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李建设顺势提了一嘴去保城的事。
老太太没反对,反而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一顿饭,硬是吃了大半个钟头。
散场后,何雨柱和于莉负责送老太太回院。
屋内,李建设挽起袖子,拉着何雨水收拾碗筷。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李建设睁开眼,侧头看向身旁熟睡的何雨水。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穿越到这个年代,似乎也没那么糟。
起码,他成家了。
至于生孩子?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何雨水年纪尚轻,他也舍不得太早担上父亲的重担。
毕竟,前世养成的观念还在。
三代同堂已是极限,绝无可能几代挤在一处。
今年二十四岁。
等到那个全面改开的年代,也不过四十出头。
再拼个十几年,六十岁退休,正好享受清闲晚年。
想想这规划,挺知足。
动作轻悄,李建设起身洗漱完毕。
推着自行车,直奔菜市场。
今天的任务不小。
既要置办自家口粮,还得准备谢媒礼。
晚上要去王婶家拜访。
对了,街道的王主任也得打点到位。
当初多亏这位热心肠,给何雨水安排了工作。
如今人稳当了,绝不能忘了恩人。
这份人情,欠得可不轻。
别看街道办事情琐碎,可在这节骨眼上,权力大得很。
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
所有惠民政策落地,全靠街道办这根针穿起来。
人员少,管辖人口多,工作繁琐程度可想而知。
前门街道还算好的。
商户多,居民相对富裕,文化素质也高。
除了公私合营那点旧账,其他麻烦事少。
活儿不算累人。
这样的好差事,盯着的人不少。
王主任愿意主动帮衬何雨水,实属难得。
必须好好表示一番。
来日方长,路还宽着呢。
在菜市转悠一圈。
自行车后座挂满了布袋,沉甸甸的。
李建设骑车折返。
刚进屋,何雨水已经穿戴整齐。
她看着那一车物资,有些诧异:
“李建设哥,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那袋是自家留的,另一袋得给王婶送去。
当初她头一回瞧见你对我有意思,立马就提了醒,不然我哪能那么快反应过来?这人情得还重些!
何雨水脸颊微烫,“确实该好好谢过人家。”
“还有这份是给街道办主任准备的。多亏她帮衬才定下工作,不能成了事就把人忘了。毕竟她是领导,送太满反倒不好,这次借着结婚登门最合适。”
“往后逢年过节都得有表示,咱们还在人家地盘上混着,关系得维系住。这些年家里没少受她照应。”
“懂了,理应如此。”何雨水点头应下。
早饭照旧每人一个鸡蛋。
李建设没急着透露聋老太太的事,时机未到。于莉刚进门不久,对大院格局还不熟,让她白天多去陪老太太聊聊天,摸清底细后再开口更稳妥。
……
易中海心里憋着一股火。
养老的人选黄了,之前的感情投资全打了水漂。
如今院里合适的也就秦淮茹一家,可棒梗太小,秦淮茹是个女的,指望不上。
要是当初没带上李建设,何雨柱会不会去帮衬秦淮茹?
那样他的婚事岂不是早就结了?
后悔没用。现在何雨柱和李建设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再算计谁,两家都会联手反弹。
威信跌到底谷,必须尽快挽回,否则以后说话谁听?
刘海中一直想把他拉下马,也就是这蠢货手段太低,不然他这位置早不保了。
院里三位大爷,两个弱点明显,家里人口多、开销大,利益诉求也杂。
唯独他没这方面的把柄,唯一的软肋就是老了没人伺候。
眼看入秋,老伴儿的药不能断,到时候拿聋老太太的养老问题做文章,借口老伴身体不好,顺理成章。
到了厂里,高级技工们早已在门口集合寒暄。
李建设骑车载着何雨柱提前到场,厂门口的动静跟他们没关系,知道了也无用。
两人径直去了车工二车间,继续负责车床维护与教学。
昨天布置的任务大家大体清楚,但车床这种精密物件,容不得大概齐。
差个零件就出故障,拆多了装不回,那才叫欲哭无泪。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不仅是技术要求,更是保命铁律。
李建设站在轰鸣的车床旁,目光如炬,声音穿透了金属摩擦的噪音:“想摸清机器的脾气,光靠看是不够的。得听。”
“用耳朵去捕捉那些细微的异响,那是机器在求救,也是在预警。”
众人一愣,随即肃然起敬。
李建设深知自己拥有系统加持,但这本事不能独享。他要将这份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在座的每一位车工。
他指着眼前这台单轴机床,语气沉稳而笃定:
“这台老家伙结构简单,没那些花里胡哨的电子控制元件。它是北方红色帝国的产品,骨子里透着一股子皮实和耐用。”
“哪怕几年没做大规模保养,里面的核心部件依然完好无损。”
“但越是这样,越要警惕隐性损伤。”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重点盯住齿轮。”
“表面光洁度就是健康指标。越光滑,磨损越小。随着使用时长增加,齿间缝隙会逐渐变大,这是不可逆的过程。”
“怎么判断?听声辨位。”
“不需要拆解,只要开机后仔细聆听运转节奏的变化,内部状况便一目了然。”
“养成习惯,每天开工前,先闭眼听三分钟。”
“还有三个月一次的大修,别走过场。定期更换机油,润滑到位,才能延缓齿轮老化。”
……
车间角落,一台崭新的c620-1普通型车床静静伫立。
这是国内自主研发的成果,可惜目前并未投入使用,厂里依旧依赖进口设备。
李建设的话题突然一转,变得严肃起来:
“接下来谈个致命的问题——车刀。”
“每次启动电源前,必须检查车刀状态。”
“哪怕只是加工一个零件之前,也不能省这一步。”
“车刀是凶器。一旦崩裂,碎片飞溅,后果不堪设想。”
“加工过程中,若发现粗胚表面出现异常纹路或震动,立刻停机!”
