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汉案?”
林雪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这倒是提醒我了,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倒是把赵德汉案追赃挽损的事情,给忘了。
教育系统那个窝案,有十个亿的赃款呢,这倒是一大笔银子!”
“对。”陈东点头,“赵德汉那个案子,追赃工作现在已经进入尾声了。
相关的房产,大部分都已经拍卖了。
这段时间房市一直上涨,相比半年前评估的时候,又猛涨了一波,特别是北上广深那边,都涨疯了。”
陈东说到这里,语气里透着一丝感慨:
“赵德汉那帮人,这些年贪腐敛财,在上一轮房价暴涨之前,
在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购置了大量房产。
半年前我们评估的时候,那些房产的市场价值就已经很惊人了。
结果这半年,房价又是一轮暴涨,尤其是核心地段的房产,涨幅更是夸张。
所以,现在已经拍卖追回的赃款,就有十个亿了!”
林雪倒吸一口凉气。
她当然知道赵德汉案追赃的事情,也知道追回了大批资产,可她万万没想到,仅仅已经拍卖变现的部分,就已经高达十个亿!
陈东继续说道:
“加上后续还在走流程、还没完成拍卖的赃款,总共追回十二个亿是没问题的。
这十二个亿,是真金白银追回来的民脂民膏,是我们缙山政法战线、纪检战线兄弟们没日没夜干出来的成果。”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这十二个亿里面,之前已经支出到金丽温高速缙山段的两个亿,
那是早就定下来的民生工程、交通工程,必须保障。
所以,刨去这两个亿,现在剩下的十个亿,是可以拿出来,投到这个抽水蓄能项目里的。”
林雪闻言,眉头微微舒展,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赵德汉案的赃款,能填十个亿的窟窿?”
“对。”
陈东肯定地说,
“这十个亿,是干净的钱,是追赃回来的国有资产,投入抽蓄项目,于情于理于法,都站得住脚。
上面查起来,我们也有话说:这是赃款追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投到民生能源项目上,天经地义!”
林雪思考了一会儿,的确如陈东所说,赵德汉案的赃款填十个亿的窟窿,是完全可行的。
而且这钱用得漂亮,既解决了项目资金,又体现了追赃挽损的成果,是一步好棋。
可是,她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
“那还有二十个亿的窟窿呢?
这十个亿填进去,还差二十个亿。
缙山财政是绝对拿不出这二十个亿的,你刚才也说我们不举债……那这二十个亿,你打算怎么填?”
陈东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另外二十个亿的窟窿呢,也不是问题。
我可以找到一些民间资本,参与这个项目。”
“民间资本?!”
林雪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顾忌和担忧:
“陈东,这么重大的政府项目,民间资本投入,怕是不可行吧?
抽水蓄能是国家能源战略项目,是重大基础设施,投资动辄百亿,
这种项目对民间资本的介入,是有很多限制的。
省里、国家层面,都不会轻易批准民间资本直接参股或者控股这种重大能源项目的。
你要是硬来,上面不会批的,反而会把事情搞砸!”
陈东看着林雪担忧的样子,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
“林书记,您担心的这个问题,我已经思考过了。”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透着一种洞悉规则的清明:
“这种政府重大项目,对民间资本的介入,确实有很多限制。
政策红线摆在那里,民间资本想直接进场分蛋糕,门儿都没有,审批就能把你卡死。
所以,我的方案是,曲线救国。”
“曲线救国?”林雪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对。”陈东点头,开始解释他的思路,
“所谓曲线救国,就是不让民间资本直接去碰抽水蓄能这个项目,
而是让民间资本先进入到某些官方平台,从这个官方平台再往项目注资。
这样呢,就可以把民间资本,洗成政府资金,洗成国有平台的合法投资。”
林雪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一亮!
她本身就是高端引进人才,经济学功底扎实,瞬间就明白了陈东这个思路的精妙之处。
绕过政策限制,通过国资平台进行资金过桥和身份转换,这确实是一条可行之路!
民间资本变成了国企平台的注册资本金,国企平台再以国有企业的身份去投资重大项目,
这在政策上、在程序上,就完全说得通了,审批上也不会有障碍,
因为投资主体是国有控股的平台公司,而不是民营资本。
“这个曲线救国的法子,不错!”
林雪忍不住赞了一句,随即追问,
“那具体要投入到什么政府平台呢?我们缙山有合适的平台吗?”
陈东微微一笑,吐出了一个名字:
“有。县里的那个石油炼化厂,就是一个不错的平台。”
“石油炼化厂?”
林雪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那个常年亏损、在县里存在感不强的老国企。
陈东开始详细阐述他的方案,语速平稳,却字字珠玑:
“我的想法是,先把这二十个亿的民间资本,当做新增股本,注入到县石油炼化厂。
这样一来,炼化厂的股本结构就会发生变化,
从一个单一的国有企业,改制成国有控股的混合所有制企业。”
“国资原来占百分之百,现在我们用二十亿民间资本注资,重新评估炼化厂资产后,
让国有股本占百分之五十一,继续保持绝对控股地位;
民间资本占百分之四十九,成为重要的战略投资方。
这样,炼化厂的性质,就从纯国企,变成了国有控股混合所有制企业。”
“然后,”陈东眼神一凝,
“以炼化厂的名义,把这二十个亿,作为企业法人资本,投资到抽水蓄能项目中去。
投资主体是炼化厂,是国有控股企业,那么这二十个亿,在项目审批层面,
就是妥妥的国有资本投资,完全合规,上面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雪听完,先是眼眸一亮,忍不住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妙啊!陈东,你这个思路,确实是大胆新颖,很有创造性!
通过混合所有制改革,让民间资本借道国企平台,完成身份洗白,
再以国企名义投资重大项目,这招‘曲线救国’,简直是把政策的缝隙利用到了极致!”
她兴奋了不到三秒钟,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忧虑和质疑。
林雪盯着陈东,语气变得严肃:
“可是,实施起来,不是一般的难。
首先就是,什么民间资本,愿意投县里的这个炼化石油厂?
这个厂子,这些年一直都是亏损状态的!
投资这东西二十个亿,不是打水漂?
而且投进来只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连控股都做不到,那些商人会甘心吗?
亏本的买卖,没人做啊!你上哪儿找这么傻的民间资本?”
陈东看着林雪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依旧从容:
“林书记,投资来源的问题,您不用担心。我已经联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