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在上!
说实话,李良华对这个特性是有期待的。毕竟,人宋江哥哥可是凭借这个很是划拉了一票小弟。
但三天过后,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区别,无论是护卫队战士,还是保卫队队员,又或是难民民众,再者是自己的家仆,与他相处,依然老样子。
他想了想,应该,可能是这些人和他的亲密度或者忠诚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数值,没有增长的空间,所以不明显。
老样子,得等遇到新的人群再感受感受。
说到新人群,加强步兵连的其他战士已经与他汇合。近两百全副武装的战士加入,很是惊掉了一些人的下巴,也导致更多的青壮寻求进入保卫队效力。
步兵连连长方孝和、副连长于敏,都是二十五六的年轻汉子,军事素养方面确实要比梁大柱和王大成高一点点。但要说差距明显,也没有,就是在指挥整个连队行军、驻防的时候,感觉比梁大柱他们指挥一个排要流畅一些。
也从侧面证明,提拔梁大柱和王大成稍微有点拔苗助长,没有指定他们接任连长副连长是正确的。
方圆数百里最大一股土匪被打残,使得他们接下来的路途清净许多,一路风平浪静的来到肃宁城外。
肃宁这边也在备战,但力度差很多,军队也少,甚至民众往来如常,生活好像没受到什么影响。
一打听,原来它北面的任丘、东面的河间、西面的蠡县都平安无事,没有日本军队出现,凶残可怕的鬼子好像一下子远离。
当然,这是一种错觉。
民众的信息获得渠道少得可怜,哪怕基层官员也不是太清楚,就在头一天,9月24日,河北重镇保定与沧州同时被日军占领。
这几个县之所以保持着安宁,是因为它们不在铁路线上。
同时,因为战争,肃宁涌进了很多后勤物资和逃难来的民众,竟然呈现出畸形繁华。
这种虚假的安宁和繁华误导了很多人,包括和李良华一起走过来的难民。
于是,过半难民离开了,去投亲,或者找活安顿。
跟着他虽然安全,还能有赈济,但不是长久之计。
剩下的,就是给大少爷扛活的家属和保持着清醒的少数人。
三百多军装和二百多点民众的队伍,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所以,他们被城外关卡拦了下来。
这里要说明一下,保卫队的服装更换了。李良华实在看侦缉队样式不耐烦,统一换成了劳动布工作服,藏青色、收腰、绑腿、皮鞋、圆帽,除了没军衔,挂着背心式武装带的队员看起来和军队没两样。
特别是护卫队的战士,一看就是精锐,武器还超常的精良,一路走来,大路上拥挤人群全都惊慌失措的往两边散开,把守卫关卡的保安团吓够呛。
七八个保安团不敢拦在当道,跑两边沙袋后面,战战兢兢的举着几杆破枪,也不敢对着人,都冲着天。
为首的班长喘两口大气,麻起胆子问话。
“那……那部分的?调令拿来看一下。”
队伍停下,陆阿福笑眯眯的走过去。
“老总,我们不是国内军队。我家少爷回国来游学,这不碰上开战么,老家那边不放心,组了个护卫队保护我家少爷。这不从北边一直走到肃宁,想进城休整休整。”
“护卫队?”
班长一听是私人卫队,感觉腰杆直了些,但一看人家那精气神,那崭新锃亮的武器,又塌了下去。
“这……老都管,城里有后勤基地,您这么多人枪,肯定不能进。您老行行好,找别的地方歇脚成不?”
班长态度极好,连评话里的称呼都整出来了。
陆阿福笑容淡了些,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他两眼,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拿捏的死死的。应付这种底层兵痞,他太知道怎么转换态度了。
“老总,我家少爷身份尊贵,风餐露宿好几天已是极为不妥,怎么?好容易到了肃宁还不让进?我家少爷可是很支持国内抗战的,之前还给二十九军捐款捐物,结果连个县城都不让进,真是令人寒心。老总,你可要想好喽,这事儿要传到上面去,你这肩膀可担不住。”
“我……这……我……”
班长都麻了。虽然听不懂这位爷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感觉自己好像要摊上大事了,能要命的那种大事!
“咋回事?堵哪儿嘛呢?!”
