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岩沉吟着没说话。
他能理解老张头的难处，外门弟子谋生不易，三百多亩灵谷压在手里，换谁都得焦头烂额。
可直接借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吴岩向来不喜欢牵扯太多债务往来。
半晌，吴岩抬眼看向老张头，语气平和：“张师兄，种子我这里有现成的。你如果要，我可以匀一些给你。品质你放心，都是穗粒饱满的良种。你的灵田，我也看过，足有七十来亩可改种赤灵稞。”
老张头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要道谢，却听吴岩话锋一转：“不过，借钱的事，恕我不能答应。”
老张头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不解地看着吴岩：“吴师弟，我…… 我确实是急用钱，绝不会赖账的！”
“师兄误会了。” 吴岩摆了摆手，掰着手分析道，“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我有个更稳妥的法子。你那仓库里的灵谷，我想按眼下的市价，买下五百下品灵石的灵谷。这样一来，师兄也能解燃眉之急，我也买到了灵谷，岂不是两全其美？”
按照吴岩对老张头的了解，知道眼下的局面之下，老张头除了要解决门派的租金、雇工的工钱和还上积欠的账目外，还要准备来年的种子、肥料，雇佣修士前来杀虫、施雨、布阵等事项，也是要投入灵石的。
按照吴岩的估计，老张头想要破局，没有个五百颗灵石，是决计料理不开的。所以他决定一步到位，直接向对方买下价值五百灵石的灵谷。
老张头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原本以为吴岩要么直接答应，要么婉拒，却没想到吴岩竟是提出这样的一个办法。
他皱着眉琢磨了片刻，还是有些困惑：“可…… 可按市价买，你不是吃亏了吗？”
要知道，老张头的灵谷放在仓库之中，按市面上的价格，根本就卖不出去。在他看来，吴岩在这个时候收购灵谷，绝对是收得越多，便亏得越多。
吴岩正色道：“灵谷行情再不好，也是修士不可或缺之物。再者，师兄的灵谷品质向来不错，我按现在的市价收，也不算亏。师兄如果同意，我们这便交易。”
“师弟高义！” 老张头对着吴岩深深一揖，“这份情，我老张记在心里了！”在老张头看来，吴岩是顾及他的颜面，不想让他欠人情，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师兄不必客气。”吴岩连忙扶住老张头，“同门之间，相互照顾，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我当初进入门派时，师兄就没少关照我，现在师兄有难处，我又岂能置之不理?”
老张头没有想到，吴岩竟是如此的重情义，更加感激。他对吴岩问道：“那些灵谷，运到哪里好？”
他之所以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主要是自己仓库中堆满了去年的陈粮，今年新收获的灵谷根本没有地方堆放。
这些灵谷万一要是受了潮或是遭了虫害，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吴岩用手一指自己那些空空荡荡的厢房，对老张头道：“就烦请师兄派人运到这院中的厢房中来吧。”
他的庐舍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庭院，只一个人住，最不缺的就是空置着的房舍。
而且他的房舍在建的时候，就是比照仓库的式样来建造的，用来存储灵谷，再好也是不过。
“如此甚好。”老张头如释重负，他想了想，又开口央求道，“还有一事，要请师弟帮忙。眼下赤灵稞行情极好，我租种的灵田中，也有百十亩田地炎力充足，或许能改种赤灵稞也说不定。只是我跑遍了宗门内外的坊市，赤灵稞种子早就被抢空了，偶尔有几家存货的，价格炒得极贵……不知师弟收获的赤灵稞，还有没有剩下来的，能不能匀我一些做种子？”
在他看来，吴岩种植的赤灵稞产量极高，品质绝佳，纵是不加处理，也可以当成种子用。
“师兄要赤灵稞种子？”吴岩一听，立时便振奋起来，“我试制了一批赤灵稞的种子，也不知道成色怎么样。师兄是种植的行家，正好可以帮我掌掌眼。”
“师弟自己制出了赤灵稞的种子？”老张头闻言，不由得一愣。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吴岩的锐金术已修炼到第四层，已经突破了育制种子的门槛。
“这便是我培育出的样种。” 吴岩抬手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顿时，一股比寻常赤灵稞浓郁数倍的金火灵气瞬间溢出，暖融融的气息在房舍中萦绕开来。
他打开玉盒，盒中的赤灵稞种子不过数百粒，却粒粒饱满得如同凝缩的小太阳，泛着温润的暖金光泽，绝非寻常赤灵稞的金黄可比。
每一粒种子的表皮都光滑如玉，毫无瑕疵，隐隐有细密的灵光流转，仿佛里面藏着一缕活的火焰。
“好浓郁的火行之力。”老张头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拈起一粒，入手温润厚重，灵气顺着指尖丝丝缕缕渗入经脉，竟比他见过的最优质的成熟赤灵稞蕴含的灵气还要凝练纯粹。
他这辈子跟灵植打交道数十年，见过的灵谷种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未见过这般品相的赤灵稞种子。
寻常赤灵稞种子灵气驳杂，表皮多少带点土黄色或细小斑点，可吴岩这种子，不仅色泽均匀纯净，还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老张头将种子凑到眼前，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甚至不惜催动一丝微弱的灵气探入其中。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胚芽饱满无缺，灵气内敛不泄，甚至…… 甚至还附着一丝极淡的庚金之气……”
只有庚金破妄之力，才能如此精准地清除种子内部潜伏的虫卵和幼虫，还不损伤分毫胚芽。
他没有想到，吴岩不过刚刚突破锐金术的第四层，竟能将控灵术用到这般地步！
他从事灵植多年，一眼便能断定，这种子若是种下，只要灵田条件达标，亩产绝对能突破七八百斤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师弟，你这种子…… 亩产怕是能比寻常赤灵稞高出三成吧？” 老张头试探着问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一千斤不成问题。” 吴岩语气平淡，却让老张头浑身一震，险些将手中的种子掉落。
一千斤！
老张头一听，心脏禁不住砰砰直跳，他那七十亩炎力充足的灵田，若是种上这良种，按眼下的市价，收益绝对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