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那道该死的剑光再次如期而至！
“咔嚓 ——”
如同宿命的宣判，刚修复的识海再度崩碎，比之前更烈的痛苦席卷全身，吴岩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砸在灵土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过了多久，日升月落，金风谷的灵气都被他透支得稀薄了几分。
吴岩的身体早已达到极限，道袍被血渍和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冷刺骨，身上布满了因剧痛而抽搐留下的青紫痕迹，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
每一次修复，都要耗费比上一次更多的心神；每一次崩碎，都要承受比之前更烈的痛苦。
剑光像是有了灵性，总能精准找到他识海的薄弱处，每一次劈落都不偏不倚，不给任何侥幸的机会。
他几度在昏迷边缘徘徊，又被那股不甘的愤怒唤醒；几次想过自毁识海一了百了，却被 “守住” 的声音拉回现实。
识海之中，星海碎片越来越少，可残存的神识却在反复的破碎与修复中，变得愈发凝练，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精铁。
“到底是谁……” 吴岩瘫坐在地，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吼，眼中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不灭的火焰，“有种出来正面刚！躲在暗处搞这些阴私手段，算什么本事！”
他猛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沫，再次盘膝坐直。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修复，而是运转《凝神诀》，将残存的神识与五行精气交织，在识海边缘布下一层薄薄的防御。
他开始下意识地观察剑光的轨迹 —— 那剑光凌厉、阴寒，带着熟悉的杀伐之意，竟与朱冶的剑意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纯粹、更加霸道。
“不管你是谁……” 吴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吴岩就算熬干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让你如愿！”
他再次闭上双眼，《凝神诀》的灵力缓缓流转，这一次，他的神识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带着一股决绝的韧性，如同风中残烛，虽微弱，却死死不肯熄灭。
剑光如期而至，劈在防御之上，剧烈的震动让他浑身剧颤，可识海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瞬间崩碎，只是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吴岩心中一动，借着这丝空隙，疯狂运转法诀，五行精气瞬间涌入裂痕，开始快速修复。
痛苦依旧无边无际，可这一次，他在绝望之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恰在这时，识海之中的星光一阵变幻，原本溃散的星海碎片突然汇聚，化作一团黑色的虚影。
这虚影悬浮在识海中央，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雾，黑雾中隐约有无数冤魂嘶吼，凄厉的声音直刺神魂，与他那日在血塔中见到的上古大妖气息一般无二。
转瞬之间，那团虚影一阵变幻，一个淡淡的人影在浮现，起初模糊不清，如同水中月影，可随着星光与黑雾的交织，那身影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简洁线条勾勒出的身影，有着女性所特有的曼妙，身着一件贴身战甲，战甲上布满了星辰纹路与妖异符文，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手执一件极奇怪的武器——一只比她身形还要高的硕大的爪子，每一根爪骨上都缠绕着细碎的黑雾，黑雾翻涌间，隐约有血色流光闪过。
待那身影彻底凝实，吴岩的呼吸骤然一滞！
哪怕此刻浑身剧痛、神识耗损严重，也被眼前这道身影的容貌所震慑——这是一个美得让人难以置信的女妖，肌肤胜雪，却并非寻常女子的温润色泽，反倒像上好的羊脂白玉被覆上了一层薄冰，透着淡淡的冷光。
她的眉如墨画，却并非温婉的柳叶眉，而是带着几分锋利的剑眉，眉梢微微上挑，似含着万古寒冰，又藏着无尽妖异。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间的印记——一枚小巧的骨形纹路，泛着淡淡的紫光，与战甲上的妖异符文遥相呼应，更添了几分非人般的冷艳。
她周身的黑雾仿佛有了主心骨，不再肆意翻滚，而是化作细密的雾丝，在她周身缓缓流转。
偶尔有冤魂嘶吼着想要靠近，便会被她周身散发出的无形气场瞬间碾碎，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你……到底是谁？”吴岩喉结滚动，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关于上古妖类的记载，其中便有妖族的描述，天生身具骨相，冷艳绝俗，战力滔天，且多伴冤魂而生，是极为难缠的妖物。
可眼前这只，气息之浓郁、形态之凝实，远超古籍所载，显然不是寻常的大妖。
那只妖悬浮在吴岩识海中央，巨大的骨爪轻轻晃动，爪尖划过空气，竟在识海之中留下了一道道细小的空间裂痕。
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吴岩残存的神识，墨色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纯粹的漠然，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猎物的价值。
“你……到底想干什么？”吴岩强忍着浑身的剧痛，运转起仅存的神识，语气中带着愤怒与警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妖身上的阴寒气息，与那道反复劈碎他识海的剑光气息同源，甚至更为精纯霸道。
“也不干什么，只是玩一玩！”那妖只是微微偏过头，樱粉色的唇瓣轻启，一道清冷空灵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如同寒冰撞击玉石，悦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话音落下，她周身的黑雾骤然暴涨，无数冤魂的嘶吼声变得愈发凄厉，那股直刺神魂的痛苦再次席卷而来，比之前剑光劈碎识海的痛苦还要猛烈数倍。
吴岩闷哼一声，刚修复了些许的识海再次震动，细密的裂痕不断蔓延，嘴角再次溢出黑血。
可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倒下，眼中的火焰反而燃烧得更旺。
眼前这女妖虽冷艳得令人失神，却也危险得令人发指，那股碾压性的力量，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可也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韧性。
“玩？”吴岩怒极反笑，笑声沙哑却带着决绝，“那就来吧，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他猛地催动全身仅剩的灵力，《凝神诀》运转到了极致，识海边缘的防御层再次加厚，残存的神识与五行精气紧密交织，哪怕明知实力悬殊，也绝不退缩。
“同归于尽？就凭你？”那女妖看着他这副负隅顽抗的模样，脸上分明现出一丝不屑的笑。
说话间，她缓缓抬起那只巨大的骨爪，爪尖对准吴岩的神识核心，幽冷的乌光愈发浓郁，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悄然凝聚。
这一次，没有凌厉的剑光，只有纯粹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妖力，直扑吴岩的神识核心。
吴岩瞳孔骤缩，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