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豚率先钻了进去,吴岩紧随其后,身形刚入洞口便被一股刺骨的阴寒裹住,连周身流转的灵气都凝滞了几分。
洞内通道狭窄逼仄,仅容一人一兽并行,两侧岩石泛着青幽幽的冷光,表层凝结的冰层厚达数寸,指尖轻触便觉寒气顺着经脉疯狂窜涌,需得暗自运转灵气方能抵御。
通道蜿蜒曲折,时而陡降时而攀升,脚下冰层湿滑难行,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失足坠落。
约莫半炷香的时辰,前方阻碍骤然消失,空间豁然开朗。
一处穹顶高耸的巨大溶洞映入眼帘,钟乳石倒垂而下,表面覆满白霜,地面上蔓延着纵横交错的冰纹,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冰雾,吸入肺腑便似有无数冰针在扎刺。
溶洞正中央,一团蓝色火焰悬浮于半空静静燃烧,火苗约莫半人高矮,跳动间没有丝毫寻常火焰的暖意,反而散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阴寒,正是他寻觅已久的阴离之火。
火焰周遭三丈内,地面凝结的冰层足有丈许厚,冰面下隐约可见被冻结的碎石,阴寒之气如同实质般盘踞不散,连溶洞内的光线都似被冻得扭曲。
“二品顶阶的阴离火。”吴岩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精光,指尖不自觉收紧。
这等品质的阴离火,不仅是祭炼本命心火的绝佳材料,更是炼制玄阴丹的核心药引,对他突破筑基中期瓶颈有着莫大裨益。
他深吸一口气,将饕餮豚留在原地,独自朝着阴离之火缓步走去。
越靠近火焰,阴寒之气便愈发凛冽,起初只是肌肤刺痛,行至五丈处时,气血已然开始凝滞,经脉传来阵阵酸麻,仿佛要被冻僵。
刚踏入三丈范围,一股极致的阴寒猛地扑面而来,绝非肌肤所能承受,直接穿透肉身直逼识海,吴岩只觉神识像是被无数冰锥狠狠刺穿,尖锐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猛地发黑,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好强的阴寒穿透力。”吴岩咬牙稳住身形,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冷汗刚一渗出便凝结成细小的冰粒滑落。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指尖飞快掐诀,丹田内灵气奔腾而出,七柄陨星飞剑应声而起,在周身展开一道莹白色的灵光屏障。
飞剑震颤间,灵光流转如瀑,试图将阴寒之气隔绝在外,可阴离火的寒气太过霸道,屏障表面瞬间泛起一层白霜,灵光剧烈闪烁,几欲溃散。
吴岩迅速盘膝坐下,强迫自己沉下心神,运转《黄庭心经》。
功法流转间,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经脉游走,勉强缓解了肉身的冻僵之痛,他凝神静气,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去,朝着那团蓝色火焰缓缓靠近。
神识触碰到阴离火气息的刹那,原本平静燃烧的火焰骤然暴涨数倍,蓝色火苗如同一条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响猛地窜出,死死咬住他的神识。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吴岩浑身猛地一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连嘴唇都被咬出了血痕。
他只觉得神魂像是被扔进了万年冰窖,每一寸都在被极致的阴寒冻结,可下一秒又似被扔进烈火熔炉,冰寒与灼烧两种极致的痛苦交织缠绕,将他的神识反复撕扯、碾压。
识海内翻江倒海,眼前不断闪过幻象,耳边充斥着尖锐的嘶鸣,好几次他都险些彻底昏厥。
“好霸道的火焰。”吴岩心中暗惊,却没有半分退缩。
他知晓阴离火本就阴毒霸道,收服过程本就九死一生,如今箭在弦上,唯有死撑到底。
他强提残存的心神,将神识凝聚成一缕坚韧的丝线,如同拔河般,一点点朝着阴离之火的核心缠绕而去。
这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每靠近一分,神识的损耗便加剧一分,丝线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
阴离之火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愈发狂暴起来。
蓝色火苗疯狂跳动,不断冲击着吴岩的神识丝线,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神魂被撕裂的剧痛,他的神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额角的冷汗不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结成冰,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周身灵气也开始紊乱,灵光屏障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已然无法完全隔绝寒气,冻得他浑身瑟瑟发抖,经脉都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吴岩不敢有丝毫分心,迅速切换功法,运转《凝神诀》。
一缕缕淡金色的灵气顺着神识丝线游走,勉强修复着受损的神识,可修复的速度远不及损耗的速度。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耳边的轰鸣越来越响,识海开始出现崩塌的迹象,好几次神识丝线都险些断裂,只能靠着一股极强的意志力强行凝聚心神。
一旁的饕餮豚察觉到危险,在原地焦躁地低吼,不断用脑袋蹭着地面,却丝毫不敢靠近三丈范围,只能眼睁睁看着吴岩承受煎熬。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溶洞内只剩下阴离之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吴岩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半个时辰过去,吴岩的神识已然虚弱到了极点,眼前发黑的频率越来越高,身体几乎失去了知觉,唯有指尖还在死死掐着法诀,神识丝线依旧顽强地缠绕着阴离火核心。
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鲜血落在冰层上,瞬间便被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丹田内的灵气也近乎枯竭,陨星飞剑的灵光屏障已然濒临溃散。
就在神识丝线即将彻底断裂的瞬间,吴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丹田内残存的所有灵气全部灌注到神识丝线上,猛地催动《黄庭心经》至极致:“给我凝!”
一声低喝从喉间挤出,带着血腥味,他的神识丝线骤然收紧,如同铁索般死死缠住阴离之火的核心,哪怕神识被撕裂的痛苦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也绝不松开分毫。
阴离之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火苗剧烈跳动,蓝色火焰暴涨至数丈之高,整个溶洞的温度骤降,地面冰层再次加厚,钟乳石上的白霜簌簌掉落。
它疯狂地冲击着神识丝线,试图挣脱束缚,每一次冲击都让吴岩喷出一口鲜血,识海剧烈震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他死死闭着双眼,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输。
凭借着这股执念,吴岩缓缓引导着阴离之火的核心,朝着自己的丹田方向牵引。
这过程无比艰难,阴离火核心不断挣扎,所过之处,经脉被冻得寸寸断裂,又被灵气强行修复,反复的撕裂与愈合带来极致的痛苦。
当火焰核心终于进入丹田的瞬间,极致的阴寒与丹田内原本盘踞的庚金之气猛地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