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毁交易协议后的第七天,深夜十一点。
秦家别墅的书房里,凌战正在研究一份军用卫星拍摄的地图——那是川省青城山区域的详细地形图,他用红笔在隐龙观遗址的位置画了个圈。
根据那位老考古队员的描述,加上龙王搜集到的零散资料,凌战基本可以确定:三十年前,父亲凌天南和司徒云就是在那里发现了龙魂玉。而父亲后来多次重返青城山,很可能是想找回那块玉,或者……销毁它。
但父亲最终没有成功。
为什么?
是因为司徒云阻止?还是因为暗影会的干扰?
又或者……是因为父亲发现,龙魂玉根本不应该被找到?
凌战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天他查阅了大量关于古玉、护龙卫、甚至明代秘史的文献资料。越查越发现,龙魂玉的传说远比他想象的复杂。有说它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护身符,有说它是永乐大帝从蒙古王室缴获的战利品,还有说它根本不是玉,而是一种“活物”。
荒诞不经的传说背后,似乎都指向同一个事实:龙魂玉拥有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
而这力量,让无数人趋之若鹜,也让凌家付出了惨痛代价。
书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秦雨柔端着热牛奶推门进来:“还没睡?”
“查点资料。”凌战接过牛奶,“小暖睡了?”
“刚哄睡着,非要抱着你的军徽才肯睡。”秦雨柔在他身边坐下,看了眼桌上的地图,“还在想青城山的事?”
“嗯。”凌战点头,“我打算下周去一趟。有些事,必须亲自去现场才能弄清楚。”
秦雨柔沉默片刻:“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
“你一个人去就不危险了?”秦雨柔握住他的手,“凌战,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涉险。但我们已经是一体的了,你的危险就是我的危险。”
凌战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最终妥协了:“好吧。但到时候要听我安排。”
“成交。”秦雨柔笑了,但笑容很快消失,“对了,今天公司接到几个奇怪的电话。对方说要谈合作,但问具体细节又语焉不详。我觉得……可能是司徒浩的人在试探。”
凌战眼神一凛:“让公司安保再升级。还有,小暖的学校那边,我已经安排人暗中保护了。”
“我知道。”秦雨柔靠在他肩上,“凌战,你说司徒浩接下来会做什么?”
“不知道。”凌战实话实说,“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那种人,习惯了掌控一切,我的拒绝对他来说就是挑衅。”
话音刚落,别墅的警报突然响了!
不是常规的防盗警报,是凌战特别安装的军用级入侵警报——只有在有人突破外围防线,进入别墅五十米范围内时才会触发。
“待在书房,锁好门!”凌战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从抽屉里拿出手枪和匕首,“不要出来!”
“凌战——”
“听话!”凌战厉声打断,已经冲出门外。
别墅一楼,龙王安排的两名保镖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没有血迹,但颈侧有明显的击打痕迹。手法干净利落,一击制敌。
凌战迅速检查门窗,所有入口都完好无损。敌人不是破门而入,而是……直接进来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通风管道!
几乎同时,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的通风口落下,落地无声,如同鬼魅。
三个人,都穿着黑色夜行衣,蒙面,只露出眼睛。但从身形和站姿看,和之前在货运站交手的司徒明如出一辙——司徒家的古武者。
“凌将军,家主有请。”中间那人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请跟我们走一趟。”
“如果我不去呢?”凌战握紧手枪。
“那我们就只能用强了。”左边那人说,“不过家主交代,尽量留活口。所以……请别让我们为难。”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信号,但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三道人影从三个方向扑向凌战,速度之快,在灯光下拉出残影。
凌战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枪,瞄准三个人的眉心。但就在子弹出膛的瞬间,三人的身体同时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子弹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打在墙壁上。
躲子弹?!
不是预判,是反应速度。在凌战扣下扳机的瞬间,他们已经做出了闪避动作——这种反应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极限。
凌战心中骇然,但他没有时间震惊。三人已经近身,拳、掌、爪从不同角度攻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不能硬拼!
凌战猛地向后仰倒,在倒地瞬间双腿连环踢出,逼退正面的敌人,同时身体翻滚,躲开左侧的掌击。但右侧的爪击已经到面前,直取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凌战抬起左臂格挡。
“嗤啦——”
衣袖被撕裂,手臂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剧痛传来,但凌战咬牙忍住了,右手手枪调转,枪托狠狠砸向对方太阳穴!
那人侧头躲过,但动作慢了半拍,枪托擦着他的颧骨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有意思。”受伤的古武者后退一步,摸了摸脸上的伤,“比司徒明说的还要强一点。”
“但也仅此而已。”另一人冷声道,“速战速决。”
三人再次围攻。这次他们改变了战术,不再是同时进攻,而是交替攻击,一人主攻,两人策应,配合得天衣无缝。
凌战陷入苦战。
他的军事格斗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在这种诡异的古武术面前,处处受制。对方的速度、力量、反应都远超常人,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招式完全不符合常理——手臂可以像蛇一样扭曲,腿可以踢出违反关节结构的角度,甚至能在空中凭空借力改变方向。
五招过后,凌战身上又添了三处伤。最重的一处在右肋,是被一记掌击打中的,他感觉至少断了一根肋骨。
但对方也不好过。凌战抓住一次机会,用手枪的枪管刺穿了其中一人的手掌,那人现在只能用一只手战斗。
“退下。”中间那个似乎是领头的人突然说。
另外两人立刻后撤,但依然保持着包围态势。
领头的古武者盯着凌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的招式……有点眼熟。”
凌战喘息着,没有回答。他在快速思考脱身之策。硬拼肯定不行,对方有三个人,而且明显还没用全力。必须想办法制造混乱,或者……
他的目光扫向客厅的配电箱。
“我在问你话。”领头者上前一步,“你的格斗术,跟谁学的?”
