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哈哈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赞赏，他指着陈东，对林雪说道：
“看看，看来我眼光没错的，陈东果然你是有魄力、有胆量的！你这样的年轻人，我喜欢！”
笑完，沙瑞金又看向林雪，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小林啊，我知道这个事情比较难抉择。
你这样，回去好好思考商量一下，明天早上十点前给我回复就行。
过了十点，我就当你们拒绝了。
这个项目很多地方都想要的，特别是温嘉市那些县，
给他们的话，估计他们掏这三十亿没问题的...........”
沙瑞金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温嘉市下面的乐清、瑞安这些经济强县，一年财政总收入都是大几十亿，
拿出三十个亿配套，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机会，我是给足你们缙山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接着，林雪和陈东又与沙瑞金礼貌地客套了一番，
说了些“感谢沙书记关心”“回去一定认真研究”“明天准时回复”之类的话，
便起身告辞，离开了沙瑞金的房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开始往下走。
电梯里，林雪只是冷冰冰地侧过脸，对着陈东甩下了一句话，
那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
“先和我一起，到我房间商量下。”
说完，她就转过头去，盯着电梯门，再也不和陈东说一句话。
陈东站在旁边，看着林雪那冷若冰霜的侧脸，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太清楚了，林雪这是生气了，而且是气得不轻。
当着省委书记的面，他陈东一句“追加三十亿是正确选择”，
等于是把林雪架在了火上烤，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到了林雪的房间。
房门刚一关上，林雪就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彻底爆发了。
她猛地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清冷威严的美眸，
此刻燃着熊熊怒火，死死盯着陈东，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陈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林雪快步走到陈东面前，几乎是咬着牙低吼道：
“你刚才在沙书记面前，把话说得那么满！
说什么追加三十亿是正确选择！
你知不知道，我们缙山出这三十个亿，要背负多少地方债？！”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县委书记对财政现实的心痛和焦灼：
“三十个亿啊！
我们缙山一年财政收入才四个亿！
这三十个亿砸下去，就算通过融资平台去借，去发债，一年光利息就要吃掉我们一大半财政收入！
你知道什么叫利息吗？
按现在的融资成本，三十亿的债，一年利息少说一个多亿，多的能到两个亿！
我们一年才四个亿的收入，利息就要吃掉一大半，
剩下的钱连保工资、保运转、保民生都不够！”
林雪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这会给缙山的发展带来多大的压力，你有没有想过？！
寅吃卯粮，举债搞项目，万一项目回报周期长，万一将来财力跟不上，
我们缙山就是典型的‘债务风险县’，是要被上级问责、被财政重整的！
到时候，整个缙山的公职人员、教师医生，全都要跟着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这个后果，你想过没有？！”
陈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半点惊慌，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林雪，等她全部发泄完。
林雪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还把我往火坑里推？！”
陈东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沉稳：
“林书记，这些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他才懂的深邃：
“而且我还知道，如果是举债搞项目的话，还会给您个人带来极大的政治风险。
万一项目烂尾，或者出现其他变故，三十亿的债务爆雷，
作为县委书记，您的政治生命，也就没了。”
林雪一听这话，更是气愤到了极点，她猛地提高了声音：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你还把我往火坑里推？！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等于把我架在火上烤，把我逼到了不得不接下这三十亿的地步？！”
陈东看着她，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一脸淡然，甚至嘴角还隐隐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书记，我知道举债搞大项目风险极大，所以我的思路是，这个债，我们不举。”
“什么？！”
林雪被气笑了，那笑容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恼怒：
“你既然不想搞项目，那你在沙瑞金那边这么说，就是信口开河喽？
你这忽悠沙瑞金这样的领导，知道后果吗？！
他是一省省委书记，你一句‘不举债’，到时候三十亿拿不出来，项目落不了地，
他怪罪下来，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陈东依旧一脸悠哉游哉，甚至带着几分神秘，他看着林雪，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书记，我说不举债，没说不追加投资搞项目啊，这两个不矛盾啊？”
林雪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陈东，声音都变了调：
“陈东，你是不是感冒发烧了，脑袋烧糊涂了？！
不举债，我们哪有钱追加投资？！
你倒是告诉我，这三十个亿，你从天上变出来？！
还是去抢啊？！”
陈东看着她那副又气又急、又惊又怒的模样，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绽放开来。
他微微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透着一种让人浑身一震的笃定和神秘：
“林书记，您别急。”
“这三十个亿，我们有钱。”
“确切地说，是我有钱！”
说完这句话，陈东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一脸悠哉游哉，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变魔术一般，
把这个天大的悬念，稳稳地砸在了林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