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跃出地平线，晨曦洒满古都。
司丽坐在人工山顶，手里拿着一杯豆浆、一枚鸡蛋、一根油条和两个包子，心里好奇得不行。
这些还冒着热气的精致早餐，那两个生活副官从哪里搞来的？！
也没见他们离开队伍去采买，就背上那个背篓也不能保温呐！
也不好问，只能在心里狐疑。转头看见已经吃得香甜的堂妹和连文玉，喟叹，其实没心没肺挺好的。
吃过早餐，等天色大亮，李良华一行便出了第二公园，直奔通济门。
越往南走，岗哨越多，盘查越严。
还没到通济门，一伙军官就迎上来。打头一位身材中等的中年人，面白无须，大双眼皮，戴着黑框眼镜。看领章，一颗金星！
“李主任，久仰久仰。鄙人八十七师二五九旅易安华，欢迎李主任贵趾莅临！”
易安华？李良华感觉听过这名字，好像是南京保卫战里殉国的抗日英烈之一！不对呀！这都十四号啦，按照原历史，您不是早该……
“呃……易旅长，您客气。不请自来，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不打扰不打扰。”
易安华脸上是真诚笑容：“李主任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来到咱们地头就跟到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李良华疑惑：“易旅长这是从何说起？”
“前几日有股日军突入城内，危急之际我亲率预备队围堵。鬼子精锐，我部打得艰难。幸好有李主任支援的冲锋枪和充足弹药及时送到，我们才得以迅速消灭日寇，狠狠打击胁坂联队的嚣张气焰。你说，这算不算救命之恩？”
李良华恍然，他也想起来这位易旅长的事迹，却正是在这次围堵战斗中重伤牺牲的。这么说起来，他支援的武器弹药不仅帮助守军打鬼子，还间接改变了某些历史人物的命运！
这很好！让他内心充满成就感。
当然，易安华说的救命之恩是指关键时刻对他们整个部队的援助，而不是对其个人的救命之恩。
“易旅长言重了，枪支弹药不过外物，真正让大家杀敌建功的是将士们的敢战之心和报国之情。”
他也是历练出来了，场面话张口就来。
“李主任说得好！我们的将士没一个孬的！”
易安华说着往旁边一站，指着几个军官为李良华引见，第一个是位少将。
“这是八十三军一五六师四六八旅副旅长李绍嘉将军，李将军率一团兵力协防通济门。。”
八十三军？粤军来的！
“李将军，久仰！贵部英勇作战，必将被国人铭记！”
李良华这话真心实意，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南京城垣坚持战斗的，没一个孬种！
“李主任谬赞，愧不敢当。”
“这位是中央教导总队第一旅第二团团长谢承瑞上校，该团主力防守光华门。”
李良华肃然起敬：“教导总队，国之干城！谢团长为国征战，功绩必为世人所敬仰。”
“惭愧，国事颓废至此，皆是我辈军人责任，何谈有功？！”
重量级人物就是这两位，其他还有工兵营营长、宪兵营营长、某地保安团团长等。
易安华等人大半在光华门那边督战，今天过来通济门也不是专门迎接李良华，而是来接收长官部下发物资。听说全是吃的，标配每人每餐一个肉罐头加四个大馒头，还每天一包烟和一瓶什么洋可乐……听着像假的！
这不巧了吗！大家还没寒暄完，从来路过来一拔辎重兵，送来几十车物资。
易安华过去交接，一打听，好嘛！又是人家李主任无偿支援。
没说的，拉着一群军官围着李良华又是一通感谢。这次可真是救命之恩呐！87师和教导总队还好，补给断断续续，总归还有。那些杂牌可就难了，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态，稀的都很难捞着。
现在李大主任一碗水端平，细分到人头，每顿肉罐头！！
过年都吃不了这么好！
