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x章 欢迎来到深渊学院
白光吞没一切的时候，沈溯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传送的眩晕感——那个他已经经历过四次，早就习惯了。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被注视”的感觉。
就像有一双眼睛，在他被传送的瞬间，从某个看不见的维度，扫过了他的灵魂。
然后白光消散。
沈溯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座礼堂中。
穹顶高耸入黑暗，看不清有多高，仿佛一直延伸到另一个空间。墙壁上悬浮着跳动的魔法火焰，没有灯芯，没有燃料，就这么凭空燃烧着，发出幽幽的蓝紫色光芒。火焰的跳动没有规律，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地面是黑色的石板，每一块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沈溯快速扫了一眼——不是重复的图案，每一块都不一样。这意味着这块地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法阵。
四十个人站在礼堂中央，彼此打量着。
沈溯第一时间找到了白秋和陆仁甲。白秋在他左前方三米处，正警惕地环顾四周；陆仁甲在他右后方两米，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这是他们在前四个副本中养成的默契——进入新副本的前三分钟，不要暴露任何信息，先观察环境。
系统提示在十秒后响起，不是文字，而是直接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欢迎进入副本：深渊学院】
【难度：A级】
【参与人数：40人】
【特殊机制：技能魔法异化】
【主线任务：存活30天，或找到“深渊之门”】
【任务奖励：1500积分+6属性点】
沈溯迅速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A级。这是他经历过的最难副本。之前最高只到b+。
四十人。这个人数说明副本规模大，但也意味着死亡率会很高——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给这么多人手。
技能魔法异化。新机制，需要立刻验证。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主线任务不是“通关”，而是“存活30天或找到深渊之门”。二选一的任务目标通常意味着两条路都很难走，但有一条可能是陷阱。
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系统的第二波提示来了：
【系别分配中……】
【检测到玩家技能“逻辑直觉”……正在异化……】
【分配结果：心灵学院】
【技能异化完成：逻辑直觉 → 心灵洞察（可感知他人的情绪波动和思维痕迹，使用时消耗精神力，有轻微反噬风险）】
一道淡紫色的徽章浮现在他头顶，形状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只存在了三秒就消失了。
沈溯心中一凛。
心灵学院。
心灵法术需要极强的逻辑和洞察力，这确实符合他的能力。但反过来看，这意味着副本会给他安排大量需要用到这些能力的挑战——而精神层面的危险，往往比物理层面的更难应对。
他抬头看向其他人。每个玩家头顶都出现了短暂的徽章，颜色和形状各不相同。
白秋头顶闪过一道青色的、像旋风一样的徽章。
元素学院。
她的技能【迅捷反射】被异化成了【风灵感应】——敏捷加成，反应速度提升，可短暂化身风元素进行位移。
白秋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异化结果很满意。她跃跃欲试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带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气流。
沈溯轻轻咳了一声。
白秋看过来，沈溯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观察。
白秋撇了撇嘴，但还是收起了小动作。她知道沈溯说得对——在这个阶段展示实力，等于告诉所有潜在敌人“我是威胁”。
陆仁甲头顶闪过一道金色的、盾牌形状的徽章。
咒法学院。
他的技能【钢铁意志】被异化成了【守护结界】——可在指定区域展开防护结界，抵御物理和魔法伤害，结界强度与精神力成正比。
陆仁甲面无表情地点头，一如既往地寡言。但沈溯注意到他的右手微微握拳又松开——这是陆仁甲在测试新技能时的习惯动作。
其他玩家的分配结果也陆续出来。沈溯快速扫了一圈，在心里做了个粗略统计：
元素学院最多，大约12人。
咒法、变化学院各8人左右。
心灵学院6人。
死灵学院最少，只有4人。
死灵学院的四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不是因为他们不满意分配结果——而是因为他们头顶的徽章消失得最慢，紫色光芒残留了好几秒，像是什么东西在留恋不舍。
沈溯把这点记下了。
分配结束后，礼堂前方的平台上出现了一个人。
