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仍有大片的血雾在炽热的光芒中直接汽化,仿佛从他身上剜下了大块血肉,痛彻心扉。
这便是裕原的真正面目?
果然骇人!
这场惊天动地的追逐,早已引来了无数窥探的目光。
望着那几乎遮蔽天穹、宛如第二颗烈日悬空的庞大身影,洪荒各处,暗地里响起一片抽气声,亦不乏幸灾乐祸的低语。
这冥河老祖真是昏了头,明知那裕原是块硬骨头,偏要去啃,如今尝到苦头了吧?
“裕原!贫道与你势不两立!”
本体受创,剧痛与羞愤让冥河老祖几乎发狂,他一边亡命飞遁,一边嘶声怒吼。
那挣脱了河图洛书束缚的元屠、阿鼻二剑,化作两道凄厉的血芒直刺裕原,却被巨爪随意一挥,便震得哀鸣倒飞。
裕原看也不看那两柄凶剑,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逃窜的血影,紧追不舍。
可恨!
元屠阿鼻竟连稍稍阻挠都做不到,此刻冥河老祖才真切感受到裕原带来的恐怖压迫,哪里还敢有半分恋战之心?他头也不回,拼尽一切朝着无尽血海的方向遁去。
只有逃回那孕育他的污秽之海,借助地利,或许才有一线周旋之机。
裕原再强,难道还能将浩瀚无边的血海彻底蒸干不成?
什么业火红莲,什么红云机缘,什么鸿蒙紫气,此刻都被冥河老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逃!若被追上,唯有形神俱灭一途。
一旦陨落,那就真的万事皆空了。
“呃啊——!”
即便仗着身化血海的保命神通,冥河老祖依然在裕原一次次狂暴的攻击下遭受重创。
每一次分化血身逃逸,都让他的本源震荡,伤势叠加。
裕原却似不知疲倦,攻势如潮,毫不留情。
一追一逃,两道惊世长虹划破苍穹,迅速逼近那猩红翻涌的无尽血海。
远处观望的众修士无不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这裕原,果真是一尊不能以常理揣度的凶神!一句辱及妖族的“孽畜”
,竟招致如此不死不休的**。
往后不仅这裕原本人招惹不得,便是那些轻蔑妖族的言辞,也得掂量再三了,免得祸从口出。
至于那悬浮于半空,以混沌钟之力镇住业火红莲的战场中心,此刻反而无人敢于靠近半步。
混沌钟静静飘浮,钟下的红莲光芒流转,仿佛一片被遗忘的禁地,透着无声的威严。
“一身腥臭的鼠辈!”
见那血影终究遁入茫茫血海深处,裕原才冷哼一声,周身炽烈光芒收敛,恢复先天道体模样。
冥河老祖先前埋伏之处离血海太近,加之那分化血身的遁法着实诡谲难缠,纵使他多次击中,仍未能将其彻底留下。
但元气大伤是肯定的,足够这老鬼躲起来舔舐伤口,许多年内怕是再难兴风作浪。
此番教训,够他受用许久。
看着那污血翻腾的海面,裕原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可惜了,终究还是让他逃回了老巢。
焚烧无尽血海?莫说他眼下未必能做到,即便能,也绝不会轻易尝试。
那血海汇聚洪荒天地间的污秽,牵连甚广,连圣人都未曾将其净化,其中因果太重,后果难测。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一潜入自家道场,便立刻陷入沉寂,连句狠话都无力传出。
此次受伤极重,险之又险才从太阳真火的毁灭烈焰下捡回半条命。
招惹到裕原,真真是倒了大霉。
若无那一声“孽畜”
,或许只是被教训一番,失了灵宝便罢。
偏偏他口不择言,触了逆鳞,裕原岂能容他?
只是终究未能竟全功。
这冥河老祖,道行本事**,逃命保身的功夫,倒算得上是洪荒一绝。
一场恶战过后,天地间满是破败狼藉。
好在洪荒天地自有其法则,只要灵气不枯竭,万物复苏便只在朝夕之间,倒不必担忧因这一战便生灵涂炭、乾坤倾覆——若真那般脆弱,上古龙、凤、麒麟三族争霸的劫难之时,这洪荒亿万生灵恐怕早已断绝。
“冥河,我裕原立誓必取你性命!你若有种,便永生永世龟缩在这无尽血海之中,半步都莫要踏出!”
裕原凌空俯视着下方那翻涌不息、无边无际的血色**,终究只能暂且收兵。
这血海乃是天地至秽至阴之所,自成一方绝域,便是圣人亲临也束手无策。
若非如此,日后西方佛门又何须那般低声下气,许以重利,百般拉拢他冥河老祖?直接寻个由头打上门来岂不干脆?正因奈何不得,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才会行那怀柔之策,以好处与言语笼络冥河,意图借其为跳板,将手伸向那轮回重地六道之中。
然而即便进去了也是徒劳——琐碎事务或可插手,一旦涉及根本,谁也无法从后土手中夺走六道轮回的权柄。
即便是圣人,也不行。
狠!当真是够狠!
霸道也就罢了,行事竟还如此决绝,已将人打得元神崩溃、肉身濒死,却仍不肯罢休。
必杀你!
只要你胆敢离开血海半步!
