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赵大娘手持木梳,正温柔地为樊知妧梳理青丝。
梳齿划过乌黑的发梢,带起一阵细碎的窸窣声。
她慈爱的声音流淌开来:“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樊知妧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微微失神。
镜中的女子,身着大红嫁衣,金线绣就的缠枝莲纹在光下熠熠生辉,衬得肌肤胜雪。
眉梢眼角皆晕着淡淡的红妆,少了平日的清冷凌厉,多了几分温婉缱绻。
“大姐今日好漂亮啊!”软糯的童音清脆响起。
小小的樊长宁扒着床沿,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樊知妧,笑得眉眼弯弯:“宁娘见到仙女啦!”
赵大娘被逗得笑出声,伸手揉了揉长宁的小脑袋:“可不是,你大姐这模样,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樊知妧闻言,唇角弯起浅浅的笑意。
她抬手,指尖抚过那支并蒂莲玉簪,是母亲留给她的念想。
她轻轻递到赵大娘手中,声音轻柔却郑重:“大娘,帮我把这个带上吧。想让她知道,今日我成婚了。”
赵大娘接过玉簪,见簪身温润,雕工精致,便知晓是极重要的东西。
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应道:“好好好,姑娘放心,定给你簪得稳稳的。往后啊,就跟言正好好过日子,岁岁平安。”
吉时将至,喜娘上前为樊知妧盖上大红的盖头,红绸遮眼只余下一片朦胧的暖红。
她被喜娘搀扶着,踏入正屋,脚下红毡铺地。
门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宾客,窃窃私语着传闻中那位樊家的赘婿。
忽然,人群分开,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樊长玉高声喊道:“新郎官到!”
众人循声望去,皆是眼前一亮。
谢征身着大红喜服,墨发用正红色的发带束起,垂落的几缕发丝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清隽。
往日里那张带着冷冽与杀伐气的脸,今日竟柔和了许多。
肤色莹白,眉眼俊朗,褪去了少年的沉郁,多了几分温润。
一众宾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暗自感叹,这新郎官竟生得这般好看。
赵大娘走上前,取来系着同心花球的红绸,将一端递到谢征手中,另一端交到樊知妧的掌心。
红绸相连,便是此生羁绊。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樊长玉的声音清亮,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一拜天地——”
二人并肩而立,对着天地深深一拜。拜过苍天庇佑,许一世安稳。
“二拜高堂——”
二人转身,对着上首供奉的牌位深深一拜。拜过父母在天之灵,告慰先人与祖辈。
“夫妻对拜——”
谢征抬眼,透过盖头的缝隙,望着眼前朦胧的身影。
那是他寻了数年、念了数年的人,是他年少时藏在心底的光,如今,终于落在了怀里。
心口被满满的暖意填满,他微微躬身,郑重一拜。
“礼成——送入洞房!”
喜娘搀扶着樊知妧,谢征则稳稳牵住她手中的红绸,二人并肩走向布置妥当的新房。
屋内红烛高照,喜字盈门,处处皆是喜庆。
樊长玉带着樊长宁,笑着将一屋子看热闹的宾客送走。
她叉着腰,扬声对门外的人说:“我阿姐面薄,就不留各位闹洞房啦!大家快去吃席,吃好喝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