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只是玩笑话。
这位同学怎么可能是老李头的卧底？
他只是太傻太天真！图样图森破！！
你看他的眼神，清澈中透着愚蠢，愚蠢中又辉映着神圣。
唉，大学僧嘛！理解理解。
“这位同学的问题非常的……理想化？是这个词吗？用在这里合不合适？各位老师，你们说呢？”
台下前排就坐的老师们一阵脸红，这下有点丢人了！那位同学怎么能提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这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难得的社会实践机会，同学们，它的答案将映照出你对这个社会的真实理解。要知道，学校和社会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在学校里，因为师长们的保护，你们生活在诚信、友善、和睦、平等、公正的氛围里。进入社会之后，你会发现身边氛围和学校里相反，有可能充斥着算计、怀疑、妒忌、怨恨等负面情绪。所以，同学们走出校园之前，最好学会用现实的眼光去看待问题，从现实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李良华接过李寿递过来的润喉茶，喝了两大口。
“现在问题来了。我为什么不把先进的武器分享给国军部队，帮助他们取得胜利呢？有同学帮我回答一下吗？好，那位同学请讲。”
一个岁数稍大，显得比同龄人更加稳重的学生起身。
“把先进武器分摊给其他部队的想法非常不可取！首先，一只充满力量的拳头，其杀伤力远比十只普通力量的拳头更大！其次，更先进的武器意味着更大的消耗和更复杂的后勤补给，显然此时的国军还无法满足这样的条件。第三，很多重装备都需要专业技术兵种来操作，比如重炮、坦克以及相应辅助车辆。国军部队缺乏这样的兵种，难道让东明军连人带装备都分摊下去？综合三点来看，所谓分摊武器的想法就显得很幼稚，很理想化，脱离现实。”
李良华点点头，冲他竖个大拇指。
“很不错！这是从军事角度分析，既专业又全面，有自学军事知识？”
“是的，长官。我堂哥是黄埔生，他带回家的书我都看过。”
“很好，继续保持。”
“那长官，您看我这样的可以加入东明军吗？您放心，除了学习过军事知识，我还会打枪，而且身体也壮实。您看。”
说着，他使劲捶捶自己胸膛，哐哐响。
礼堂里响起一阵轻声哄笑。
“你堂哥叫什么？你的名字呢？”
“报告长官，我堂哥名叫姚子青，我叫姚子鸣！”
姚子青？名字有点熟啊！谁来着？
而台下则是一阵骚动，大家都看姚子鸣，目光中有好奇、有敬佩、也有惋惜。
啥意思？这姚子青挺有名？
沈醉多有眼色的人，马上走到李良华身后，用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给他介绍。
“姚子青，黄埔六期，九十八师五八三团三营中校营长，在宝山保卫战中壮烈殉国！之后，被国府追赠陆军少将。因为战况惨烈，三营全体殉国，国府以之为宣传主体，故广为人知。”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宝山保卫战，姚子青全营600人，除早期送医的少数重伤员和一名突围汇报战况的二等兵以外，全部壮烈牺牲！
接受守卫宝山任务的时候，姚子青说“誓与宝山共存亡”，他做到了。
因为其英勇事迹，国府越级追授陆军少将，并通电全国表彰。1983年，国家追认其为革命烈士。2014年，被列入第一批300名着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
各界公认的抗日英烈里面，无论那个名单，姚子青都属于第一档。
李良华沉默片刻，道：“姚同学，我无法阻止一个英雄的兄弟追随他的足迹，你可以去报名参加东明军。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达不到优秀级军事素养，那你就不可能上战场！”
“是，长官！”
