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傍晚,一辆黑色轿车驶入龙魂集团地下停车场。车子很普通,但车牌很特殊——不是军牌也不是政府牌照,而是一副纯黑色的车牌,上面只有一个烫金的“南”字。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儒雅,眼神温和,看起来更像大学教授而不是武者。后面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练功服,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
两人刚下车,陈刚已经带着四名安保人员迎了上来。
“两位,这里是龙魂集团内部停车场,非员工车辆不能入内。”陈刚语气客气但态度坚决。
中年人微微一笑,抱拳行礼:“在下南宫文,携侄南宫青,奉南宫家主之命,前来拜会凌战先生。这是拜帖。”
他身后的年轻人上前一步,将紫檀木盒子双手奉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用金箔镶边的拜帖,纸张古朴,墨迹苍劲。
陈刚接过拜帖,看了一眼,神色微变。拜帖上写的是古篆,但他认得出“南宫”二字。陆清玄曾经给他讲过古武界的规矩——四大家族的正式拜帖,需要用最高礼节接待。
“请稍等,我需要请示。”陈刚示意安保人员看住两人,自己快步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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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办公室,凌战正在和秦雨柔讨论下季度的投资计划。
陈刚敲门进来,神色严肃地将拜帖放在桌上:“队长,南宫家的人来了,在地下停车场。”
凌战和秦雨柔对视一眼,接过拜帖。
拜帖上的古篆,秦雨柔看不懂,但凌战认得——这八年,他在狱中研读过不少古籍,古篆是必修课。
“南宫家主南宫望,诚邀凌战先生及夫人秦雨柔,于三日后赴天目山南宫家,参加古武茶会。”凌战轻声念出内容,“茶会将有蓝家、白家代表出席,共商古武界未来。”
他放下拜帖,看向秦雨柔:“你怎么看?”
秦雨柔沉吟:“南宫家正式下帖,这是古武界最高规格的邀请。如果拒绝,等于打了南宫家的脸,也断绝了与古武界接触的机会。但如果接受……”
“如果接受,就等于正式踏入古武界这个圈子。”凌战接话,“八年来,我刻意避开古武界,就是不想卷入那些恩怨。但现在看来,避不开了。”
陈刚插话:“队长,要不要先问问陆前辈的意见?”
“不用问,我已经知道了。”办公室门被推开,陆清玄走了进来。这位古武宗师今天难得地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长衫,看起来仙风道骨。
“陆前辈。”凌战起身。
陆清玄摆摆手,拿起拜帖看了一眼:“南宫望这老小子,动作挺快。古武茶会……呵,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探探你的底,看看你这个凌家遗孤,到底有几分斤两。”
“前辈认为该去吗?”秦雨柔问。
“去,为什么不去?”陆清玄眼中闪过精光,“凌战,你躲了八年,现在该站出来让那些人看看了。凌家虽然没了,但凌家的传人还在!而且你练成了龙魂诀第七层,这份实力,在古武界年轻一代中已是顶尖。怕什么?”
凌战沉默片刻:“我不是怕。只是……雨柔和小暖。”
“我陪你去。”秦雨柔握住他的手,“既然帖子上邀请了夫妇二人,那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我母亲那边……也该有个了断了。”
陆清玄点头:“雨柔丫头说得对。你们夫妻同去,一来显示诚意,二来也表明态度——凌战不是一个人,他有家庭,有后盾。古武界那些老狐狸,最看重的就是家族传承。”
凌战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那就去。陈刚,请客人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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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南宫文和南宫青被请到接待室。
凌战和秦雨柔推门进来时,南宫文立刻站起身,再次抱拳行礼:“凌先生,秦女士,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他的礼节很标准,没有一丝做作,让人心生好感。
“南宫先生客气了,请坐。”凌战回礼,双方分宾主落座。
南宫文打量了凌战几眼,眼中露出欣赏之色:“久闻凌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气息沉稳如山,眼神锐利如剑,当真是人中龙凤。”
“南宫先生过奖了。”凌战平静地说,“不知南宫家主此次相邀,所为何事?”