不是瞬移，不是从后台走出来，而是从黑暗中“凝聚”出来的——像是有无数黑色的丝线从虚空中编织出他的身体。
中年男人，身高一米八左右，黑色长袍，面容阴郁。他的五官算是端正，但那双眼睛让人不舒服——不是凶狠，不是冷漠，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让人本能想要远离的东西。
他站在平台上，俯视着四十个玩家，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欢迎来到深渊学院。”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贴着耳朵说的。
“在这里，你们将学会如何驾驭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在死灵学院的四个人身上多停了半秒。
“……以及如何不被力量吞噬。”
沈溯盯着他的眼睛。
黑色的虹膜深处，有极其细微的紫色光点。不是反光——周围的魔法火焰是蓝紫色的，反射应该是蓝色调。那些紫色光点是从瞳孔内部透出来的，像是某种“异变”的痕迹。
这人在系统给出的情报中。
沈溯快速检索进入副本前看过的资料：学院有五大学院，每个学院都有自己的秘密。院长们都是“半深渊体”——被深渊力量侵蚀的人类。
那么这位应该就是某位院长了。
“我是莫里斯，”黑袍人继续说，“死灵学院的院长。也是这座学院的……监管者。”
死灵学院。
沈溯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四个被分到死灵学院的玩家，脸色难看，徽章残留时间长，现在又出现了死灵学院的院长——这不是巧合。
莫里斯的嘴角上扬了一点：“系别分配已经完成。接下来，你们会被各自学院的学生代表带走，熟悉环境。记住——”
他停顿了一下。
“在这座学院里，最重要的不是魔法天赋，不是战斗技巧。”
“而是……好奇心。”
“有好奇心的人活得更短，但死得更明白。”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再次分解为黑色丝线，融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礼堂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从各个方向涌进来一群穿着不同颜色制服的年轻人。
沈溯快速观察：每个学院的学生制服颜色不同。元素学院是青色镶边，咒法学院是金色，变化学院是银色，心灵学院是淡紫色，死灵学院是黑色。
这些人显然早就等在门外了——莫里斯的话一结束，他们就进来了。
“心灵学院的新生？跟我来。”
一个高挑的女声从沈溯右侧传来。他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淡紫色镶边长袍的女生，二十岁左右，深棕色长发扎成高马尾，眼神锐利，嘴角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我是艾琳娜，心灵学院四年级，学生代表。”她的目光扫过沈溯和其他五个被分到心灵学院的玩家，“你们六个从现在开始归我带。别紧张，只是熟悉环境。”
沈溯注意到她说“别紧张”的时候，眼神在他们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像是在测量什么。
其他学院的学生代表也在各自领人。元素学院那边最热闹，一个男生在说“元素是最高贵的学派”，被白秋翻了个白眼；咒法学院最安静，领队是个沉默的男生，只说了句“跟我走”就转身了。
沈溯正要跟艾琳娜走，余光瞥见一个场景：
死灵学院那边，只有两个人被领走了。另外两个站在原地，表情困惑——因为根本没有死灵学院的学生代表来接他们。
他们等了十几秒，最后是莫里斯之前消失的平台上，空气扭曲了一下，出现了一张纸，飘到两人面前。
其中一个死灵学院的玩家接过纸，看完后脸色发白。他旁边的同伴凑过来看，也变了脸色。
沈溯看不清纸上写了什么，但他记住了这个细节。
“别看了。”艾琳娜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死灵学院的事情，在这座学院里有个规矩——看到就当没看到。活得久的人，都是这么做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但内容一点都不轻松。
沈溯跟着她走出礼堂，进入一条宽阔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同样悬浮着魔法火焰，但这里的火焰颜色偏冷，几乎接近白色。地面是深灰色的石板，每隔几步就有一个不同的符文——和礼堂地板一样，没有重复的图案。
“学院有五大学院，”艾琳娜边走边说，“元素、咒法、变化、心灵、死灵。每个学院都有自己的教学区、宿舍区和实训区。你们的活动范围原则上只在本学院，但公共区域——图书馆、食堂、训练场——对所有学生开放。”
“原则上是这样，”沈溯说，“实际上呢？”
艾琳娜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深了一些：“实际上，你爱去哪去哪，只要不被抓到。但如果被抓到了，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其他五个心灵学院的玩家面面相觑，有人开始紧张，有人开始兴奋。
