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息带来的裨益,在修炼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以往修炼草木诀时,他总难以精准掌控灵气滋养的分寸,如今神识敏锐如发,能清晰 “看” 到草木经脉的流转,指尖灵气送出,恰好契合每一株药植的需求。
不过半月,草木诀便自然而然突破至第四层,催生灵植时更显得心应手。
庚金诀的突破更是顺理成章。第五层的 “庚金裂空” 之力,比第四层的破妄更添杀伐,灵气凝聚时银芒暴涨,更加收放自如。
赤火诀、厚土诀、灵雨诀也相继突破,四种法诀相互配合,让他对灵植生长的掌控力达到了新的高度。
春日渐暖,赤煞谷的药田却迎来了棘手的考验。
紫焰芝的根部开始发黑,仔细探查便会发现,是一种细如发丝的腐根虫在作祟,它们藏在土壤深处,以芝根的灵气为食,普通锐金之气难以触及。
更麻烦的是玄冰兰,叶片上泛起一层白霜状的寒蚀霉,稍不留意便会蔓延至整株,甚至污染周围的灵土。
吴岩这才明白,自己当初掌管这药园没有出事,不过是临近秋冬季节,病害少罢了
并不是他的水平有多高。
好在突破神息之后,他的五种灵植之术皆是水涨船高,纷纷突破了原有的境界。
否则的话,他还真应付不来。
这一日,吴岩在赤煞谷处理完最后一片受虫害的药田,转身驾驭着机关鸟再次返回庐舍。
为了节省时间,他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峡谷捷径。
这峡谷两侧峰峦叠嶂,崖壁上长满了不知名的灵花异草,谷底溪流潺潺,灵气虽不如宗门浓郁,却多了几分野趣。
机关鸟平稳飞行,风声在耳畔轻响,吴岩正欣赏着沿途风光,一阵压抑的女子抽泣声忽然传入耳中。
那哭声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焦急与无助,顺着风势飘来,恰好触动了吴岩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三年来被噩梦纠缠的孤独、失忆后无依无靠的茫然,此刻竟与这哭声莫名共鸣,生出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他本不欲多事,修真界麻烦缠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那哭声越来越悲切,让他终究不忍,操控着机关鸟缓缓降落。
循着哭声走去,只见峡谷深处的一片药园旁,一个身着浅绿衣裙的女子正蹲在地上抹泪。
女子身形纤细,鬓边发丝被泪水打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那眉眼间的无助与倔强,竟与林婉儿极为相似。
吴岩本欲离去,可那女子的抽泣,却让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个瞬间,那个在风雪中独自离去的身影又再度浮现……
吴岩胸口像被什么堵了一般,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平白无事的,你有什么好哭!”吴岩也不知为什么,涌起无名怒火。
女子像是受惊的猫,身体猛地一缩,一双泛红的杏眼带着警惕与茫然,待看清吴岩一袭赤云宗弟子的火麻布衣,这才神色稍安。
只是看向吴岩的神色,却是分明带着怯懦和羞涩:“对不起……扰到师兄了……”
看着对方那怯弱的表情,让本来已经平心静气的吴岩,却是更加窝火。
对方的声音细细弱弱,和林婉儿几乎一般无二。
他没有好气道:“你哭什么哭。没出息!有事就说!”
“没、没什么……” 对方声音细若蚊呐,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吴岩心中的火气 “腾” 地一下就起来,不耐烦地打断:“叫你说你就说!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小姑娘显然被他吓住了,肩膀狠狠一颤,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眼前这师兄虽然穿着本门的外门弟子服,脸色冷得吓人,比宗门里那些脾气古怪的内门师兄还要吓人。
她哭意顿消,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赤龙草要是死了,师姐和我们都要受罚……”
吴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一旁的这峡谷深处竟有一处药园,无数药草长在灵土中,长势相当不错。
在一片长得葱葱郁郁的药草间,有一株赤龙草却显得有些萎靡不振,本该是赤红如焰叶片,此刻却泛着一丝灰败的青黄之色,叶尖卷曲枯萎……
吴岩的神识下意识地探入土壤,凭着他的经验,这株赤龙草遇到大麻烦了……
……
“这赤龙草,为宗门长老特别嘱咐要细心照料之物,断然是出不得半点差错的。是以要劳动师兄出手,这报酬方面,一切好说。”
峡谷另一端的山道上,梁红玉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耐着性子,对一个身着玄色道袍,骑在一头云鹤之上的中年修士软语相求。
这身着玄色道袍的弟子不是别人,正是号称外门药植第一人的郭离。
郭离虽是外门弟子,又其貌不扬,甚至长得有些獐头鼠目,可是他在药植一道已浸淫了三十余年,一手药植之术,就是连内门弟子也是不敢轻视。
郭离本事不小,架子也大。
梁红玉花了老大的代价,又好说歹说,这才将他请了过来。
“梁师姐客气了。”郭离纵然是架子再大,在苏云面前,也不敢太过摆谱。
别看梁红玉年轻,修为却早已到了炼气九层大圆满之境,半只脚已是踏入筑基之列。而且,梁红玉还是外门弟子中,罕见的剑道高手,一手《赤焰剑》,在外门之中罕有敌手。
两人一边彼此客套着,一边朝着药园的方向飞遁而去。眼看就要抵达药园,前方忽然冲来几个神色慌张的女弟子。
“梁师姐!不好了!”领头的女弟子面色发白,气喘吁吁地喊道,“朵儿师妹被人欺负了!”
“什么?”梁红玉闻言,眼底瞬间燃起怒火,“你们可是看清楚了!”
她掌管的灵峡药园紧邻男弟子聚居的西峰,平日里总有些闲得发慌的男弟子过来游荡,要么言语调戏药园里的女弟子,要么趁人不备毛手毛脚占便宜。
以往遇上,梁红玉从来都是直接出手教训,久而久之,倒也震慑了不少人。
“看清楚了,是西峰的外门弟子,板着个脸,朵儿都吓哭了!”
“修为还不低,足有炼气八层,他胁迫着朵儿进了药园……”
“这人一看就是不是什么好东西,把朵儿吓得全身都抖!”
……
几个女弟子七嘴八舌,描述着自己看到的和想到的“事实”。
“敢在我的地头撒野,走,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梁红玉其性如火,最是看不惯这等欺凌女修的行径;何况对方欺负的还是性子最怯懦、最惹人疼的朵儿!
郭离皱了皱眉,知道这个西峰的外门弟子要倒霉了。
梁红玉疾恶如仇,向来眼中是不揉沙子,对付这等欺负女修的男弟子向来是不留情面的,下手极狠。
有好些个西峰的外门弟子惹到她,都被她整治得极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