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符阵形态各异,有的是聚灵阵,能汇聚天地灵气滋养灵药;有的是驱煞阵,将山间煞气转化为灵药所需的养分;还有的是防护阵,能抵御外界侵袭,构造极尽巧妙。
符阵的品阶,最低也是二品起步,三品、四品,都是极为常见的。甚至其中还有一些五品和六品的符阵。
这里的每一个符阵,都绝对是价值千金。
特别是对于正在研习阵法的吴岩来说,无疑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不,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可不是什么人,都会有这样的机会,能够在如此近距离地在宗门长老的药园中,毫无拘束地学习符阵知识。
只是绝大多数的符阵对于吴岩来说,品阶还是太高,结构也太过复杂。别说领会和参悟,就算是把它们一个个的描绘下来,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吴岩深知,机会难得。
他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进入这里,便干脆把这些符阵的阵图,一个一个地描绘下来,存在玉简之中。
他取出一个个的空白玉简,手持灵笔,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符阵的阵图一一描绘下来。
有些符阵极为艰深,符文晦涩难懂,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参透,但他依旧耐心描摹。
待他日后修为精进,这些阵图定有用得上的地方。
这一日,吴岩正蹲在一株紫焰芝旁,专注地描绘着护阵的阵纹。
紫焰芝的护阵是一座小型聚火驱煞阵,符文缠绕如火焰,灵气流转间,将煞气与火气完美融合,看得他啧啧称奇。
这布阵者,构思精巧,所有符阵的搭配与组合,皆是曲尽其妙。
布阵的手法,更是妙至毫巅,浑若天成……
“你好大胆!竟胆敢私入本门重地!”
一声清冷喝问陡然响起,如同寒玉相击,刺破静谧的空气,打断了吴岩的思绪。这声音没有刻意拔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让周遭的灵气都似凝固了几分。
吴岩陡然一惊,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纤尘不染的身影立在不远处的药田埂上,竟是一位年约二十许的女子。她身着一袭月白道袍,袍角未绣半分繁复灵篆,仅以银丝轻描几缕流云纹,衬得身姿清瘦挺拔,宛如雪山之巅的寒梅,遗世而独立。
女子容颜绝世,肤若凝脂胜雪,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星映月,琼鼻樱唇,轮廓清丽绝尘,却无半分烟火气。
周身灵气凝练得近乎化不开,隐隐有法则波动流转,那股威压并非凶戾,而是如同万古寒冰般的孤高与厚重,让吴岩瞬间如堕冰窖,浑身血液都似要冻结。
吴岩一个激灵,陡然想起门中一位长老——东峰峰主黄容。
在赤云宗一众金丹长老之中,唯有东峰峰主黄容是女子,只是她深居简出,常年独居东峰静修,极少在宗门内露面,偶有外出亦是云游四方,鲜少有人得见真容。
吴岩也只是在宗门典籍的画像中见过她,画像上的女子便已清冷出尘,今日亲见,才知画像远不及真人之万一。
据东峰的女弟子们说,这位黄长老年岁不大,修为却深不可测,已触摸到金丹后期的门槛。
她的性子更是清冷孤绝,素来寡言少语,周身总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比东峰的千年寒潭还要冰冷,极难亲近。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就那般静静立着,便似与这药田、天地都隔了一层无形的壁垒,让人连直视都觉得心生敬畏。
“参见黄长老。”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弟子……受内门陈虹师姐之命,在此处照看灵药。”
“陈虹?”黄容眉峰微蹙,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赤煞山药田乃宗门核心重地,看管之事关乎宗门根本,岂是她能随意推诿他人的?”
吴岩心中一沉,知道这下只怕要糟。陈虹私相授受的事东窗事发,定会受到重罚,十有八九会迁怒于自己。
可若是不说实话,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若是黄容长老误认自己是奸细,怕是会一剑将自己斩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吴岩自然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只能实话实说。
黄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简和灵笔上,眸底寒芒微闪:“你在描摹阵图?”她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区区炼气七层,也敢触碰这些筑基境以上的精妙阵图?”
说话之间,吴岩只觉手上一轻,那枚记录着阵图的玉简便已凭空飞到了黄容手中,动作轻描淡写,却尽显高深修为。
吴岩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长老明鉴!弟子见这些符阵构造精妙,一时好奇,便想描摹下来日后慢慢研习,绝无半分窃取宗门机密之意……”
“画得倒是精细。”黄容翻看着玉简,指尖划过玉简表面的符文,语气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只是一步步走向吴岩。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万古寒冰般的威压愈发浓烈,压得吴岩几乎喘不过气,双腿都开始微微发颤。
“赤煞山药田的符阵,皆是宗门历代长老耗费心血所创,属核心机密。你一个外门弟子,擅自描摹,可知按门规当如何处置?”
“弟子委实不知其中规矩,还请长老宽恕!”吴岩一听,脸色瞬间煞白,连忙躬身请罪,“陈虹师姐只是命弟子临时看管药园,并未告知弟子药园中还有这般禁忌,弟子绝不敢刻意触犯门规!”
“这丫头,好大的胆子。”黄容语气未变,却让吴岩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她不再理会吴岩,缓步走到药植旁,仔细检视着每一株灵药。待见每一株药植都被料理得极为茁壮,叶片青翠欲滴,灵气充盈,甚至比寻常精心养护的还要旺盛几分时,眸底的寒意稍稍褪去些许,转头看向吴岩问道:“陈虹何时将药田交给你的?这些日子,皆是你一人料理?”
吴岩自不敢再有半点欺瞒,恭声回道:“回长老,师姐是一个半月前将药田交给弟子的。这些日子以来,皆是弟子一人在此料理灵药。”
“以你炼气七层的修为,能将这赤煞山药田打理到这般地步,实属不易。”黄容复又淡淡打量了吴岩一眼,缓缓点头,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却做出了不容置喙的决定:“从今往后,这赤煞谷的药植,便尽数交由你来打理。”
吴岩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砸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浑身冰凉。
长期打理赤煞山药田?他心中绝对有一百个、一千个不情愿。
赤煞山的药植有多金贵、有多娇贵,他这一个半月早已深有体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何况他早已集齐了布阵的材料,正准备找个僻静之地尝试布阵修炼,冲击炼气八层。
若是真接了这看管赤煞山药植的职责,他便如同被缚上了枷锁,一步也不敢远离宗门。
可眼前站着的是宗门金丹长老,东峰峰主黄容。对方修为深不可测,随便一根手指头,都能像捏死蝼蚁一样捏死他,他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吴岩垂下脑袋,死死压下眼底的不甘与郁闷,声音恭敬得近乎卑微:“弟子……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