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长叹一声:“师弟,往后切莫再去招惹那裕原,巫族之人也需避开。
眼下正是天地量劫之时,你我不可沾染太多因果业力——这一战打不得。
三清有开天功德护体,你我却没有。”
没有功德庇佑,若沾上不该沾的因果业力,只怕他们师兄弟要吃大亏。
纵使自己将来能成圣,追随他们的那些人又当如何?西方难道只靠他们两人就能撑起来么?
先前未曾细想此节的准提顿时脸色发白,懊悔道:“师兄教训的是,师弟知错了。”
三清有开天功德傍身,接引与准提却无这般依仗。
证道成圣之前,若是背负太多因果业力,对他们有百害而无一利。
因此接引才选了这看似示弱的法子来防备,而非像三清那样直接与巫族开战。
“只是如此一来,你我师兄弟的名声怕是……”
准提心有不甘,重重叹了口气。
接引却淡淡道:“师弟且宽心。
待你我证道成圣,一切难题自然迎刃而解。”
名声受损暂且无妨,只要他们能成就圣位,一切皆可挽回。
今日对巫族低头退缩,或许会招来嘲笑,可一旦他们成圣,还有谁敢出声讥讽?
“师兄说得是。”
准提心中憋闷,却也只能忍耐。
知他情绪低落,接引温声道:“师弟,你先回灵山坐镇。
此地有师兄守着,绝不会出什么岔子。”
“那便有劳师兄了。”
准提咬了咬牙,转身往灵山而去。
他怕自己继续留在此地,会按捺不住心头火气,真与共工动起手来——若波及巫族众人,麻烦就更大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退回灵山,只当一切从未发生。
“巫族……裕原……”
这口恶气,准提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将今日之事牢牢刻在心底,来日方长,总有讨还之时。
“杀——!!!”
准提退走,接引接替了他的位置。
震天的喊杀声由远及近,无数巫族人在祖巫共工的率领下冲入西方地界。
可让他们失望的是,这西方之地竟如此荒凉,一路奔来连生灵都见不到几个。
他们并不知道,准提沿途早已将那些生灵尽数收走。
否则西方再贫瘠,也不至于千里赤野、人迹罕至——此处本就比东方生灵稀少,且大多弱小,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天地灵根与珍稀仙草。
共工领着部落众人一路向西推进,速度却不得不放缓下来。
他没法抛下族人独自冲在前头——若是这时候族人遭了袭击,伤亡惨重,他非得被其他祖巫当成笑柄不可。
为避免这等荒唐局面,共工只得压住性子,跟着族人一齐行进。
巫族脚步一慢,裕原和那些凑热闹的便径直飞到了前头。
还没真正靠近灵山,远远望见那座金光流转的莲台悬在空中,裕原顿时觉得一阵没意思。
“接引和准提,还真是半点骨气都不要了……”
连十二品功德金莲都摆出来了,分明是打定主意避战,直接向巫族低头、向共工示弱。
至于这样吗?
裕原着实看不明白。
虽说西方生灵稀少,需要休养生息,但接引与准提为了这些,连脸皮都能彻底放下,是不是也太过了些?
他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两人能忍的程度。
这摆明了是要当缩头乌龟。
若是十二祖巫齐至,打不过也就认了,可单单一个共工就把你们逼得缩回去,简直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仅裕原这么想,那些跟来看热闹的也都愣了神。
本以为能瞧上一场大戏,谁料白跑一趟。
裕原心里一阵扫兴。
接引和准提这分明是在浪费时辰,平白费了他先前和共工拉扯半天的口舌。
“准提秃驴,速速滚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有胆便与本祖巫斗上三百回合!”
随着不断深入西方之地,共工也察觉出不对——准提不见踪影,唯有一尊巨大的金莲虚影笼罩四野,拦住了通往灵山的去路。
共工顿时明白对方怯战了,当即破口大骂。
老子带着全族杀上门来,你反倒藏头露尾,将我们挡在外头,怎能怂到这般地步?!
金莲之中,接引的身影缓缓浮现。
“道友,此番纷争原是我师弟之过。
我西方并无意与巫族结仇,道友还是请回吧。”
“放屁!”
共工火气直冲头顶。
“本祖巫领兵踏入你西方,你们却不敢应战,也配称为圣人?!”
接引不再接话,只静静端坐莲台**。
任共工如何叫骂,他自**——西方绝不接战,巫族爱如何便如何。
不少目光悄悄投向裕原。
裕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将灵果与酒水收回袖中。
看什么看?戏都散了,各回各家便是。
难不成我裕原还得替你们撕开这功德金莲,放巫族大军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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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裕原转身离去,众人也心知这一仗是打不起来了。
接引与准提虽能惹事,却到底没有三清那般底气与实力。
既然打不成,留下也是空耗时间。
巫族那边依旧骂声不绝。
不仅共工在骂,几位大巫和许多普通族人也跟着叫嚷起来。
可接引始终不为所动。
任你骂破天,我自不动如山,你又能奈我何?