裕原这般姿态,着实令暗中窥探的不少存在心底生寒。
“哼,来日方长,总有收拾你的时候!”
收回高悬的混沌钟,裕原察觉那业火红莲仍在抗拒挣扎,不禁冷笑。
他最不缺的便是时间,大可慢慢以法力消磨炼化,看这莲台能撑到几时。
若始终不顺从,将来直接扔进乾坤鼎里熔了,当作修复弑神枪的材料也罢。
架打完了,东西也夺到了,只是心头那口恶气未出,终究有些不快。
裕原身形一闪,已至五庄观前,见鲲鹏等人早已退去,镇元子已携红云安然归来。
“多谢道友相助。”
外界种种,镇元子皆以神通观之,不看则已,一看之下暗自凛然,当下恭谨道谢,并无半句多言,迅速将人参果树取出奉上。
他生怕动作稍慢,这位煞星一个不快,便放火烧了自家这道场。
“道友果真是爽快人。
此事既了,贫道便告辞了。”
裕原也不多话,收了人参果树,旋即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虚空,直往太阳星方向而去。
他感应到顶上三花跃动不已,道行已臻临界,那恶尸即将斩出。
不过在斩尸之前,须先将弑神枪彻底炼化——以此等杀伐至宝来斩却恶念,再合适不过。
说来那鸿钧道祖,倒真为裕原费了番心思。
弑神枪主极致攻伐,用以斩恶尸最佳;乾坤鼎虽只是极品先天灵宝,却属造化之宝,用来斩善尸亦是上选。
日后还能凭此鼎积聚不少功德,实乃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鸿钧为拨正洪荒变数,可谓煞费苦心。
只是……这番谋划能否如愿,终究还得看裕原自己如何抉择。
“将这人参果树栽下,所结果实皆用来酿制灵酒。
此事交由你处置。
若洪荒之中巫族有何异动,即刻报我知晓。”
闭关之前,裕原将诸事一一吩咐。
不得不说,自从西王母来到这临渊阁充当侍女,确实让他省心不少,无须再事事亲力亲为。
“是,老爷。”
西王母垂首应下,仔细铭记,不敢有丝毫遗漏。
安排妥当,裕原这才步入密室,开始闭关。
先炼化弑神枪,再行斩尸。
这弑神枪果然非凡,与那诛仙剑阵同属天道杀伐至宝,加之昔日为魔祖罗睺所用,枪内蕴藏的凶戾杀伐之气浓重无比。
若是元神孱弱之辈得了此枪,只怕尚未开始炼化,自身元神便已被那杀气侵蚀污染,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难怪鸿钧不愿轻易亮出弑神枪,此物虽威力无匹,却暗藏凶险,寻常修士根本抵挡不住那股凌厉的杀气,与诛仙剑阵的道理如出一辙。
驾驭得住便是绝世神兵,驾驭不住反倒不如寻常法宝,稍有不慎还会反噬其主。
这弑神枪本是三十六品混沌青莲的根茎所化,原是开天辟地时的先天至宝,却在盘古斧的威能波及下品阶跌落——连先天至宝都能被打落境界,足见盘古斧何等霸道。
品阶下降倒也带来一桩好处:炼化起来比混沌钟这等开天至宝容易许多。
弑神枪内藏二十四重禁制,裕原既已能镇住其中杀气,炼化过程便顺利得很。
待他炼至第十重禁制时,顺势借枪中锋芒斩去了恶尸,一切水到渠成,未起半分波澜。
恶尸既斩,裕原道行自然踏入准圣中期。
他一边稳固境界,一边继续炼化弑神枪与乾坤鼎。
相较之下,乾坤鼎倒有些棘手。
炼化此鼎须对造化之道有所感悟,这本是女娲所长。
裕原所修乃是时空法则,于造化一途涉猎不深,好在炼化本身并无阻碍,至于炼成后如何运用,全凭他心意罢了。
业火红莲仍在混沌钟的压制下挣扎,却始终脱身不得,裕原也懒得理会。
至于那道鸿蒙紫气,早被他随手搁置——眼下根本无力炼化,何必徒耗光阴,不如做些切实之事。
斩却恶尸后,裕原修为更进一层。
只是同时分心炼化混沌钟、弑神枪、乾坤鼎三件至宝,终究有些吃力。
不过压力亦是动力,他自认还扛得住。
这些年来,洪荒始终流传着裕原暴打冥河老祖、一路**至无尽血海的故事,令其凶名愈发显赫。
如今的洪荒倒是格外安静,大多修士闭关潜修,少有在外搅动风云者。
唯巫妖两族底层偶有摩擦,却不见大巫大妖出面,十二祖巫更不屑理会这般小打小闹——妖族?不过跳梁小丑罢了,何须他们费神?
然而在这看似琐碎的争斗中,巫妖二族人口日渐繁盛,数十万年过去,竟隐有盖过洪荒万族之势。
其间陆续有修士突破至准圣境界:三清中的元始与通天、西方接引与准提、不周山上的女娲伏羲、散修镇元子,乃至妖族数位大妖皆在此列。
洪荒一步步走向鼎盛,待圣人相继出世之日,便是辉煌至极之时。
几位未来的圣人皆在潜心炼化鸿蒙紫气,进展颇为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