“军队。”凌战说。
“不对。”领头者摇头,“军队教不出这种招式。你刚才那一记‘反肘击’,角度刁钻,发力方式特殊……我见过这招。”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二十多年前,追杀护龙卫余孽的时候,有个人用过这招。那个人杀了我们三个兄弟。”
凌战的心脏猛地一跳。
追杀护龙卫余孽……二十多年前……那不就是他七岁时,家里遭袭的时间点吗?
“那个人,”领头者一字一句,“是凌天南。你父亲。”
书房里的秦雨柔听到了这句话,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凌战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你说什么?”
“我说,你父亲的格斗术,和你很像。”领头者缓缓说,“虽然招式不同,但发力方式、战斗思路,如出一辙。不愧是父子。”
他顿了顿:“当年那场追杀,我是参与者之一。你母亲死在我师弟手里,你父亲……重伤逃走。没想到二十多年后,我能见到他的儿子。”
凌战的呼吸变得粗重。
记忆的碎片在脑中翻涌——大火、鲜血、母亲的呼喊、黑衣人狰狞的面孔……
还有一个人,一个挡在他和黑衣人之间,浴血奋战的身影。
父亲。
原来父亲不是不在家。他回来了,在母亲被杀后回来了,和这群黑衣人殊死搏斗,最后带着重伤的他逃走。
为什么记忆里没有这一段?
是因为太痛苦,所以大脑自动屏蔽了吗?
“看来你想起来了。”领头者笑了,“也好,让你死个明白。当年让你父子逃走,是我们‘影刃堂’的耻辱。今天,就用你的命,洗刷这个耻辱。”
三人再次逼近。
但这一次,凌战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战斗,他是在应对。但现在,他是在复仇。
为母亲复仇,为父亲复仇,为那个被毁掉的童年复仇。
“你们……”凌战的声音冰冷如铁,“都得死。”
他动了。
不是进攻,是扑向配电箱。一拳砸碎箱门,抓住里面的总电闸,用力拉下!
“咔嚓——”
整栋别墅瞬间陷入黑暗。
“小心!他想跑!”
“不。”黑暗里,凌战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我想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杀人技。”
枪声响起。
不是手枪,是凌战一直藏在沙发下的微型冲锋枪。黑暗中,子弹拖着火线扫向三个古武者所在的位置。
惨叫声响起。
古武者的反应再快,在绝对的黑暗和火力覆盖面前,也有极限。一人腿部中弹倒地,另一人肩膀被击中。
只有那个领头者反应最快,在枪响瞬间就躲到了柱子后面。
“撤!”他嘶吼。
但已经晚了。
凌战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受伤倒地的古武者身边,匕首寒光一闪,割断了那人的喉咙。然后转身,扑向另一个肩膀受伤的人。
“住手!”领头者从柱子后冲出,一掌拍向凌战后心。
凌战不躲不闪,硬挨了这一掌,口中喷出鲜血,但手中的匕首已经刺穿了第二个古武者的心脏。
“你——”领头者又惊又怒。
凌战转过身,抹去嘴角的血,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似乎闪烁着诡异的金光:“还剩你一个。”
领头者犹豫了。短短十秒钟,两个同伴被杀,而对方虽然受伤,但战意更浓。那双金色的眼睛,让他想起了一些古老的传说……
“影主说得对,”他后退一步,“凌家血脉,果然不简单。今天算你走运,下次……”
他猛地掷出一颗烟雾弹,浓烟瞬间弥漫整个客厅。
等烟雾散去,领头者已经不见了踪影。
凌战没有追。他靠着墙壁缓缓坐下,大口喘息。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消耗巨大,身上的伤也在流血。
“凌战!”秦雨柔从书房冲出来,打开应急灯,看到满身是血的丈夫,眼泪瞬间涌出,“你怎么样?我马上叫救护车!”
“没事……”凌战抓住她的手,“皮外伤。先处理现场。”
半个小时后,龙王带人赶到。看到客厅里的两具尸体和满地血迹,他的脸色极其难看。
“是我的疏忽。”龙王沉声道,“外围布防有漏洞。”
“不怪你。”凌战已经简单包扎了伤口,“对方是古武者,常规布防对他们没用。而且……他们是司徒家‘影刃堂’的人。”
“影刃堂?”
“司徒家内部的刺杀组织。”凌战看着地上的尸体,“二十多年前,追杀我父母的就是他们。领头的那个人……我记住了他的眼睛。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他。”
秦雨柔紧紧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心疼和坚定,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夜,凌战失去了两样东西。
一是对记忆完整的最后幻想——那些被尘封的痛苦,终究还是回来了。
二是对司徒家最后的一丝犹豫。
从今往后,只有你死我活。
而他也确认了一件事:
父亲教过自己格斗术。虽然记忆缺失,但身体记住了。
凌家,果然不简单。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但凌战知道,黎明终会到来。
而在那之前,他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战斗下去。
为了死去的父母,为了活着的家人。
也为了……
让所有手上沾着凌家鲜血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