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岩看了看长长的队伍，却是心中一凛。
照这个排法，只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就轮不到他。
吴岩想起李掌柜临行前塞给他的玉牌，便来到炼器铺值守的弟子面前：“烦请通报莫大师，我是丹青堂李掌柜引荐的。”
值守弟子接过玉牌，连忙转身入内。
不过片刻，便见莫千锤大师亲自迎了出来。此人身材魁梧如铁塔，肩宽背厚，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露出的双臂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烫伤与划痕，那是常年与烈火精金相伴的印记。
他面容刚毅，额角刻着几道深深的纹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炼到极致的精钢，只是此刻带着几分疲惫，见了玉牌后，才渐渐缓和，多了几分客气：“既是李掌柜的朋友，那就请进来吧！”
这一幕让排队的修士炸开了锅，排在前面的一个络腮胡修士怒道：“凭什么他能插队？我们都排了两天了！”
“就是！哪有这般不讲规矩的！” 几个修士附和着，脸上满是不满。
莫千锤眉头一皱，原本缓和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扫过众人时，带着一股炼器师独有的凌厉气场——那是常年掌控烈火、锤炼精金养出的威严，仿佛连空气都被这目光炙烤得扭曲。
“我的地盘，我的话便是规矩。”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交击般的质感，掷地有声，“不愿等的，现在便可离去！”
他身为此地最顶尖的炼器师，积威甚重。
这一眼扫来，刚才抱怨的修士瞬间噤声，没人再敢多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吴岩跟着莫千锤走进阁内。
“莫大师，晚辈吴岩，久仰大名。” 吴岩拱手见礼，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古朴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木盒开启的刹那，七柄剑静静躺在其中。
剑身通体泛着暗淡的银灰色，本该流转星辉的剑身上布满蛛网状的裂纹，灵气枯竭得如同死物，唯有剑身上隐约残留的星纹，还能看出昔日上品飞剑的端倪。
“星纹剑？” 莫千锤瞳孔骤缩，上前一步，粗糙的大手轻轻拿起一柄短剑，指尖灵力探入，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反复翻看七柄短剑，拇指摩挲着剑身上的星纹，眉头拧成了疙瘩，“竟是七柄成套的星象飞剑，底子极好，本可契合星象阵道，威力无穷。”
话音一转，他重重叹了口气，将短剑放回木盒：“可惜了！损毁太过严重，剑骨断裂，灵脉尽毁，星纹阵法也崩碎大半。”
莫千锤走到炉边，拿起铁钳拨了拨炭火，火星噼啪作响，映得他脸上的纹路更显深沉，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若是强行修复，需耗费大量天材地宝重铸剑骨，再重新镌刻星纹，不仅成本极高，修复后也只能恢复七成威能，星象阵道的契合度会大打折扣，纯属浪费这上品飞剑的根基。”
吴岩心中一紧：“大师的意思是…… 这剑没救了？”
“救是能救，但没必要按原样救。” 莫千锤突然眼睛一亮，原本沉稳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拿起一柄最残破的短剑，掂量了掂量，语气中透着炼器大师独有的狂热：“你看这星纹，本就暗合北斗七星之数，七柄剑互为犄角，本就有阵道根基。如今既已残破，不如索性砸得更碎，取其核心精金，重炼为‘陨星剑阵’！”
“砸得更碎？” 吴岩愣住了。
“正是！” 莫千锤放下短剑，在炉边踱了两步，语速极快，“这星纹剑的精金质地极佳，蕴含微弱星力，只是被残破剑体束缚。若将七柄剑尽数击碎，提炼出星纹精金，再融入陨星铁、星辉石，铸造成七枚星核，布成陨星剑阵。”
他伸手在空气中虚划，勾勒出阵法轮廓：“此阵契合星象运转之道，七枚星核互为呼应，既能单独御使，又能合拢成阵，威力比修复后的星纹剑强上数倍，更能催动星力绞杀，正好契合你的庚金剑意！”
说到此处，莫千锤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不过此法有一关键前提——重铸星核、铭刻剑阵星纹时，须以使用者的本命精血为引。精血乃修士本源所聚，融入星纹之中，方能让剑阵与你心神合一，御使起来如臂使指，否则即便铸成，也只是死物，难以发挥陨星剑阵的真正威能。只是本命精血损耗非小，事后需好生调养些时日，你可想清楚了？”
莫千锤眼神灼灼地看着吴岩，等着他的答复。
吴岩心中一震，本命精血损耗确实凶险，但转念一想，朱冶的挑战迫在眉睫，试剑大会更是关乎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区区本源损耗，与变强的机会相比何足挂齿？
他眼中闪过决绝，拱手道：“大师放心，晚辈明白其中关键，也愿以本命精血祭炼！”
“好小子，有魄力！” 莫千锤哈哈大笑，拍了拍吴岩的肩膀，他的手掌粗糙坚硬，拍得吴岩肩膀微微发麻，“那便开始准备！”
莫千锤当即吩咐弟子备好铸剑所需的陨星铁、星辉石等材料，随后点燃了院中那口沉寂已久的“焚星炉”。
炉火烧得旺烈，橘红色的火焰窜起数丈之高，热浪滚滚，将整个铸剑阁都烘得暖意融融。
莫千锤手持重锤，精准地敲打在淬炼中的星纹精金上，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力道分毫不差，将精金中的杂质尽数剔除，锤击声铿锵有力，如同乐曲般富有节奏。
吴岩则盘膝而坐，指尖暗运灵力，轻轻划破指尖，一缕鲜红的本命精血缓缓渗出，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他本源充沛的证明。
他凝神静气，将自己在符阵一道的造诣尽数施展，指尖血线随着心神牵引，朝着正在成型的星核飘去，缓缓落在星核表面。
只见吴岩指尖微动，血线便如活物般在星核上游走，勾勒出繁复而精准的陨星星纹。
他的手法流畅自然，纹路刻画得丝毫不差，甚至比莫千锤门下修习多年的弟子还要娴熟，每一笔都精准地落在星力流转的关键节点，星纹在精血的滋养下，渐渐亮起淡淡的银芒，与空中星力隐隐呼应，浑然天成。
莫千锤抽空瞥了一眼吴岩铭刻星纹的过程，越看越是心惊，原本只是欣赏吴岩魄力的眼神，渐渐多了几分惊叹与赞许。
待吴岩刻完最后一道星纹，七枚星核同时亮起璀璨银芒，陨星剑阵的雏形已然成型。
莫千锤放下手中重锤，走上前来，语气中满是真切的欣赏：“小小年纪，便能有这般的符阵造诣，实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