李良华点点头，环顾场内，道：“还有谁有不同答案吗？那位女同学。”
一名短发女生站起来，有些紧张的开口：“我认为把装备分给其他部队这种事非常不好，是道德绑架下的平均主义！就好比几名士兵上战场，有一名士兵拿自己的钱添置了几样装备，然后其他士兵就要求这名士兵把装备分享给他们。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强取豪夺！如果这样的事情能够成立，那以后还有谁敢花钱添置装备呢？所以我也认为很不可取。”
“嗯，这是从人性的角度分析，不错，有见地。哦？那位同学请讲。”
一名短发男生起身发言：“据我了解，东明军不在国军序列，是独立自主的志愿军。让东明军分享装备，其实和要求美军或者德军无偿赠送装备给我们一个道理，完全无从说起。而且，这种要求会极大损害双方感情，百害而无一利！”
“这是从两国或者两个团体之间相处之道说起，有点外交层面的意思，很好。”
李良华肯定了这位男生的发言，看看其他人，道：“还有人发言吗？”
一阵沉默，同学们面面相觑，也有交头接耳，但再没人举手。
能想出这些答案已经很厉害了，不能要求他们太多，你没看很多老师都露出了满意之色吗？！
“同学们的发言很好，是对这个社会和世界的运行规律有过思考的，并且出发点都基于现实，而不是仁义道德。仁义道德好不好？好！但那是对我们的品德要求，不是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他笑了笑，道：“这几位同学说的都对，但不是我李良华的答案。我的答案很简单，我的东西，我给你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你不能抢。”
台下人都有点发愣，这话句式古怪，意思浅显直白，听起来又莫名感觉有点霸气。
“还有人要提问吗？那位女同学。”
“李长官，现在国家提倡一夫一妻，而我们知道您已经有了两个夫人和好几个……嗯，屋里人。能说说为什么要和世界文明发展逆向而行吗？”
吓！这问题很尖锐呀！
要是其他人，不说无地自容，起码阵脚大乱。但良华依然神情自若，笑容不变。这才哪到哪？比起后世那些娱记差远了！
“这位同学，这个问题涉及到很残酷的社会现实，你真想知道吗？”
“……想！”
下面大学生们都打起精神，这问题有意思嘿！
老师们皱起眉，神情有些凝重，但没有阻止。难得机会，让同为年轻人的上位者给他们上一课，说不定比他们说百遍的效果更好。
“很遗憾的告诉你们这个残酷现实，交配权，从动物界到人类社会，一直以来都是强者的核心追求。几万年前是，几千年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哗！！一片哗然！
什么玩意儿？我们说一夫一妻的事儿，你给我们说交配权！我们不是动物啊喂！不要以为你是上将我们就不敢喷你昂！！
“交配权，其实就是把自己的基因最大程度进行扩散！这是每个生物个体的天然使命，也是每个雄性生物奋斗拼搏的最大动力！我从不否认我想拥有更多美人的庸俗追求，同时践行多子多孙的古老传统！在此基础上，我支持一夫一妻的家庭模式，因为这能够为现代国家提供更多的自由民！”
顿了顿，又补充道：“提醒一下，我能找几个老婆，是因为我能为她们提供优渥生活。如果没钱，奉劝你老实，别被削了回头找我诉苦。我只对我个人负责，你们找小老婆被收拾不关我的事！”
下面响起一阵轻笑。大家都觉得新奇，以前也有过名人来开讲，不是说伟大理想就是讲个人修养，再不济也是和光同尘为国做贡献。这位李长官完全不同，不忌讳缺点，也不怕得罪人，啥都敢说！没有高大全，却莫名亲切。
“还有谁想提问的？没有的话……”
“我有！”
一个坐在老师席位里的年长老师，挣脱旁边几位老师拉扯站起来。
“李长官，我这个不是问题，是请求。我想请求您帮帮内迁的学生们！”
李良华心里比个耶，面上神色不变。上赶着不是买卖！他有心为内迁师生及眷属提供帮助，但前提是有人请求，还不能是个别人请求，最好是一种请愿，人尽皆知那种。
做好事不留名？那不是他的风格！
“具体什么困难？怎么帮？这位老师说来听听。”
