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三清、接引、准提这几位天定的圣人,也只能暂且放下手边事务,准备动身。
来观礼也就罢了,偏偏还得备上一份“薄礼”
礼太轻了面子上过不去,礼重了又心疼得很。
三清为此颇为纠结,接引和准提更是肉痛得如同割肉一般。
一众大妖和妖将领命去邀请宾客,裕原则独自离开天庭,穿过三十三重天,来到了娲皇天。
他是不请自来的。
娲皇天外布有极强的阵法,可惜这对裕原形同虚设。
银光微微一闪,他的身影已出现在大阵之内。
娲皇宫中,正侧卧于殿内的女娲顿时沉下了脸。
“妖皇不请自来,不通传便闯入我这娲皇宫,是否太失礼数?”
裕原现身殿中,望着女娲,轻笑两声:
“道友倒是会享清福。
失礼?有何失礼之处?你我之间又不是寻常交情,事先通传反而显得生分。
反正本皇是不在乎的。”
“可我在乎!”
女娲几乎要抓狂,心中同时涌起一阵惊骇。
这道场是她亲手开辟,几乎全在自身掌控之中,可裕原竟能悄无声息地进来——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如果裕原真要动手,她恐怕挨了打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同是圣人,实力差距怎会如此之大?
难道……我真的选错了路?
裕原证道的方式与众不同:他先是凭自身修为斩尽三尸,再将三尸合一,证道时不借功德之气,反而将不需要的大道法则排斥出去,只留自己所需。
过程艰难至极,简直像自我折磨,可一旦证道,实力却远超同侪。
不是裕原自夸,若是动起手来,他能轻松压制女娲。
哪怕不动用那些珍贵的法宝。
“哈哈,道友可别动怒。”
裕原抬手一挥,一尊气势非凡的龙椅便落在大殿之中。
他悠然坐下,自顾自地取出灵果美酒,还有他最钟爱的龙肉,边吃边说道:
“道友,本皇那天庭里,至今还缺一位统御后宫的妖后。
不知你可愿屈尊前来?”
“……”
我真想……呸!
又打我的主意,让我去当什么妖后,还后宫之主?你怎么不自己先消失!
女娲的脸色再度沉了下来,她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回道:
“贫道没那兴致。
妖皇若是看中了谁,不如另寻他人。
太阴星上的那位月亮女神便不错;妖皇不是也曾说过,十二祖巫里的玄冥与后土,容貌皆不逊于贫道么?若是有意,贫道或许还能帮着牵个线。”
真是没意思,倒学会举一反三了。
裕原放下手中的酒杯,“罢了,本皇可没那份闲心。
女人啊,招惹不起。
今日前来,其实是请道友前去观礼——本皇将于千年后正式立下天庭,还望道友赏脸莅临。”
“贫道……”
女娲下意识就想回绝。
裕原注视着她,神色忽然变得格外认真:
“道友若是不来,本皇便天天来这娲皇天走动。
反正道友也拦不住我。
至于何时来、不小心瞧见什么……本皇可不敢保证。”
“你……”
女娲简直不敢相信,堂堂圣人、妖族之皇,竟能说出这般近乎无赖的话来。
可仔细一想,若自己真拒绝了,裕原恐怕真做得出来。
一想到自己无论做什么都可能被他暗中盯着,女娲便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衣裳都没穿妥当似的,心里一阵发毛。
“去!贫道必定准时到场!”
女娲咬着牙,几乎是挤出了这句话。
“哈哈,好!那便说定了,道友,告辞。”
裕原朗声一笑,袖袍轻拂,连带着方才取出的酒食一并消失在大殿中。
只留下一段悠悠话音,吓得女娲身旁那只小坐骑羽毛直竖:
“道友这坐骑生得倒是俊俏,果然凤族女子,个个姿容不凡。”
“圣人……”
那只冰凤望着女娲,脸色煞白,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她真怕裕原下一句便是“我看上她了”
,而女娲会顺势将自己送出去。
好想……揍他啊!
可是打不过!
啊啊啊!真是气死人了!
“不必惊慌。
你乃圣人坐骑,妖皇不过是说笑罢了。”
女娲深吸一口气,安抚着受惊的小凤凰,心里却阵阵发疼。
这裕原究竟想做什么?
简直能把人逼得心神不宁。
偏偏他来去自如,根本阻拦不住。
难道时间与空间法则当真如此霸道?
她甚至忍不住想,若裕原实力再进一步,是否真能强行将她掳去天庭,塞进那后宫之主的位置上?
天啊,一位圣人竟要担心自己被绑去当道侣——这种事说出去谁敢信?
