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一阵极轻、却异常整齐的脚步声,从院墙四周悄然逼近。
不疾不徐,沉稳有力,绝不是寻常乡邻。
樊知妧指尖一顿,与谢征四目相对,两人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警惕。
“宁娘,别怕,不许出声。”樊知妧立刻将她拉到身边,压低声音叮嘱。
她缓缓站起身,手腕一翻腰间的长鞭应声而出,周身瞬间覆上一层冷厉的戒备。
谢征反手握住腰间匕首,上前一步将长宁牢牢护在自己身后,眼神冰冷。
下一刻,院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数十名黑衣人鱼贯而入,蒙面执刃目光阴鸷,直朝着三人扑杀而来。
长鞭在她手中如灵蛇出洞,凌厉一甩,瞬间抽翻冲在最前的几人。
她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柄掉落的长剑,反手掷向护着长宁追出来的谢征。
谢征稳稳接住剑,两人瞬间背对背而立。
“这些人是冲樊家来的,恐怕还有后援,不能困在这里。”樊知妧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把他们引去后山林子,那里好周旋。”
谢征微微颔首,只一个眼神,便懂了她的全部打算。
话音未落,樊知妧手腕发力,长鞭破空而出,直取最前排黑衣人面门。
谢征持剑护紧长宁,但凡有敢靠近之人,皆被他一剑利落解决,刀光冷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天际,将整片松林裹得密不透风。
鹅毛大雪簌簌飘落,似漫天飞絮轻扬,又似素色蝶翼翩跹,积在苍劲的松针上。
樊知妧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钻骨入髓。
可她分毫顾不上自己,一只手死死捂住怀中小长宁的眼睛,另一只手紧紧按在心口,粗重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身旁的谢征,胸前衣襟早已被温热的鲜血彻底濡湿,暗红的血渍在白雪映衬下触目惊心。
身后密林深处,寒鸦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嘶哑的啼鸣刺破雪林的寂静。
踏着积雪的凌乱脚步声,正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从四面八方朝着二人收紧。
他们背靠着一棵粗壮的针叶松,谢征将染血的长剑猛地斜插进雪地三寸,剑刃没入积雪,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抬手撕下衣襟布条,粗粝却沉稳地包扎着手上的伤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血珠依旧从布带缝隙里缓缓渗出。
小长宁缩在樊知妧温暖的怀里,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海东青,小小的身子不住发抖。
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压抑在喉咙里,一张粉嫩的小脸吓得惨白,连眼眶都红得通透。
“宁娘乖,和隼隼好好待着,闭上眼睛,不要看。”樊知妧压下喉间的腥甜,用最温柔的语气哄着宁娘。
脚步声越来越近,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杀气扑面而来。
樊知妧抬眼,撞进谢征深邃的眼眸里,二人相视一笑,那笑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赴死的决绝与默契。
随即相携起身,迎着围拢而来的黑衣人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