了,虽然他还是最高权力拥有者,但很多具体事务已经被分散到这些部门之中。特别是印度委员会,从最初的咨询机构演变成了拥有极大日常事务处理权的决策机构!
今天,他必须促成战时政策的通过!为了支持战争,届时他这个总督就会拥有完整的权力!
会议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翻阅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咖啡杯碰撞杯托的叮当声。
陆续有人看完,一根根雪茄被点燃,不多时,会议厅里就烟雾缭绕如同仙境。
看看差不多,斯塔克豪尔轻咳两声,开口发言。
“诸位,相关情报都看了,你们心中自有论断。现在,就荷属东印度总督府向婆罗洲叛军发动讨伐战的提议,大家开始自由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