共工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主,当初能和祝融说打就打,此刻接引这般做派更是让他暴跳如雷。
他当即显化出祖巫真身,对着功德金莲一阵猛攻。
可惜,这金莲并非共工能轻易撼动之物。
任他如何冲击,都只是徒劳。
只要接引铁了心防守,就算祖巫真身再强,也拿他没办法。
一件能硬扛至宝轰击的极品防御灵宝,可不是说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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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西方地界,裕原打算返回太阳星,去指点西王母修行,助她早日斩却尸身。
西王母根脚还算不错,好好栽培一番,也能成为一尊堪用的准圣。
裕原并无意压制她的修为,反倒乐见其成。
即便踏入准圣之境,西王母也休想从他裕原掌心逃脱。
正思量间,却见一位白衣羽扇的道人笑吟吟拦在身前。
“道友可是要往西方凑个热闹?”
裕原将白泽上下打量一番。
不愧是妖族魁首,已然斩却一尸,跻身准圣之列。
这白衣羽扇的打扮,倒让裕原想起后世那位运筹帷幄的诸葛孔明。
白泽轻摇羽扇,含笑颔首:“巫族显露实力的机会,贫道岂能错过?还要贺喜道友再斩一尸,道行精进。”
“……”
该道贺的明明该是我才对。
不知为何,看着白泽那张笑面,裕原总觉得此人肚里藏奸,绝非善类。
“该是贫道贺喜道友才是。
只不过……”
裕原眉头微蹙,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白泽依旧含笑望他,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罢了罢了!
裕原忽然抬手制止:“道友快莫笑了——你这笑意总让贫道觉得不怀好意,手痒得很。”
“咳、咳咳!”
白泽笑容僵在脸上,一阵呛咳。
想再挤出笑容解释自己绝无歹意,嘴角抽了抽终究没笑出来,整张脸神情变幻,好不窘迫。
常言伸手不打笑脸人,莫非是贫道笑得不够真切?太过温和了?该再添三分阴险才对?
“妖族之中,斩尸成就准圣者不在少数吧?”
裕原忽而问道。
正纠结笑容分寸的白泽连忙正色:“道友所言不差。
只是这般机缘难以复现。”
那些潜心修行的大妖尚能顺势突破,可那些杀伐过重、业火缠身之辈,即便借道祖三次讲道之机斩尸,此后道途也多半止步于此了。
“如此便好。”
裕原不再多言,点头便走。
白泽抬手欲唤,几度张口却未出声。
“唉——”
如今妖族多了数位准圣,实力大涨,不少大妖已按捺不住要征伐巫族。
白泽正是被这群莽夫搅得心烦,才外出散心,听闻西方有热闹可看,又知裕原也在,这才动身西行,不想半途相遇。
还被对方弄得哭笑不得。
若得裕原出山坐镇,妖族何至于这般混乱无序?
西方接引、准提二人面对巫族示弱的消息,转眼传遍洪荒,惹来无数嗤笑。
连刚出关不久的三清亦有所闻。
元始与通天皆已斩尸入准圣,老子境界更在裕原之上,同样斩却第二尸——只是裕原斩的是恶尸晋入中期,老子则以善尸踏入此境。
“接引、准提简直将老师颜面丢尽了。”
元始冷哼道,“一个共工便吓得他们闭门不出,任人撒野,还敢称圣人门下?”
“慎言。”
老子瞪了元始一眼。
你有颜面?你与祖巫祝融交手之事忘了?此刻还有闲心笑话旁人?不如想想那十二祖巫是否会打上门来寻仇。
“知道了,大哥。”
老子终究有几分威严,元始天尊不再多言,安静了下来。
望着虽不再说话却仍面有愠色的元始天尊,老子轻轻一叹:
“师弟,不是为兄对你有意见。
那巫族素来睚眦必报,依我看,十二祖巫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再来的,恐怕就不止一个祝融了。”
“哼,我三清难道会惧他们?”
元始天尊已将鸿蒙紫气初步融合,盘古幡的部分禁制也已炼化,此刻信心十足。
祝融若敢再来,他定要叫对方狼狈不堪。
先前交手尚有顾忌,如今却不同了。
三人皆已踏入准圣之境,又蒙道祖赐下灵宝,自然有了底气。
“大哥,兄长所言极是。”
这一次,通天并未站在老子一边,反而附和元始,“十二祖巫固然霸道,我三清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他们不来便罢,若真敢再来,定要叫巫族见识厉害!”
便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巫族如此行事,通天心中早已不快。
从前三清便不曾示弱,如今修为大涨,更无惧怕之理。
“此话在理。”
老子微微颔首。
西方那两位或许会低头,但三清绝不会,这是他们的底线。
身为道祖亲传**,若连他们都退让,无异于折损鸿钧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