城门洞里一声吼,一个三十来岁军官挎着枪啪啪啪跑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大头兵。离得近了,一看领章,是个上尉。
跑到跟前,上尉才发现关卡前来了那么多不明武装,条件反射的把手摸向配枪。
哗啦——护卫队前锋是一排一班,十二名战士瞬间散开呈扇形,十支加兰德、一支春田、一支勃朗宁bro齐齐对准上尉和那些保安团士兵。
紧接着,护卫队和保卫队战斗人员全部枪在手,开始向两边移动,抢占有利地形,几辆大车掀开篷布,露出狰狞的重机枪和迫击炮。
哗——等候进城的民众吓疯了,没命的逃散开。
上尉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整个僵住。什么情况,我就问个话,怎么就掏家伙了?而且,那玩意儿是重机枪吧?那是炮吧?这不要人命么!
我该怎么做才能不被打死?
上尉正在纠结,那边队列一阵骚动,人群散开,几个威武警卫簇拥着位一身洋装、面容俊逸、贵气逼人的年轻公子走上前来。咦?警卫里还有洋人!!哪家少爷?这么拽!
李良华身边围护着的是李寿、李禄、林养、曾泰、魏大勇和约翰-巴斯隆六人,没走几步,身后又跟来一个装备汤姆逊冲锋枪的步兵班。
“好了。不要那么紧张,都吓着人了。”
李良华摆摆手,呼啦,呈战斗警戒状态的队伍恢复成队列状态,但他身后的冲锋枪班却散开来呈安保队形。
上尉猛然清醒,右手触电般离开枪套,和左手交叉放在身前。
“这位……爷,您这是?”
李良华掏出好彩,散他一根,自己叼一根。上尉飞快摸出火柴,弯着腰先帮他点燃,然后自己点着美美吸一口。
“我姓李,行六,从北平过来,这些都是我的人。这不,赶路赶到这儿,乏得不行,想进城歇个脚。要不,你……行个方便?”
不知道啥原因,上尉就觉着骨头都轻了好几斤,感觉能和这位爷搭上话,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如果是别的人,甭管你多有钱多有势力,咱不惹你就是。但这位爷不同,他只觉特别想和他亲近,特别想为他付出。甚至有种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的冲动。
“小的韩富贵,见过李爷。”
上尉竟然麻利的打了个千,满脸都是真诚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您发了话,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交给小的!”
韩富贵微微沉吟,一拍手。
“巧了!李爷,不瞒您说,眼下县长、团长、后勤主任、征兵专员都在这城里。您这卫队的火力比我们整个保安团都强出好几头,要是全伙儿进城,长官们怕是睡不着。您看这样,西边城墙外有座院子,原先是征来存放物资的。也是巧,昨儿才刚搬完,还没来得及安排。这院子大,有主家用的三进院儿,完好无损,还有花园儿、鱼池和马场。这院儿别看在城外,但两步远就有个城墙豁口,进出很方便。您要愿意,我去跑手续,今儿就能住进去。”
“行,就它。”
这是……哥哥在上的效应?这就是纳头便拜?!强无敌简直!!李良华按下内心惊讶,拍拍韩富贵肩膀,手一翻,一根小黄鱼塞他手里。
“老韩,那就辛苦你了。”
“哎哟!”
韩富贵手一沉,看见手里金条,眼珠子都瞪圆喽。他就一保安团连长,金子见过,却从未曾拥有过。刚刚还因为李良华拍他肩膀,喊他老韩,心里有点不乐意。哎呀,李爷果然场面人,遮奢好汉!
李良华往旁边伸出手,比了个一的手势。很有眼色的陆阿福马上摸出一封银元,轻轻放上去。
“兄弟去办事,难免花销,哥哥给你先拿点。不够了,一定要再来找哥哥要。记住啊,别自己垫钱,哥哥我别的不多,就钱多。”
韩富贵抓住那一封银元,感受着沉甸甸的重量,不禁心潮澎湃,头脑愈加发热。
“哥哥放心,小弟一定办得漂亮亮的!孙老七,杵那干嘛!过来,带李爷去濮园,给我机灵点儿啊!”
把那个保安团班长喊过来交代一句,韩富贵冲李良华拱手。
“哥哥,小弟这就去办,您就擎好吧。”
“辛苦兄弟。”
走出老远,韩富贵脑子慢慢冷却,不由心生疑惑。
我是咋的了?咋这么主动要帮忙呢?而且还哥哥小弟的!凭啥呀?明明我大呀!不过想想人李爷,那派头,那场面,那阔气劲儿,就该他当哥哥。
跟这么有钱的人物搭上关系也不错,说不定以后就用得上。
对!就是这个道理!
把小黄鱼和银元贴身藏好,韩富贵收拾好心情,快步向县城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