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
黑木光雄咆哮着，声音虽然虚弱，但充满了怒意。
军医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
“大佐阁下！您现在需要休息！不能激动！”
但黑木光雄根本不理会军医，他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来，怒视着清水川街。
“八嘎呀路！”他大骂道，“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厉鬼？你们这些胆小鬼，打了败仗就找借口！简直荒谬至极！”
清水川街被黑木光雄的样子吓得浑身一抖，但他还是咬着牙说道：
“黑木大佐！这……这一切都是真的！就是厉鬼所为！”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恳切的表情。
“大佐阁下！我们攻入谢家寨的时候，确实发现寨子里空无一人。抗日分子早就逃走了。我们在谢家寨休息，准备等天亮后返回。”
“可就在凌晨四点左右……突然……突然就出事了！”
“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了惨叫声……那是中村少佐他们的声音……我们冲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就看到他们的房间着火了……火势很大……根本冲不进去……中村少佐他们……被活活烧死在了里面……”
说到这里，清水川街的声音哽咽了，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然后……然后就是爆炸……手榴弹……炸药包……凭空出现……往人群里炸……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些炸药包和手榴弹是哪儿来的……它们就那么凭空出现……好像是虚无中诞生的一样……每次爆炸……都有十几个兄弟倒下……”
“我们想要反击……但根本找不到敌人……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有人朝山上开枪……但什么都没有……我们就像是……像是在跟空气作战……”
“我亲眼看到一个士兵……前一秒还在我身边……下一秒……一个手榴弹就突然出现在他脚下……他被炸得粉身碎骨……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还有……还有我们在山上搜查的时候……明明前一秒还什么都没有……下一秒就有手榴弹和炸药包出现……它们就像是有眼睛一样……专门往人多的地方炸……”
“我们这边……唐局长那边……都是一样的情况……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不是厉鬼是什么？这根本不可能是人能做到的！”
“大佐阁下！您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其他人！”清水川街伸手指向帐篷外，“这是所有人亲眼所见！每一个活着回来的人，都看到了！”
“唐局长也亲眼看到了！他可以作证！”
黑木光雄愣住了。
石井合夫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惊疑不定。
石井合夫转过身，对山田一郎说道：“去！把唐丰叫来！”
“嗨！”
山田一郎转身走出帐篷。
不一会儿，他就带着唐丰走了进来。
唐丰还是一瘸一拐的，被一个伪警察搀扶着。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鬼门关逃出来一样。
“见过……见过黑木大佐……见过石井参谋……”
唐丰的声音颤抖着，断断续续的，显得十分害怕。
石井合夫走到唐丰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唐局长，我问你，清水君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吗？你们真的看到了厉鬼？”
唐丰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眼睛睁得老大，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嘴唇也开始发抖。
“是……是真的……”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是厉鬼……是灰太狼变的厉鬼……我亲眼看到的……不……我没有看到……因为他是鬼……他隐身了……但他一直在我们身边……一直在杀人……”
“那些手榴弹……那些炸药包……都是凭空出现的……前一秒什么都没有……下一秒就突然炸了……我的人……我的人被炸死了好多……好多……”
“中村少佐……中村少佐他们……被活活烧死……那个火……不知道是怎么着起来的……就那么突然着了……火势很大……我们都听到了惨叫声……但没有人能冲进去……没有人……”
说到这里，唐丰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脸上满是恐惧，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我们……我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无处可躲……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等死……只能祈祷厉鬼不要找上自己……”
“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我当警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事情……那根本不是人……那是鬼……是厉鬼……”
唐丰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说不下去了。他低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看起来确实是吓坏了。
石井合夫盯着唐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又看向清水川街。
“你们呢？”他对清水川街说道，“你们也都亲眼看到了？”
“是的！”清水川街用力点头，“不止是我，所有士兵都看到了！大佐阁下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他们！”
石井合夫沉默了。
黑木光雄也沉默了。
他们不相信这世上有鬼。作为帝国军人，他们从小接受的是科学教育，是唯物主义。什么鬼鬼神神的，在他们看来都是封建迷信，是愚昧无知的表现。
但是现在……
清水川街不会说谎。他跟随自己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不是那种会编造谎言推卸责任的人。
唐丰也不会说谎。这个龙国人一直对帝国忠心耿耿，而且他刚才那副恐惧的样子，如果是装出来的，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
更重要的是，外面还有一千多名士兵。他们每个人都是亲眼目睹者。如果清水川街和唐丰说谎，其他人肯定会反驳。但现在，没有人反驳，所有人都是一副恐惧的样子。
难道……难道这世上真有鬼？
这……这怎么可能呢？
石井合夫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震惊和疑惑。他转过身，走到黑木光雄身边，低声说道：
“大佐阁下……”
但黑木光雄没有回应。
黑木光雄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也没有任何神采。他的身体微微晃动着，像是随时都可能倒下。
石井合夫心里一沉。他知道，黑木大佐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先是损失了一千多名士兵，然后是中村少佐玉碎，现在又听到厉鬼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些打击接踵而至，让黑木大佐的精神几乎崩溃了。
就在这时！
“报告！”
一个通讯兵突然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帐篷。
那通讯兵的脸上满是汗水，手里拿着一张纸，脸色难看得吓人。
“报告黑木大佐！有紧急电报！”
通讯兵跑到黑木光雄面前，双手将电报递上。
“还请大佐阁下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