没说的，吃上白面馒头夹肉片子，捆上手榴弹炸鬼子！绝配！
谈笑间，大家关系越见融洽。主要是李大主任是真给，大把大把的给，让他们觉得不主动联络下感情都不好意思。更重要的是东明军保证了他们的后路，让他们再无后顾之忧，可以敞开了和小日本干。
“易旅长，不知光华门那边情况如何？”
光华门是整个南京保卫战的关键节点之一，也是日军重点攻击方向。在此，日军不仅放了第三十六联队这一头等精锐，还调集了重炮部队提供炮火支援，每天更是多批次飞机轰炸。
也就是洪武大帝他老人家城郭修得尽善尽美，惠及六百年后子孙，不然早被突破了！
“情况不不容乐观！”
提起这个易安华就满脸唏嘘，不是不敢打或不能打，是怎么打也改变不了最终结局。
“日本人这么多天狂轰滥炸，复廓阵地已经荡然无存，全靠兄弟们拿命堆。”
“不知小弟能否前往观摩一番？”
易安华一愣，微微沉吟便点头答应：“欢迎之至。”
打到现在，复廓阵地也不存在保密了，随便你看。至于安全问题，这点他不太担心。就在指挥位置看，被端的几率还是很小的。
…………
七点，日军准时发起攻击。
起头就来了十架轰炸机扔炸弹，本就残缺的城墙再次惨遭蹂躏，变得更加残缺。
地面也有防空火力反击，但几挺高射机枪根本形成不了火力网。没有防空火力网想要打下飞机，那几率和买彩票想中头奖差不多。
轰炸机离开后，日军重炮又开始炮击。
炮弹落点很准，基本在国军阵地范围内，不说炸死多少守军，起码各种工事堑壕被炸得七零八落。
然后鬼子步兵就出现在视线里。
中队级进攻，四个豁口，每一个配一个小队。
多了也展不开，就那么点地方，人员一旦密集就是给炮兵送菜。
国军这边是有炮兵的，259旅和教导总队一旅二团都有，迫击炮和75炮。不多，怕暴露，鬼子飞机炸大炮打的时候不敢出声，就等鬼子步兵冲锋时来几发，然后马上转移。没办法，跑慢了一样被鬼子炮兵点名。
双方的伤亡大部分是炮击造成的，至于步兵对射……啧，这又不是近身战。
两边步兵对射，单兵素质差异一目了然。
鬼子会先把自己藏好，然后探出步枪，第一枪瞄准，第二枪修正，第三枪就能要你命！
这是鬼子老兵的平均射击水平，距离可以是三百米！
国军呢？
如果是老兵，把距离缩短到一百米就能够持平。如果是新兵，你可以祈祷他们能拿稳手中枪把子弹打出去。如果方向正确，那就阿弥陀佛！
这也是当前国军军官对冲锋枪又爱又恨的原因。
自动武器扣一下就是三颗子弹出去，大方点就是三十发！面攻击，只要方向靠谱，很大几率蒙一个。但这玩意太费子弹，一般部队玩不起，富裕部队也只能配三个弹匣，加上枪上面那个也才四个，够扣几下？
话说回来，李良华支援的5000支冲锋枪和那些子弹，确实是真正帮到了铿节上，这也是易安华等人真心实意感激的原因。
光华门正面守卫部队是教导总队第一旅二团，他们的团长谢承瑞是个会打仗的。两百米之外，由团里老兵拿98K和鬼子对射；两百米内，由经过训练的补充兵拿汤姆逊冲锋枪点射。而那些纯新兵蛋子负责搬运弹药、救护伤员以及修补阵地。
战术合理，发挥出了装备和人员的作用。
鬼子一直在推进，但速度快不起来，而且伤亡还不小。
两边的机枪对射效果差不多，震慑作用大于实际作用。但鬼子的掷弹筒就非常恶心人，那玩意携带方便，操作简单，还打得贼准。
对付这种介于手榴弹和迫击炮之间的火力，国军没什么好办法。用小口径迫击炮打，效果不理想，鬼子掷弹筒手很滑溜，抓不着。用机枪去打，又会减少压制火力，得不偿失。用神枪手去打，一不注意就会被锁定交换，不划算。
这是李良华第一次近距离观看这个时代的军队对决。
朝阳照耀之下，硝烟弥漫，双方兵力展开捉对厮杀，呯呯嘭嘭。不像他的东明军，仗着火力优势打得气势如虹，这种平淡得冰冷的用人命慢慢堆砌的战斗才是这个时代战争的主旋律！
看着那些鬼子掷弹筒嚣张的样子，李良华忍不住了。
被老子扫进垃圾堆的兵种也敢耀武扬威？！
“约翰，清理那些掷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