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人出现在藏地的概率很低。
列强在中国各有势力范围，藏地不在这些范围里，但它挨着印度，所以常有英国人过来探险。
在藏地遇见英国人不奇怪，遇见德国人，必然有问题！
记得美术生是有派探险队进藏地找什么时间武器，是这年份？
这时，有一个声音用英语说：“舍费尔先生，请你说英语，不然我无法为你翻译！”
之前那道声音改成英语：“抱歉，理查先生。这位喇嘛太固执了，我们只是想采集一些样本而已，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关于这一点，你们只能慢慢劝说，不能这样激动。明白吗？这里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地域，我们不能得罪他们。不然他们只需要掐断我们的补给，我们就无法走下高原！”
“好吧，是我冲动了。请你向喇嘛转达我的歉意。”
嚯！老外态度还挺好！
李良华轻咳两声，引起藏兵的注意。
藏兵们回头，看见李良华和司雯，立刻弯腰退散。
这时候的藏民等级观念深入骨髓，这两个一看就是贵人，他们是不能挨得太近的。
“有谁会讲汉语？”
藏兵们面面相觑，显然是没听懂。
有个机灵的叽哩哇啦比划一番，转身进了毡房。
很快，一个喇嘛和一个官吏走出来，远远的合十为礼。
“欢迎汉人朋友来到普兰，我是这里的办事比丘洛桑，愿佛祖保佑你。”
“汉人朋友，我是普兰派驻这里的管家阿旺，扎西德勒！”
两人的汉语口音很重，但听得懂。
“扎西德勒。”
李良华也合十见礼：“洛桑喇嘛，阿旺管家，我是来自东明的李良华，这是我的妻子。我们到普兰来朝拜圣山，想给亲朋带些礼物回去。请问，我可以和你们换一些真正的珍品首饰吗？”
喇嘛意为“上师”，是他人对僧侣的尊称。管家在这里是一种职位，类比村长或乡长，其上是管理一县之地的宗本。
这是政教合一制度下的畸形产物，宗教方面以寺庙划分，地方政权以噶夏体系进行统治，分僧官和俗官。
洛桑为僧官，阿旺为俗官，他们在这里扎营，目的应该是收取朝圣者的供奉。
所以李良华才提出交易，看看能不能给家里带些礼物回去。藏饰里还是有好东西的，起码风格独特。
“当然可以。”洛桑喇嘛很热情：“不知朋友的从人在哪里？需要我们安排住宿吗？”
在他的理解里，这两位贵人是不可能独自来到这里的，必定有庞大的从属部众。
“他们在营地搭建帐篷，喇嘛不必费心。”
“好，朋友请到里面坐，里面有很多好东西任你挑选。”
“请。”
洛桑喇嘛没和汉人接触过，他的汉语是在寺庙里学的。而阿旺也是如此，他的汉语是家传，他们家世代贵族。
他们热情的原因是世代相传的一个观念：汉人好东西多！
毡房里的空间有二十多平米，分成两个区域。
一方是堆满各色物品的物资区，一方是生活区。
两区中间是立柱、火炉和柜子。
生活区里铺着一张鬃毯，上面摆着茶壶、茶碗、糌粑和肉干。
鬃毯旁坐着两个外国人，一个明显盎格鲁撒克逊人特征，一个明显德意志人特征。
两老外看到他们进来，有些惊讶的站起身。
“这是……”
李良华看着洛桑。
洛桑轻蔑一笑：“山南来的蛮夷，竟然想收集我们藏人的血和什么头型，不知所谓！”
李良华点点头，这应该是搞那个什么人种研究。不过洛桑喇嘛，人家可不是什么蛮夷，在他们眼里，你才是。
他没主动去接触俩老外，自顾自走到那堆物资前。
“就这些？”
那堆物资里面啥都有，各种配饰、毛皮、肉干、粮食、酒、金块、银锭、铜钱、大洋、手工制品……乱得很。
“那是信众供奉给寺庙的，不用看，真正的好东西在这里。”
说着打开柜子，从里面拖出来一个布包，放地上打开，露出里面别具一格的金器银饰、天珠护符、蜜蜡串和玛瑙串。
看得出来，这些东西是从那堆供奉里挑出来的，因为同款天珠在那边也有，不过成色要差些。
李良华也不客气，把所有金器挑出来，然后选了十二个天珠护符、十二个蜜蜡手串、十二只藏银手镯。
把一个天珠护符挂司雯脖子上，又给她戴上蜜蜡手串和藏银手镯，看了看，有了点异域风情。
“喜欢吗？”
“喜欢，这个样式很特别。”
司雯抬起手腕欣赏藏银手镯的花纹，老样子还挺感兴趣的。
“喜欢就好。洛桑喇嘛，阿旺管家，用什么换？钱？或者别的什么。”
洛桑和阿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钱对他们这个阶层或者这个地方来说，真没什么用！他们想要的是稀罕物。
