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响起一道响亮喊声,之后就是哒哒哒冲锋枪点射,夹杂着日本浪人闷哼惨叫。
司丽大喜,运气竟然这么好,真的有国军士兵路过!而且听那声音还有点熟悉,稍一回忆,便想起是那个满城动员市民撤离的东明军副官,姓魏的那个。
很快,枪声停止。
“检查一遍,补枪!”
“是。”
显然,拿着手枪的日本浪人哪里是手持冲锋枪的东明军精锐对手?这会子怕是死绝了!
“喂!里面的,鬼子被俺们干掉啦,没事啦。”
司丽把手枪放回腰间,又让堂妹和连文玉也把手枪收起,整理下仪容,带着两女往外走。
“魏副官,请等一下。”
“你哪位?”
魏大勇听她能叫出自己的姓,自己却不认识她,也没觉得尴尬,直接问。他手下人却有些恍惚,知道屋里有人,却没想到是三个漂亮女人。
司丽堂妹和连文玉盯着士兵军装看,那不同于国军军装的样式和颜色看起来很威风。
“我是中央社记者司丽,之前参加过李主任的记者会,经过下关的时候见过魏副官。”
“哦,是司记者啊。你们快回家去吧,这兵荒马乱的,街面上可不肃静。”
魏大勇大咧咧打个招呼就想离开,司丽却不是只想打个招呼。
“魏副官,我们能跟你们一起吗?我们要去江北。”
去江北?那就去呗,他就是干这个的。
“行,跟上。”
魏大勇点点头,扭头就走,丝毫没有被美女影响到心神。他满心都是练武和杀鬼子,其他啥也不关注。
东明军士兵们拎起缴获,把三位女士护卫在中间,继续行军。
之前魏大勇是无论大街小巷,哪儿他都敢去。现在有三位女士同行,他就选大街走,毕竟他又不是真的纯莽。
整个南京城现在都处于混乱无序状态,暗地里龌龊不绝,明抢的也不少。
但魏大勇一行却无人敢惹,一是他们手里的枪,二是他们这几天打出来的威名。自打这群穿卡其色军装的大兵进了南京城,城里的魑魅魍魉可没少遭罪,但凡遇到,轻则一顿揍,重则抓到下关打靶。
宵小俱被震慑,那些常年高高在上的人却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这不,还没走出十字街就被一群青衫枪手拦住去路。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胖子,八字胡,头戴皮帽,一身锦袍。
“羊……羊三舅!”
司丽脸色大变,她堂妹和连文玉更是缩着脖子直往后躲。
锦袍胖子背着手,神态倨傲,踱着方步走来。
“我说大记者,这是要把我家姑娘带到哪里去?”
魏大勇见他们认识,就站在一旁没说话,打出手势让手下人稍稍分散,各自做好出手准备。
司丽收起开枪打鬼子时的锋芒,很是恭敬的见礼。
“羊三舅,雯妹要去江北投军,与侄女同路而已。”
“投军?呵呵。”羊三舅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轻蔑的扯扯嘴角:“堂堂司家小姐,投什么军?!丽侄女爱国是好的,以身报国也没错,却是不该勾着小雯一起。她才多大?平日里常在闺中,外男都见得少,又怎能去军营厮混?”
司丽脸上立时通红,这羊三舅说话难听,心思也颇为恶毒。魏大勇虽不能完全明白话里机锋,却也知道不是好话,面色不由一沉。
这时,司雯鼓起勇气站出来。
“三舅,是我自己要去投军的,不关丽姐的事。”
羊三舅皱眉:“小雯,你年纪小,不懂人心险恶。听话,跟三舅回家,家里人还能害你?”
“我不回去!”司雯很坚定:“我不想嫁给日本人!”
“胡闹!”羊三舅瞪眼呵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你不想?你的婚事自有你父母做主!岂能由得你任性?来人,把五小姐请回去!”
两名青衫枪手就想进入拿人,魏大勇横跨一步挡住。
“我说,眼睛长腚眼子了?没看见我们咋的?!”
羊三舅皱眉,他当然看见了,一味强调这是家事,就是不想和东明军扯上。东明军歼灭囯崎支队的事不知真假,但他们的人在南京城里无法无天却是事实,其行事风格和他所知军队完全不同,没必要的话最好不要与其对立。
“这位……老总,鄙人盛东公司羊和韦。这是鄙人嫡亲外甥女,因与父母误会离家。万幸老总护佑其周全,鄙人万分感激,必有重谢。如今道左相聚,不胜欢喜。请容鄙人先行带其归家,以解家人忧思。稍后,鄙人再亲奉重礼至下关劳军。失礼之处,望老总海涵。”
不得不说,羊和韦混迹商界几十年不是白给的,三言两语就把人架起来。若是寻常军官士兵,可能就这样被他打发了。可惜,魏大勇不是寻常人。
“老子听不懂你说啥!不过这两个。”在大家注目下,他指指司雯和连文玉:“她们自愿加入我东明军,过了明路。东明军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要带她们回家,先去军籍管理科打申请!”
羊和韦脸色难看起来,他没想到这个东明军小军官是一点儿面子不给留,他羊三儿什么时候在南京城这么没面儿啦?!
“老总,你们从外地来可能不知道,司家和羊家在南京城也算有头有脸,即便是唐长官那里也能说上话。如今危难之际,大家更应求同存异,携手共渡,老总何不抬抬手,和我两家结一善缘?”
“军规如此,结不了。”
羊和韦看看四周,眼神逐渐凶狠。东明军十四个,应该一个班,武器确实精良。但自己这边人数是他们两倍,且各个身手不凡!
“小老总,你可要想清楚。南京陷落在即,局势混乱不堪,死上几个人或者几个兵可算不上什么大事!”
魏大勇乐了,咧着大嘴直点头:“俺觉得你说得对!”
说得对?羊和韦微微愣神,就见眼前一花,嘭的一声,身前两名手下已经向后飞起。随后,他看见那些原本松松垮垮站着的东明军士兵像是醒来的猛虎,纷纷扑过来。
完全不是他见过的亮招式再比拼拳脚的路数,就是如同虎、牛、狼那样的扑、撞、顶,只一下,就放倒了他一半手下。再一下,剩下的青衫枪手还没反应过来,也被打倒在地。
魏大勇活动活动手腕,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俺心善,没下死手。这位……羊老爷,你是不是得谢谢俺?”
“你……你……”
他怎么敢的呀!羊和韦没想到这个小军官竟然直接动手了!而且战斗力这么强悍,自己倚为臂膀的枪手竟然一击都没挡住!自己手下不弱的呀,无论打靶还是拳脚兵刃,在南京士绅圈里,起码名列前茅的呀!
东明军士兵把青衫枪手们的枪都缴了,乐呵呵的打个包,轻车熟路的样子,看来类似活计没少干。
“羊老爷,俺叫魏大勇,东明军管会侍从副官。记住喽,想再来一次的话,还找俺。”
魏大勇轻蔑的扫一眼满地哎呦的枪手,又看一眼那一大包武器,露出笑意。一水儿盒子炮,值不少钱呢。
羊和韦脸色阵青阵白,自家枪手转瞬之间一败涂地,现在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走喽。”
魏大勇招呼一声,当先离去。他手下人恢复行军队形,把还没回过神的三女围在中间,越过羊和韦跟上去。
走出没多远,魏大勇右手举起握拳,士兵们呼啦散开,手中枪抬起指向前方。
前方街角,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转出来,当中一位全黑色军服大衣,身形高大挺拔,正是东明军管会主任李良华。
“和尚,干嘛呢?没欺负人吧?”
“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