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岩凝神聚识,一缕神识如同孤舟,缓缓驶入自己的识海。
刚一踏入,他便彻底呆住 —— 往日里或破碎或混沌的识海,此刻竟全然变了模样。
一片缥缈的云雾缭绕其间,云雾中央悬浮着一座小巧的仙岛,岛上山石嶙峋,灵草点缀,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而仙岛正中央,矗立的并非山岳,而是一块通体漆黑的古朴石碑。
石碑高约三丈,表面刻满了流光溢彩的神纹,之前缠绕的黑云已淡了大半,一道无形的锁链从碑身延伸而出,死死缚住那女妖的四肢与骨爪,让她动弹不得。
女妖见他进来,原本被束缚的焦躁瞬间化作滔天怒火,赤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吴岩,尖锐的嘶吼声直刺神魂:“你这小贼!竟敢设计陷害本姑奶奶!”
她奋力挥动骨爪,黑雾在周身翻涌,可那锁链如同生根般嵌在碑上,任凭她如何挣扎,也只换来锁链的收紧,勒得她肩头黑雾溢出,发出滋滋的声响。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吴岩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积压多日的憋屈瞬间消散,忍不住大笑,“小样,之前不是挺嚣张吗?现在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
嘴上说得痛快,心里却满是疑惑 —— 这神碑何时出现在识海?自己为何毫无察觉?
更想不通的是,这神碑明明镇压了女妖,却让他莫名觉得心悸。
恰在这时,那女妖的目光却是冷冷的向吴岩看过来,冷冷一笑:“怎么?你很高兴?”
吴岩一听,立即挺起了胸膛:“当然高兴,哼哼,信不信小爷马上用这神碑收了你?”
“收了我?”女妖墨色眼眸中满是讥讽,“你死之将至,居然还在高兴?”
吴岩当然不信:“你吓唬谁?小爷可是吓大的!”
女妖却是指着那神碑,对吴岩道:“你自己看看那碑,看看那上面写着什么?”
吴岩心头一沉,顺着她的目光抬头望向石碑。
之前被黑云遮挡的碑面此刻清晰可见,上面刻着一行古老的篆文,字体苍劲古朴,带着一股苍茫威严的气息,竟与他残存记忆中战场的符文隐隐呼应。
随着他的神识触及,篆文自动化作他能看懂的文字:
“镇魂锁脉,本源献祭,三生三世,不得解脱。”
短短十六个字,如同惊雷在吴岩识海炸响,他的脸色瞬间煞白,浑身冰冷,神识都开始剧烈颤抖。
这不是镇压女妖的碑文,更像是刻在他神魂上的诅咒!
“哈哈哈!” 女妖见他失态,笑得愈发畅快,“我以为我被镇压已是惨事,没想到还有人被下了这等狠毒的咒文!你究竟造了什么孽?得罪了何等大能,竟被人用这上古神碑锁了魂脉,还要抽取你的本源献祭!”
吴岩浑身僵硬,脑海中纷乱的碎片瞬间涌上 —— 三年来的噩梦,还有那反复出现的 “守住” 的嘶吼,莫非全是因为这块破碑?
我到底是谁?来自哪里?
究竟又是谁,为何要用如此残酷的方式,来镇压和剥夺自己的记忆。
还有,那个一直都困扰着他的噩梦,究竟是什么?
吴岩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只位于修真界最底层的蝼蚁一般的存在,有谁会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居然会在自己的识海中种下了如此可怕的碑文。
“真是可怜!”恰在这时,那女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吴岩,“连记忆和心魂都被人攫取了,还被人在神魂之上刻下了如此恶毒的诅咒。这世间,只怕再没有人,比你更可怜的了。”
“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吴岩怒了,他对那个女妖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要不然,就算小爷要死,也要拉上你陪葬!”
“死?没有那么容易。”女妖打断吴岩,她眨了眨那一双迷人得有些过分的眼睛,“【镇魂神碑】一旦种下,就会倒数计时,如果你不能在规定的时限之内,解开或是突破它的禁锢,最后的下场可不是死那么简单。你会日日承受那万念焚心之痛。万念焚心,你这样的土包子,应该不知道那是什么吧。”
吴岩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如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脊椎。
女妖脸上那抹灿烂的笑容,在他看来比地狱里的鬼火还要瘆人。
“呵呵,”女妖仿佛很满意他的反应,笑声愈发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别紧张嘛,其实……这也只是一些小小的痛苦罢了。唔,以你刚才表现出来的硬气,应该不会把它放在眼中的。”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那漆黑的镇魂神碑上,语气轻描淡写:“可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你识海里这块【镇魂神碑】所下的‘镇狱神禁’,那是一种纯粹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剥离与灼烧,是将你的存在本身都当作柴薪投入炼狱之火!”
彻骨的寒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吴岩的四肢百骸。
可这刺骨的冷意没能压垮他的心神,反倒像是一块火星落入了干柴堆,瞬间点燃了他胸腔里积压已久的愤懑与不甘。
“是谁!”吴岩猛地攥紧拳头,赤红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漆黑的镇魂神碑,声音嘶哑却带着滔天怒火,“到底是谁把这该死的东西塞进我的识海里!”
他嘶吼着,像是要将这些年所有的憋屈、迷茫与痛苦都倾泻出来。
他不过是修真界最底层的一只蝼蚁,挣扎着求生存而已!
为何竟值得有人这般费尽心机,用上古神碑锁他的魂脉,抽他的本源献祭!?
到底是为了什么!”
三年来的噩梦、反复出现的“守住”嘶吼、残缺不全的记忆,还有此刻识海里这要命的咒文,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不通,自己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究竟能让那位不知名的大能觊觎什么,竟要下此毒手。
“你不服气,那又如何?”女妖的笑声响起,带着几分玩味,又有些许的癫狂,“我也实在想不通,烂成你这样的家伙,为何竟值这般的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