“我们不要钱，来自中原的朋友，你那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特别的？大炮算不算？给你，你敢要吗？
不过，什么东西适合现在拿出来而不引人怀疑呢？
有了！
李良华伸手从风衣里掏出两把袖珍手枪，一人一把。
生活在人迹罕至雪域深处的两人哪见过这么小巧的枪械？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的欣赏。
“这叫掌心雷，正宗西洋货，装弹六发，三十米之内指哪打哪。威力嘛……别拿去打牦牛啊！它的作用是近身防卫，特别适合高级官员隐蔽携带。”
李良华给他们讲解怎么解除三重保险，怎么装弹，怎么拉套，末了还被要求试一枪。
那必须满足！
随手拿起柜子上的银质餐盘，放到毡房一头，自己走到另一头，抬手就是一枪。
啪！声音一点都不响亮，就和小鞭一个音。
威力嘛……七米多距离，那肯定杠杠的！
不厚的银盘中间被打出一个洞。
洛桑和阿旺满意极了，对他们来说，这个量级的威力就足够了。重要的是这枪很方便携带，随随便便往兜里一放，一点痕迹没有！
“还有吗？朋友，我都要！还有子弹，多来点。”
李良华皱眉：“洛桑，阿旺，你们知道的，这种枪很难得，它的价值很高。我们是第一次见面的朋友，所以我愿意拿两把出来交换这些东西。但如果还要，说实话，你这里的东西全部给我都不够的。”
洛桑挠头，看看布包里的东西，又看看手里的枪，觉得汉人朋友说得对！这些敲敲打打做出来的玩意能和漂亮的掌心雷比？
“朋友，你想要什么？说出来，看看我们有没有。”
就等你这句话呢！
“金子有吗？这东西还值些钱。”
“金子吗？有！阿旺管家，麻烦你去拿一下。”
“好，等着。”
两人一点犹豫没有，黄金对别人而言是稀罕物，在他们看来就是些物件。
还是吃了消息闭塞和交通不便的亏，黄金在他们手里换不到什么好东西，基本用来制成各种器物，又或者供奉给寺庙塑金身。
俩老外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交流，虽然听不懂，但还是努力学习，希望能学到些什么。至于把他们晾在一边的行为，他们也没有叫嚣抗议，那边双方一个是地头蛇，一个像贵族，不是他们外来者敢招惹的。
阿旺提着个牛皮袋咣当咣当跑回来，放下袋子打开。
“朋友，看看。”
李良华撑开袋口往里看，全是金灿灿的黄金制品，有金杯、金碗、金盘、金烛台，还有金像和金佛。话说，这里面有不少应该供奉到寺庙吧？就这样拿出来交易？！你们的信仰呢？尽忽悠老百姓是吧！
“全部换？”
“对，全部！”
李良华拎拎重量，起码十斤，这要是兑换成银元得有左右。勃朗宁袖珍手枪售价60点，能买250把！
当然不能这样算，加上运费、中间费那些，价格翻翻没问题！
那也得100把！肯定不行啊！中间商不得赚差价？
所以……李良华又从风衣里掏出3把，还假装从司雯大衣里摸出2把，一共5把！然后又拿出好几袋子弹，堆一起。
“就这些了，行不行都是它。”
他觉得占大便宜，洛桑和阿旺却冲他竖大拇指。
“朋友，很公平！”
好吧，你认为价值不对等是你认为。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僧官和俗官心里，他们也觉得价值不对等？
黄金在李良华这里是资金点，是枪械物资。勃朗宁袖珍手枪在两位藏族同胞手里呢？要知道，这玩意在藏地很少见，意味着很珍稀！而洛桑喇嘛上面还有大喇嘛、住持、活佛；阿旺上面有宗本、基巧、噶伦。
“那行，交易完成，我要回营地了。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面。”
李良华收起两个袋子准备离开。
这时阿旺又拿出个牛皮袋，打开鬃毯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掏出牛肉干、青稞酒、糌粑粉装进布袋。
“朋友，请尝一尝普兰波仁家的食物，它包含着阿旺的心意。”
“谢谢你，阿旺，我非常乐意品尝波仁家的美食。”
李良华毫不客气的接过去，让阿旺笑得很开心。
洛桑合十相送：“朋友，下次来一定来普罗寺做客，我会拿出最好的酥油茶。”
“放心，喇嘛，你不说我也会去找你。”
李良华带着司雯往外走，那两老外终于忍不住开口。