南宫文微微一笑:“家主有三个意思。第一,凌先生以龙魂诀三招败司徒杰,震动古武界,家主想亲自见见这位少年英才。第二,秦女士的母亲南宫雪,是家主三弟的女儿,虽然当年因故离开家族,但血脉亲情割舍不断,家主希望能认回这个外孙女。”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秦雨柔:“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古武界二十年未有宗师诞生,格局僵化,内斗不断。家主希望借此次茶会,与各家族商议未来之路。凌先生作为凌家传人,又是都市新兴势力的代表,您的意见至关重要。”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善意,又点明了利害关系。
秦雨柔轻声问:“那我母亲……”
“家主已经派人去接南宫雪女士了。”南宫文温和地说,“如果秦女士同意,家主希望你们母女能在南宫家团聚。当年的事……家族有错,愿意弥补。”
秦雨柔眼圈微红,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凌战的手。
凌战沉吟道:“茶会三日后举行?”
“是的。地点在天目山南宫家祖地。届时蓝家、白家都会派代表出席,司徒家……”南宫文顿了顿,“也会有人来。”
“司徒家?”
“司徒老祖亲自发了话,说‘故人之子,当见一见’。”南宫文意味深长地说,“不过凌先生放心,茶会上严禁私斗,这是古武界千年的规矩,没人敢破。”
凌战心中冷笑——司徒烈这个老狐狸,嘴上说得漂亮,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算盘。
“好,我们准时赴约。”凌战做出决定,“不过南宫先生,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我女儿小暖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我会带陆清玄前辈和几名安保人员同行,希望南宫家能行个方便。”
南宫文笑了:“这是自然。陆前辈是古武界泰斗,能来南宫家做客,是我们的荣幸。至于安保人员……凌先生是贵客,带随从是应该的。”
他起身,再次抱拳:“那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上午九点,我会在天目山脚下的‘听雨轩’等候二位。这是信物——”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上面刻着“南宫”二字和复杂的云纹:“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天目山区,无人敢拦。”
凌战接过令牌,入手温润,是上等和田玉:“多谢。”
“那就不打扰了,告辞。”
送走南宫文叔侄后,凌战和秦雨柔回到办公室。
秦雨柔看着手中的拜帖,神情复杂:“凌战,你真的决定要去?”
“决定了。”凌战握住她的手,“这一关迟早要过。而且……你母亲的事,也该有个结果了。你恨她吗?”
秦雨柔沉默良久:“不恨。小时候恨过,恨她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但后来长大了,慢慢理解了。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她选择了爱情,选择了自由,虽然代价很大……但我尊重她的选择。”
“那就去见见她。”凌战温柔地说,“无论如何,她是你的母亲。”
秦雨柔靠在他肩上:“谢谢你,凌战。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面对这一切。”
“傻话。”凌战搂住她,“我们是夫妻,本该共患难,同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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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江城某五星级酒店顶楼套房。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窗前,手中拿着望远镜,正对着龙魂集团大厦。他是“判官”,诸神黄昏的顶级杀手。
望远镜的视野里,南宫文叔侄的车辆正驶离龙魂集团。
判官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南宫家……动作真快。”
他身后,一个年轻助手低声问:“先生,我们要动手吗?在茶会上?”
“不急。”判官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教授的命令是观察和等待。凌战身上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但必须等时机成熟。”
“那茶会……”
“茶会是个好机会。”判官抿了口酒,“古武界四大家族齐聚,正好让我看看,这些传说中的古老世家,到底有多少斤两。而且……”
他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司徒家那个老鬼,肯定会在茶会上搞事情。我们不妨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
“万一凌战死了呢?”
“那就更好了。”判官冷笑,“如果他连茶会这一关都过不去,说明他根本不值得我们重视。龙魂玉的秘密,我们可以从别处找。”
助手犹豫了一下:“可是教授说,凌战是唯一可能知道龙魂玉下落的人……”
“教授老了,太保守。”判官打断他,“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秘密是永恒的。凌战死了,自然会有别的人、别的线索出现。我们要做的,是掌控全局,而不是被一个目标牵着鼻子走。”
他走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天目山的地形图和南宫家的建筑布局。
“通知我们在古武界的内线,茶会上,我要知道所有细节。特别是凌战和司徒烈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是!”
判官关掉电脑,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龙魂集团大楼上熠熠生辉的LoGo。
“凌战,让我看看,你这个都市战神,在真正的古武世界里,能走多远。”
夜色渐深,江城灯火璀璨。
但在这片繁华之下,暗流已经开始向天目山汇聚。
古武茶会,看似是一场礼节性的聚会。
实则,将是一场决定多方命运的博弈。
而凌战,已经接下了这场博弈的邀请函。
三日后,天目山见。
生死,荣辱,恩怨,传承。
都将在那里,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