越是细想,女娲越觉得裕原深不可测。
整个洪荒之中,能让裕原亲自前来相邀的,也唯有女娲一人。
三清等人尚未成圣,还不值得他屈尊;即便日后成圣,依裕原的性子,恐怕也懒得理会。
千年光阴,转眼即逝。
天庭内外张灯结彩,喧闹非凡。
受邀请的宾客皆携礼而至,陆续踏入南天门。
多数人皆是初次进入天庭,一进门便忍不住四处张望,眼中满是惊叹——如此仙家胜境,竟落入了妖族手中。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天庭内的妖族子弟气象已大不相同。
虽说裕原早立下诸多天规,违者立斩,但起初并无几人相信这些妖类真能恪守。
可如今看来……他们似乎真的做到了。
一眼望去,竟不见半分妖气冲天之景,所有妖族之人都已全然化形,收敛了周身气息,各安其位做着分内之事。
平日见惯了形貌各异的妖族,陡然见到这样一个个规规矩矩的妖族面孔,反倒叫人有些不习惯,心头掠过一丝说不出的异样。
今日这天庭之中,不论是否接到请柬,凡是自愿前来的,皆算妖族的宾客。
令人意外的是,连巫族都有人到场——正在盘古神殿内闭关的祖巫帝江,竟独自来到了天庭。
他为何而来,恐怕只有帝江自己心中明白。
他未告知其他祖巫,只随手带了些许薄礼便悄然前来。
更让他惊讶的是,妖族众人见了他虽如临大敌,个个戒备,却并未有过激之举,反而将他请入了天庭深处。
“哈哈哈,本还想着你们妖族会不会直接将本祖巫轰出去呢!”
帝江朗声大笑,由白泽亲自引着,步入凌霄宝殿,坦然在靠近玉阶的席位上坐下——那本是留给三清等人的座位,以帝江的身份与实力,坐于此倒也合适。
其余宾客则按地位、修为依次向外排开,席次井然,毫不杂乱。
昔日帝俊与太一做过那些糊涂安排,裕原可不会重蹈覆辙。
即便他已无需看任何人脸色。
“祖巫说笑了,”
白泽面上带笑,语气温和,“妖皇有言,今日来者皆是客。
只要不生事端,一切都好商量。”
这话里的意思,帝江自然听得明白。
白泽是在提醒他:若是观礼而来,妖族欢迎;若是存心搅局,那便是与妖族为敌。
帝江闻言又是一笑,摆摆手道:“道友多虑了,贫道此来绝非寻衅。
对了,这是备下的一点贺礼。”
他取出的竟是一柄宝剑,赫然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说起这宝物的来历,倒也荒诞:多年前,一道人试图攀登不周山,正巧撞上帝江,被他随手拍了几掌,不慎丧了性命,这法宝便落到了帝江手中。
巫族无法动用非伴生之宝,一直将其丢在盘古神殿里积灰,今日倒拿来作了人情。
以极品先天灵宝作贺,可谓是大手笔了。
“道友客气。”
白泽含笑接过,随即扬声道:“巫族祖巫帝江,贺礼——极品先天灵宝一件!”
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凌霄宝殿骤然静了一瞬。
众人愕然望向帝江,心中无不暗骂:这巫族……竟如此阔绰?
恰在此时,刚由伏羲引入殿内的三清,脸色顿时微变。
他们准备的不过是一件寻常灵宝,本也说得过去,可帝江这份重礼一出,顿时衬得他们寒酸小气。
最尴尬的是,他们的贺礼早已送上,此刻想换也来不及了。
更教人胸闷的是,他们的席位偏偏与帝江相邻。
帝江笑呵呵地望向他们三人,那神情落在三清眼中,仿佛带着无声的嘲弄——笑他们送礼太过吝啬。
如坐针毡。
三清暗自着恼,若非顾忌得罪裕原,几乎想当场翻脸质问帝江:你送上重礼是你巫族的事,这般似笑非笑盯着我们,又是何意?
好在接引与准提的出现,稍稍缓和了殿中那几乎凝滞的气氛。
比起端坐如冰山的三清,这两位面上总带着几分苦相,像是天生便欠着世间一笔债。
这一回,他们咬咬牙献上两枚金莲子,心里其实疼得直抽——本就家底薄,还得硬凑贺礼,真是左右为难。
“见过三位师兄。”
落座之后,接引与准提勉强挤出笑容,朝三清见礼。
三清那张紧绷的脸这才略微松动,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几人便自顾自地交谈起来,倒把帝江晾在了一旁,无人理会。
好在帝江也不在意,心里只道:本就不是一路人,没话可讲也寻常,眼下不掀桌动手,已算是彼此留了情面。
“圣人到——”
一声悠长的通报响起,原来是裕原特意派人扬声传报,算是给足了女娲颜面。
女娲步履平缓,踏入大殿,行至龙椅前方不远一处特设的席位坐下——那本是专为她备下的。
圣人终究是圣人,即便三清、接引、准提将来注定成圣,眼下却还不是,这便是现实的分别。
三清与西方二位见状,倒也并无不满,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
方才帝江的贺礼险些将他们架在火上烤,如今女娲所赠亦不过一件寻常灵宝,几人自然心安不少——连圣人都是如此随礼,他们又有何不妥?
人已到齐,殿内众多妖族齐声高呼:
“恭请妖皇降临!”
“恭请妖皇降临!”
呼声回荡,几乎要掀翻天庭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