沈溯面无表情，心里在记录：学院的管理看似严格，实则松散，或者说——有意的松散。这种环境最适合两种人：一种是利用漏洞获利的人，一种是被漏洞吞噬的人。
走廊尽头是一个旋转楼梯，艾琳娜带他们走上三楼，推开一扇木门。
“这是你们的宿舍区。心灵学院的学生住在这层，每人一个单间。别问为什么是单间——上一届死得太多了，空房间有的是。”
她说“死得太多了”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天气不太好”。
沈溯分到的房间是314号。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个书架。书架上放着三本书：《基础心灵魔法入门》、《精神力训练法》、《学院守则（通用版）》。
他没有急着翻书，而是先检查了房间有没有隐藏的符文或魔法装置。
没有。
至少表面没有。
他站在窗前往外看。学院很大，哥特式建筑群连绵起伏，最远处有一座高塔，塔顶笼罩在紫色的雾气中。那座塔的位置和礼堂、图书馆、宿舍区的相对方位都不对——它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位置。
沈溯盯着那座塔看了十秒。
然后他的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
【心灵洞察被动触发——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来源：高塔方向。精神力-2。】
他立刻收回视线，刺痛消失了。
那座塔不是建筑。
那是某种“空间异常”的表现形式。
他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三短一长——白秋的暗号。
沈溯开门，白秋闪身进来，陆仁甲跟在她身后。
“元素学院那边什么情况？”沈溯问。
“那个领队的嘴就没停过，”白秋一屁股坐在床上，“说了半个小时，核心信息就三条：一，元素学院最强；二，其他学院都是垃圾；三，千万别去地下三层以下。重点是第三条，他重复了四遍。”
“咒法学院，”陆仁甲说，“领队只说了两句话。‘跟我走’和‘到了’。宿舍，单间，书架上有三本书。”
和沈溯的一样。
沈溯把自己观察到的信息快速分享了一遍：莫里斯的紫色瞳孔、死灵学院无人接应、高塔的空间异常、以及艾琳娜那句“看到就当没看到”。
“死灵学院那两个人最后怎么了？”白秋问。
“不知道。但他们脸色很差。”
三人沉默了几秒。
陆仁甲开口：“有人拉拢。”
沈溯点头：“三个学生派系的学长学姐，来礼堂门口拉人。我拒绝了。”
白秋说：“元素学院也有人来拉我，说什么‘新生要站队才能活’。我说我考虑考虑。”
“咒法也有人来。没理。”
沈溯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大脑在高速运转。
学院有表面规则和潜规则。
有明面上的势力和暗地里的派系。
院长们有问题。
学生领袖们也有问题。
那座高塔更不正常。
“第一周，”他说，“目标是活下来，同时不要暴露实力。学院在观察我们，Npc在试探我们，其他玩家也在互相摸底。在这个阶段，谁先亮出底牌，谁就是别人的垫脚石。”
白秋问：“那你打算怎么找深渊之门？主线任务二选一，存活30天听起来简单，但A级副本不可能让我们舒舒服服混日子。”
“所以那条路是陷阱。”沈溯说，“表面上‘存活30天’是保底选项，但系统不会白送1500积分。存活30天的难度，不会比找到深渊之门低。”
“那怎么办？”
沈溯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学院守则》。
“先读书。”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白秋翻了个白眼，陆仁甲面无表情地点头。
三个人，三种反应。
但谁都没有异议。
因为在之前的四个副本中，沈溯用事实证明了一件事：他读过的书里，总能找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白秋站起来：“我先回去了。那个领队的说晚上有‘新生欢迎会’，我怀疑又是一个拉人的局。”
“去看看，”沈溯说，“但别喝酒，别吃任何东西。”
“知道。”
白秋出门后，陆仁甲还站在原地。
“有事？”沈溯问。
陆仁甲沉默了三秒，说：“死灵学院那两个人，我认识其中一个。上一轮副本，他是队长。带全队通关，零伤亡。”
沈溯的表情变了。
“你确定？”
“确定。他救过我。”
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能带队零伤亡通关的老手，在进入副本不到十分钟后，看到一张纸就脸色发白。
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
沈溯走到窗边，再次看向远处的高塔。
这次他没有用【心灵洞察】，只是用肉眼观察。
紫色雾气比刚才浓了一些。
“帮我盯着死灵学院那边，”他说，“那个人如果有危险，我们可能需要出手。”
“他不是我们的人。”陆仁甲说。
“但他知道的信息，可能能救我们的命。”
陆仁甲点头，转身离开。
房间安静下来。
沈溯翻开《学院守则》第一页。
第一行字就让他停下了手指。
＞ “第一条：学院禁止任何形式的深渊力量研究。”
他想起莫里斯瞳孔中的紫色光点。
想起艾琳娜说“死得越多”时的语气。
想起那座空间异常的高塔。
禁止？
你们分明就是在研究。
沈溯嘴角微微上扬，翻到第二页。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