“请等一下。我是来自德意志的恩斯特-舍费尔，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他说的英语，语速较慢，生怕李良华听不懂。
李良华暗自松口气，总算没出意外！转身看着一脸大胡子的舍费尔，露出善意微笑。
“我能帮你什么忙呢？舍费尔先生，我们甚至都不认识。”
他的英语很流利，标准且不含口音，让舍费尔和理查露出喜色。
英语好，证明对欧洲有了解，利于沟通。
“先生，我请你给这位喇嘛解释一下，我们只是想采集一些本地人身体数据样本，并不是要伤害他们。当然，先生的报酬不论成功与否，我们都会给。你看100马克可以吗？”
不错，还挺大方。
马克与银元的汇率是1：0.7，100马克就是70块大洋，很不错了！就几句话的事儿。
“具体说说，采集什么？”
“抽一百份血液，再做一百份头骨模型。”
“好，我可以帮这个忙。你也不用给我钱，对应的帮我一个忙就行。”
恩斯特-舍费尔有点意外：“不知我能为你做什么？”
“重新认识一下，我的名字是李良华，是中国东明军管会主任。就在几天之前，我的军队刚刚击败了十万日军！”
舍费尔和理查肃然起敬，能击败十万日军的军事势力首领值得另眼相看。同时他们心里也有疑惑，一是对方的年纪，实在不像统帅十万部众的将领；二是按对方说的，几天前还在指挥作战，现在却身在雪域深处，这不可能！
但李良华的气质风采又明显不是骗子！
这让他们有点困惑。
“非常令人惊讶，李，请原谅我们的失礼。”
李良华耸耸肩，无所谓的说：“我知道你们有疑虑，不过等走出高原就能知道我的名字。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帮我带一份礼物给你们的元首。”
舍费尔惊呼：“哦，李，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最多见过希姆莱部长，元首可能连我的名字都没听过！”
“不要担心，舍费尔先生，你们的元首会见你的。”
李良华从风衣里抽出一把带鞘唐刀，递给他。
舍费尔接过去，拔出来看着亮汪汪的刀刃，微微皱眉。
“一把……刀？”
让他见元首，就为送把刀？开玩笑！
“这是唐刀，它有两个特点，一个是它的材质，不是任何已知金属；二个是它的锋利程度，当今世界上任何已知金属都可以劈开。”
俩老外露出“你吹牛，我不好意思揭穿你”的表情。
“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老外可不会跟你客气，他们现在只想揭穿李良华的谎言。
舍费尔四下打量，想找个结实东西来试刀。理查也很积极，主动和洛桑喇嘛商量，从那堆物资里翻出来一坨铁料。
舍费尔甚至有些不忍：“理查，这把刀很漂亮，你这样会毁了它。”
理查耸耸肩：“那又怎样？这位先生可是说过，什么金属都能劈开！这不是合金，只是一块铁料。”
感受到英国人的些许敌意，李良华毫不在意，示意舍费尔动手。
“放心吧，舍费尔先生，我对唐刀很有信心。”
“好吧，既然你坚持。”
舍费尔举起刀，没敢用太大劲，不轻不重的劈下。
呛的一声，铁料就像豆腐一样被劈成两半，刀刃划过地面，开出一条细细的裂缝！
“哦！上帝！！”
“佛祖在上！！”
众人被震惊得目瞪口呆，这什么唐刀竟然如此锋利！
或者，锋利已不足以形容！
铁料不能与合金比，但它是一坨啊！拿把大斧头都不一定能劈开啊！而且舍费尔明显没怎么用力啊！！
舍费尔不可思议的查看那一点损伤都没有的刀刃，长长吐口气，收刀还鞘，郑重的放到自己的大背包里。
“李，我会把这把……唐刀亲手送给元首，我想他将会非常喜欢！”
“这是我的荣幸。”
李良华把老外的诉求详细给洛桑解释了一遍，然后告诉他：“喇嘛，如果我是你，就多要一点好处，然后同意他。他们在你这里得不到同意，会去找宗本，甚至噶伦，总会有人同意的，可那样你的好处就没有了。”
洛桑喇嘛已经不在乎什么采样不采样，他关心那把刀！
“兄弟，你说得对，就这么办。但是兄弟，你还有那种刀吗？天呐，那简直是神器，如果供奉给佛祖，将是多么大的荣誉！怎么换？兄弟，说个数！”
唐刀嘛，李良华倒是不缺。那荆棘行者的四根獠牙足够大，制造唐刀所需又小，在添加其他原料后足足制造了两百多把蜕凡级战刀！
在装备重装武士团后，他打算把唐刀作为自己手下高级官员的奖励，慢慢发。或者作为重礼，送给重量级对象，比如美术生！
至于拿来换钱？
价格不好定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