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吴岩准备返回庐舍之时,三声雄浑悠远的钟声突然响彻整个赤云宗,震得山间林木簌簌作响,云雾翻腾。
钟声未落,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便通过宗门遍布各处的传声符阵,清晰地传遍每一座山峰、每一处洞府:“弟子吴岩,筑基功成,晋升内门!自今日起,拜入东峰黄容长老门下,列为亲传弟子!望各峰弟子知晓,谨守门规,共尊宗仪!”
声音回荡在西峰上空,久久不散。
整个西峰的外门弟子们一个个瞬间僵在原地,脸上都是难以言喻的震惊,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谁……吴岩?”一个弟子呆然木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是掌门领回来的那个人,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他怎么会这么快就筑基呢?”
“他……筑…… 筑基成功了?” 陆仁甲喃喃自语,额头上的红肿还未消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吴岩…… 竟然已经筑基了?”
“想不到啊,他竟成了宗门长老的亲传弟子!” 有弟子反应过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敬畏,“那可是金丹长老,东峰峰主!”
老张头的脸上却全是欣喜之色:“吴师弟……不,是吴师兄心性沉毅,多谋善断,他能筑基也是意料中事。而且他也是我西峰外门弟子中的第一人。这也是一件大喜事。走走走,我们该到他的庐舍中去祝贺一番!”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了众人的支持,他们纷纷来到吴岩的庐舍之前,纷纷跪倒在地,带着无比的恭敬与艳羡,对着吴岩行跪拜之礼:“恭喜吴师兄筑基成功!贺喜师兄拜入长老门下!”
“师兄仙途坦荡,日后必定凝丹化婴,光耀宗门!”
“我等先前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师兄海涵!”
……
此起彼伏的道贺声与磕头声交织在一起。筑基修士在宗门内已是中流砥柱,更何况是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这份身份的跨越,足以让所有外门弟子仰望。
吴岩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一道青芒疾驰而来,稳稳落在院门外,正是苏轻眉。她此刻已整理好衣袍,抹去了尘土,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爽朗,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对吴岩的敬重。
“吴师弟,恭喜了。” 苏轻眉走上前,对着吴岩拱手一礼,随即转头看向跪倒在地的外门弟子们,语气带着内门弟子的威严,“诸位师弟师妹,吴师兄刚筑基成功,需即刻随我前往东峰行拜师之礼。你们不得在此喧哗,扰了吴师弟的清修。”
外门弟子们哪里敢有半句异议,苏轻眉的身份与实力本就让他们敬畏,如今吴岩已是长老亲传弟子,他们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纷纷恭敬地应了声 “是”,起身躬身退去,临走时还不忘再次向吴岩道贺,眼神中满是羡慕。
苏轻眉祭出那柄凌霄飞剑,剑身银芒闪烁,破风而立:“师弟,请上剑。”
吴岩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飞剑之上。苏轻眉御剑而起,青衫猎猎,朝着东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脚下的山峦飞速后退,灵田如棋盘般铺展,云雾在身旁缭绕。
吴岩站在飞剑上,心中思绪万千。从三年前失忆濒死被掌门救下,到抽到废田艰难求生,再到如今筑基入内门,拜入金丹长老门下,这一路的艰辛与算计,此刻都化作了脚下的风,推着他走向全新的境地。
不多时,东峰已然在望。这座被一剑斩断的残峰依旧巍峨险峻,亭台楼阁掩映在苍翠古木与氤氲灵气之中,比西峰更显清幽与威严。
山巅之上,隐约可见一道紫衣身影静立,正是黄容。
飞剑缓缓降落在东峰主峰的平台上,吴岩随苏轻眉落地,抬眼便见黄容负手立于大殿门前,一袭紫金色道袍在山风中微微飘动,周身灵气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淡淡的威压,依旧是那副清冷无波的模样。
“弟子吴岩,参见师尊。” 吴岩快步上前,对着黄容深深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怯。
苏轻眉也在一旁见礼:“参见黄长老。”
黄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吴岩身上,清冷的眸子似乎能看透他的心底:“既入我门下,便是我的亲传弟子。我所擅之道,唯有二途 —— 剑道与符阵。”
她顿了顿,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剑道主杀伐,一往无前,可破万法;符阵主布局,运筹帷幄,可守可攻。你在二者之中,择其一而修,日后便以此为根基,深耕不辍。”
此言一出,苏轻眉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目光落在吴岩身上,带着几分好奇。黄容长老的剑道造诣深不可测,符阵之术更是出神入化,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是绝佳的机缘。
吴岩垂眸沉思,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过往。
他曾以锐金术杀虫,以剑意淬炼神识,也曾布设千叠聚火阵,改良驱虫法阵,甚至在血塔中借阵法感悟突破瓶颈。
剑道虽能克敌,可他对杀伐之道并不感兴趣,这也不是他的擅长的领域。
他更擅长的是种植和杀虫,是生产经营之道,从废田种赤灵稞,到灵塘养鱼护田,再到阵法护药园和囤积灵谷,他一步一个脚印,从一个单纯的生产者,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凭经营获利的“商人”。
而在所有的生产技术之中,最赚钱并不是灵植或药植之道,而是炼丹、炼器和符阵。
特别是符阵之道,不但可用于生产经营之道,而且可用于征战杀伐。符阵修者和剑修不一样,他们并不需要自己冲锋陷阵,冲杀在第一线,而是可以通过绘制法符、控制符阵,为团队提供掩护、增益己方状态,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片刻后,吴岩抬起头,眼神坚定,对着黄容再次躬身:“弟子思虑再三,愿习符阵之道。”
黄容眉头微挑,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听不出喜怒:“符阵之道,枯燥艰深,需耗心神,远不如剑道来得痛快直接。你可想好了?一旦选定,便不可再改。”
“弟子已然想好了。” 吴岩语气沉稳,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弟子以为,符阵之道,可聚灵、可御敌、可护植、可生财,妙用无穷。弟子愿穷尽心力,钻研符阵,不负师尊教诲,不负自身所求。”
他的话朴实无华,却句句发自肺腑。符阵不仅是他逆袭的依仗,更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选择这条路,既是顺势而为,也是本心所向。
黄容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眸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转身步入大殿:“既择符阵,便随我来。从今日起,我便传你符阵真义,你需谨记,阵者,心之刃也,心正则阵明,心乱则阵溃。”
吴岩心中一凛,恭敬应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说罢,他紧随黄容的身影,踏入了东峰主殿,身后的殿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喧嚣与云雾尽数隔绝,也为他开启了一段全新的修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