“这说明刀具已经出了岔子。此时进刀,更要小心翼翼,切忌蛮干。”
台下响起几声轻咳。
有人不解,甚至带着几分轻视。
李建设看出他们的心思,冷笑一声:
“你们的技术,未必比我差。那我为何还要啰嗦这些基础?”
“因为生产安全,没有‘万一’,只有‘一万’。”
“很多人觉得麻烦,嫌繁琐。”
“可一旦出事,就是生死之别。”
“车工操作时,身体前倾,脸贴近高速旋转的工件。距离近到危险。”
“车刀一崩,根本躲不开。”
“受伤是轻的,丧命就在瞬间。”
“我知道这很难坚持。”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枯燥乏味。大家工作本就辛苦,为了多挣点计件工资,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花。”
“但这条线,不能跨。”
“安全意识,必须刻进骨子里。”
“回去之后,不仅要教维护技巧,更要灌输这种敬畏之心。”
“一刻都不能松懈。”
李建设的话掷地有声,砸在每个人心头。
车工们面面相觑,心中那股轻视劲儿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反思。
机修厂门口,厂长刘峰领着班底列队相迎。
寒暄客套走完,便进了正题。
各班组按工种分组实操。
这种季度例行活动,大家早摸透了门道,流程走得行云流水。
易中海袖手旁观,并未急着抛出南易的话题。
直到午间食堂。
钳工们簇拥着易中海落座。
小厂资源有限,加上不背生产指标,配给本就微薄。
今日算是特例,桌上多了几样荤腥。
易中海扒拉着饭菜,随口搭话:
“听说是姓南的大厨掌勺?”
一名五级钳工咽了口唾沫,点头道:
“正是。师傅也知晓此人?”
作为厂里技术拔尖的角色,他接得爽快。
“略有耳闻。”
易中海神色平淡,“传闻家传宫廷菜底子,手艺精湛?”
“那是真功夫。”
钳工眼中闪过亮光,“出身虽是个硬伤,但绝不含糊。可惜咱们这儿缺好料子,施展不开。平日里他倒是爱念叨那些名菜做法……”
说到动情处,喉结滚动,满脸馋相。
“人呢?”
易中海追问。
“这人嘛……”
众人面面相觑,接触不多,评价不一。
“看着有点不着调。”
易中海眉头微蹙。
吊儿郎当?
这印象可不算正面。
“我住的那个大院,也有个厨子。”
易中海话锋一转,“专做谭家菜兼川菜,负责领导小灶。我尝过,手艺确实地道。”
“不知那位南大厨,能否比肩?”
他顺势将话题引向厨艺比拼。
“想见一面?”
钳工羡慕地咋舌,“您这口福不小啊!”
“物资紧缺,谈何口福。”
易中海摆摆手,“也就大院逢红白喜事,才能蹭上一口。”
“那也比咱们强。”
钳工苦笑,“我们机修厂……”
“行了,别矫情。”
一位厂技术员敲了敲桌子,“有我在,怕你们饿着?等日子好了,定让易师傅尝尝南易的手艺。”
“不为吃。”
易中海端起饭碗,“纯粹好奇。邻居那厨子在院里没对手,这个南易到底什么成色,我想见识下。都是手艺人,总得有个高低。”
“就是就是……”
易中海心里盘算得清楚,刚才那一番试探,到底还是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