礼堂内一片寂静，那位老师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进所有人耳朵里。
“自去年八月开始，北平、上海、南京、杭州、南昌、合肥、武汉等地高校启动内迁以来，进入内地的高校已经超过五十所，师生及眷属超过十万！而未来，还有更多高校要启动内迁，包括我们中华和华中！国家势弱，地方疲敝，我们预计到了会有困难，但没想到会这么艰难！”
这位老师深深吸口气，语气有些悲凉的接着说：“住房不足，粮食不够，关键是缺医少药，西南又多烟瘴湿气！有的学生染了病，只能硬挺，熬着熬着就走了。不应该这样啊！一个国家，一个族群，怎么能让最有希望的少年学子这样轻易就死？我们思来想去，最能系统性并持续性帮到那些学生们的人，就只有您！李长官，我也知道这个请求有点强人所难！但我们没办法，实在是……没办法。”
李良华抬手虚按，让那位老师停下来，然后问：“这位老师，我说过，半年前我还是一名学生。能帮到学弟学妹们，我不会迟疑。那么，想要保证一位同学的基本生活学习需求，一个月下来需要多少钱的物资，你算过吗？”
老师点点头：“我算过，粮食、课本、笔墨这些加一起，每人每月最少需要两元的物资。”
嗡——礼堂里嘈杂声大起。
这里都是会算账的，说是帮助学生，其实包含了老师和眷属。十万人，一个月就是二十万，一年就是二百四十万！还要求长期性，而越往后人数越多，初步估计五十万打不住，而且物价还会涨！也就是说，之后的金额会暴涨，五百万，一千万都不一定够了！
你还别说，那位老师没说错，全国甚至全世界还真是只有李良华有这个能力帮到那些学生们。
这里面不是钱的事儿！是物资协调能力和威权镇压！不然钱越多越会坏事。
“这样吧，你们打个申请去教育部，把情况详细说一说。我呢，也不可能越过国府进行这么大的捐助行动。之后会到重庆去，正好和陈部长商量一下，看看具体怎么操作。还有，老师们和已经内迁的学校联系联系，看看最需要的是什么物资。如果由我来帮助他们，那么我不会给钱，只有物资，一月一发。”
“谢谢李长官！”
物资好哇！比钱实惠多了，拿来就能吃能用！
老师激动得九十度鞠躬，近千名师生轰然起立，哗哗鼓掌。
不少活泼外向的学生还在欢呼万岁。
怨不得他们激动，内迁已有先例，其艰苦煎熬肉眼可见。但他们又不得不内迁，日本人打过来了，不走留下来当汉奸吗？！
这下好了，有这位举世闻名的遮奢大少爷插手，温饱可期！
李良华压压手，让掌声欢呼停下来。
“今天就到这里，同学们顺序退场，我在外面有一份礼物给你们。先生们留一下，有一些给学校的物资需要交接。”
门外涌进几十名东明军官兵，组织学生从后门退场。
老师们有些不明所以，捐赠物资和校长交接就行，留他们干嘛？！
唉，不怪学生们单纯，因为他们的老师心思也不复杂。
师生有别，不让他们去排队领东西，是对他们的尊重。
门外又涌进来一拨官兵，抬着筐，有的筐里装着鼓鼓囊囊的帆布袋，有的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圆柱形铝盒。
“帆布袋是补给包，里面有一个猪肉罐头、一个牛肉罐头、一个鸡肉罐头、三袋饼干、一份牛奶粉、一袋干果、一盒香烟。每人一袋，留着内迁路上应急。饭盒有三层，分别装了红烧肉、酱牛肉和卤猪头肉，每人一盒，算是我给大家的午饭加个菜。”
关于李将军喜欢大手笔送东西的传闻，今天中华大学和华中大学的师生们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这些东西不是贵不贵的问题，是你有钱也买不到的问题！
那些罐头，李长官说路上应急这话真是大有学问！
如果自己吃，就是一家人香一天嘴。如果倒倒手，那可就是一家人好些天的活命粮！
至于饭盒里的三个肉菜……今天他们回家可以再过一次年！
确实是过年！
礼堂外，学生们的欢呼就没停过。
吃肉，对正当长身体的他们来说，吸引力大得没边！
“另外，我准备了十五吨精米和白面粉、一吨白糖、一吨细盐以及一点香烟，稍后你们两家自己分一分。”
“……”
“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