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岩长舒一口气，起身活动僵硬的四肢，目光扫过洞府前方，忽然被饕餮豚那处越挖越深的土洞吸引了注意——此刻土洞尽头的方向，正有浓郁的湿润气息夹杂着冰寒灵气弥漫开来。
他缓步走过去，顺着土洞延伸的轨迹拨开尽头的乱石，一道清澈的泉眼赫然映入眼帘，泉水汩汩涌出，裹挟着细密的冰蓝色灵气光点，触之微凉却不刺骨，正是一眼天然灵泉。
显然，是饕餮豚这三日不断刨挖，硬生生将这处深埋地下的灵泉给挖了出来。
吴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当即上前一步，指尖轻触泉水，同时展开神识探入泉底。
片刻后，他心中了然：这是一眼冰髓灵泉，品阶达到中品，泉水中蕴含的冰寒灵气纯净无杂，不仅能用于炼体淬骨，打磨肉身根基，还能温养水行、冰行灵丹，提升丹药纯净度，更适合培育水行、冰行灵兽，价值极高。
而灵泉不远处，有一处凹陷的空地，轮廓分明是座废弃的灵塘，只是塘底干涸龟裂，原本的蓄水符阵早已崩溃，只剩下几道模糊的阵纹印记。
“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吴岩心中欣喜，看向不远处正蹲在土洞口甩动尾巴、还在琢磨继续挖洞的饕餮豚，暗自感慨这凶兽对灵脉水源的敏感果然名不虚传。
既然已知灵泉是冰髓灵泉，他便不再考虑之前的阵法思路，当即取出适配水行、冰行灵气的玄冰玉、寒水石等阵材，在灵泉周边及灵塘四周勾勒阵纹。
他结合灵泉的冰寒属性，布下了一座冰纹聚水阵，此阵既能稳固灵泉灵气不泄漏，又能将灵泉之水引入灵塘储存，同时还能借助阵法提纯泉水，让灵泉品质缓慢提升。
符阵落成，吴岩引灵泉之水注入灵塘，清澈的泉水顺着阵纹流淌，很快便蓄满了大半个灵塘。
灵水荡漾间，灵气氤氲，与谷中的阳光、地底的冰脉灵气交织，形成一股温润的灵气循环。
处理完灵塘，吴岩驾驭机关鸟返回西峰庐舍。
他将灵塘中二十尾二品中阶以上的赤灵鲤尽数收入灵兽袋，又祭出五行塔，布下封印符阵，将庐舍密室下的灵脉分支暂时封印 —— 这灵脉虽弱，却是他崛起的根基，日后或许还有大用。
至于那三十亩玄火参和囤积的海量灵谷，吴岩找到了老张头。
往日里，两人同为外门弟子，住得近，常凑在一起探讨灵植之道，聊些宗门琐事，说话向来不分你我。
可今日见了面，老张头远远便迎了上来，原本佝偻的身子瞬间绷直，接着又躬身弯了下去，脸上全是小心和拘谨之态。
“弟子张福二，参见吴师兄。” 老张头双手垂在身侧，规规矩矩地对吴岩行了一个大礼，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敬畏，“不知师兄有何吩咐？”
吴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他习惯性地要像从前那样拍一拍对方的肩膀，手抬到半空，却终究还是放下了。
不管他愿不愿意，老张头和他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他只好道：“张师兄，我近日要迁居金风谷，这边的三十亩玄火参和囤积的灵谷，想托付你帮忙打理。”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尽量维持着往日的平和，可话一出口，还是透着几分上位者托付事务的意味。
老张头闻言，连忙躬身应下：“师兄放心！这等小事交给我便是，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抬眼时，目光只敢在吴岩衣角扫过，便迅速垂下，全然没了从前凑在一起聊天时，畅谈的自在。
“玄火参再有月余便可采收，灵谷需妥善仓储防潮。” 吴岩补充道，“所需灵石与人工费用，我会足额支付，不会让你白忙活。”
“师兄说的哪里话！” 老张头连忙摆手，语气愈发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惶恐，“能为师兄效劳是我的福气，谈灵石就见外了！您放心，我定当尽心尽力照看，绝不让您损失分毫！”
吴岩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无奈更甚。
他知道，从自己筑基成为长老亲传弟子的那一刻起，他和老张头之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亲密无间了。
身份的分野如同一道鸿沟，将两人彻底隔开，纵是他有心维持，对方却早已摆好了尊卑的姿态。
他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道了句“有劳张师兄了”，便转身离去。
身后，老张头依旧躬身站在原地，直到吴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才缓缓直起身子，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拘谨与敬畏却久久未曾散去。
而吴岩前行的脚步，却莫名地沉重了几分，这筑基后的荣光里，竟藏着这般难以言说的疏离与无奈。
安置好西峰的产业，吴岩带着赤灵鲤返回金风谷。将赤灵鲤放入灵塘，看着它们欢快地穿梭在水中，吴岩这才想起那只饕餮豚。
他神识展开，顺着土洞的方向探查，却发现土洞竟一路延伸至洞府地底深处，尽头传来均匀的鼾声。
吴岩心中好奇，顺着土洞缓缓前行。
土洞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越往深处，灵气愈发浓郁，且不再是单一的冰属性，而是夹杂着金、木、水、火、土五道精纯灵气。
走到土洞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地底溶洞，钟乳石林立，中央处竟盘踞着一截手腕粗细的灵脉，五道灵光在灵脉中流转，正是罕见的五行灵脉！
而那饕餮豚正趴在灵脉之上，四蹄蜷缩，肚皮鼓鼓，睡得正香，五行灵气顺着它的皮毛渗入体内，让它身上的骨刺泛着淡淡的灵光。
吴岩心中震动，难怪这洞府虽荒败却灵气不绝，竟是藏着这样一处宝贝。
他没有打扰饕餮豚，悄然退出溶洞 —— 有这五行灵脉滋养，这头异种坐骑日后的潜力，怕是不可限量。
将金风谷洞府的琐事安置妥当，吴岩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这洞府虽不算奢华，却也五脏俱全，他亲手将洞府内的灵泉引至修炼蒲团旁，又在洞府四周布下最简单的警戒符文——这是他从外门学到的基础手段，聊胜于无。
做完这一切，洞府内总算有了几分安稳气息。
吴岩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本黄容所赐的《方寸阵典》。
书页并非凡纸，而是由某种妖兽的皮鞣制而成，触手温润，封面之上没有多余纹饰，仅用灵力镌刻着“方寸阵典”四个古朴篆字。
甫一翻开，便有一股精纯的阵道灵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墨香，让人心神一震。
“不愧是亲传弟子才能得见的典籍。”吴岩心中暗叹，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书页之中。
开篇并非复杂的阵式，而是对“阵道本源”的阐释——“阵者，聚灵、导气、化物也，方寸之间可藏天地玄机，一毫之失便谬以千里”。
短短数语，却道尽了阵道的核心要义，与他在外门学到的那些皮毛知识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