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远在乡下的秦家村,秦京茹又变回了往日抻着脖子望村口的模样。
自打被街道强制返乡务农之后,秦京茹心里就压根没踏实下来,满脑子都是城里的日子,满脑子都是三虎,压根无心种地干活。
秦家村偏僻,平日里极少有汽车进村,就连拖拉机都不常见,安静得很。可就算这样,秦京茹依旧每天守在地头,时不时抬头望向村口大路,盼着三虎骑着车子来接她。
她每天揣着心事,下地干活也是敷衍了事,锄头挥两下就停,眼神直勾勾盯着村口大路,满心都是期盼。地里的农活半点心思都没有,整个人魂都飘回城里了。
秦家父母也知道女儿心思,明白她一心想嫁进城、想留在城里过日子,根本不愿意扎根乡下吃苦,也懒得强求她干活,索性由着她天天站在村口张望。
生产队长看在眼里,无奈得很,好几次忍不住过来打趣劝说。:“京茹啊,你这天天杵在村口、地头望,地也不种、活也不干,要不你干脆直接搬村口住着得了?你这样天天晃悠也不正经干活,我工分都没法给你算,全队的人都看着呢,影响不好。”
秦京茹闻言,只是勉强笑了笑,也不回话,依旧望着村口。
队长心里也透亮,这姑娘迟早要嫁去城里,以后就是城里人了,没必要太过苛责得罪,可任由她这么荒废农活、天天摸鱼张望,队里其他人也会有意见,实在不是长久之计,只能暗自叹气,无可奈何。
轧钢厂放映大队最近也是风波不断。
崔大可这人向来趋炎附势、溜须拍马,最会看人下菜碟。自打摸清了傻柱、许大茂、李大虎几人的关系之后,他彻底不敢再挑衅南易,平日里见到南易都客客气气、礼让三分,半点不敢招惹。
最近他又摸清了一件事,放映队人人都知道,不知为何,李大虎宝贝的像儿子似的狗,闪电,唯独对姚守门格外敌视,每次见到姚守门都会低吼、龇牙,极其不友善,次次都只针对他。
崔大可脑子一转,立马嗅到了讨好李大虎、许大茂的机会。
他认定姚守门不得李处长待见,不然狗子不会无缘无故敌视他。
许大茂好像也看出来了,上回就让自己难为他,进山里磨砺了好几天。
于是打定主意,要踩姚守门,要拼命踩姚守门,才能表现自己紧跟领导的脚步。
从那天开始,崔大可在放映大队就处处针对姚守门,刻意给他穿小鞋。
所有又脏又累、没人愿意干的重活、杂活、收尾活,崔大可全部安排给姚守门。
搬设备、擦机房、扫仓库、倒垃圾、扛机器,苦差事都压在姚守门头上。
不光如此,崔大可嘴上还毫不留情,整日嘴巴狼藉的,说话夹枪带棒,处处刁难数落,把姚守门的脸放地上不停地摩擦。
“姚守门,这点活都干不利索?你一天天病恹恹的,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
“别人都能按时干完,就你磨磨唧唧,拖全队后腿!”
“赶紧把库房卫生收拾干净,垃圾运出去,别在这杵着偷懒!”
天天如此,日日刁难,全队上下都看在眼里。
许大茂全程看在眼里,心里胆战心惊,慌得不行。
他太清楚姚守门的底细,知道这是个潜伏特务,心狠手辣,平日里装老实装窝囊,只是刻意蛰伏,一旦被逼急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极端事情来。我们这两个人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许大茂好几次想上前制止崔大可,怕他作死嘚瑟出事,可又不敢贸然开口。
怕姚守门察觉到不对劲,打乱布局。
许大茂只能硬生生憋着,天天看着崔大可作死刁难,心里焦急万分,生怕哪一天姚守门彻底压制不住怒火,当场爆发,闹出无法收拾的乱子。
他心里清楚,这么僵持下去绝对不是办法,迟早要出事,必须得想办法把崔大可调走,不能让他继续盯着姚守门找茬。
就这么熬到第四天,许大茂把崔大可派去附近村子放电影去了。
走时崔大可还有点恋恋不舍。
李大虎办公室的电话突然急促响了起来。
李大虎拿起电话,听筒里立马传来郝平川略带疲惫、却格外兴奋的声音。
“大虎!我跟踪的那个上线,还是个老手,反跟踪能力很强,好几次差点把我甩丢了!”
李大虎握着电话,平静开口:“人跟到哪了?”
郝平川笑着回道:“他就住在城西金星机械厂的家属筒子楼里,还是金星厂的一名副科长!”
李大虎眼神一凝:“金星厂副科长?”
“没错!”郝平川语气郑重,“之前我就纳闷,金星机械厂安保还是不错的、平时是严格的、巡逻也到位,怎么可能一下子被人烧掉两个车间?现在明白了,这是有内鬼作祟!”
“有这么个身居高位的内鬼通风报信、里应外合,才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郝平川继续说道:“我这边已经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了。估计这两天他就要有动作了,到时候就能挖出更多人!说真的大虎,这次真得好好谢谢你,没有你这边的突破口,我们根本摸不到这条大鱼!”
李大虎沉默两秒,开口追问:“他的人事档案你们调出来看过了?有没有查出破绽?”
提到档案,郝平川语气瞬间凝重下来:“你不提我也要跟你说这件事!我们调取了他的档案,档案干净得离谱,干干净净、完美无缺,没有任何污点!”
“越是干净,我心里越慌。正常履历不可能完美成这样,我严重怀疑,他的这份档案是套假档案!”
李大虎神色彻底沉了下来,“如果档案是伪造的,那就不是单一个案。这就说明,当年有一批人带着假档案潜入各个国营大厂矿单位。我们现在只揪出这一个,不知道还藏着多少这样的假档案,隐患太大了。”
“你立刻去找罗局,把这件事汇报清楚,这件事已经不是单一纵火案,是系统性潜伏隐患,必须上报彻查!”
“明白!我马上就去找罗局汇报!”郝平川说完,立刻挂断电话。
李大虎放下电话,眉头紧锁,局势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严峻。
就在他思索案情的时候,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闫阜山敲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和无奈。
“李处长,打扰你了,我这边有个私事,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来找你问问主意。”
李大虎抬头看向他,缓了缓神色:“怎么了?坐下说。有什么困难吗?”
闫阜山坐下后,无奈叹气,缓缓开口:“是我那个堂侄子闫解成,又跑来找我了。这次是直接从家里跑出来的,死活不肯回去。”
李大虎微微诧异:“好好的怎么跑出来了?家里又闹矛盾了?”
“可不是嘛!”闫阜山满脸无奈,“之前我不是私下给了他一笔钱补贴生活吗?被闫阜贵那个老顽固知道了,这下彻底没完了。”
“闫阜贵现在是越老越抠、越老越不讲理,死死盯着这笔钱,非要闫解成交出来。闫解成不肯交,他就开始变相压榨逼人。”
“他现在给闫解成定了规矩,每月住宿费八块、伙食费七块,加起来一个月整整十五块!”
“闫解成就是个打零工的,零工活有一天没一天,干一整天才一元钱。收入也不稳定,有时候一连好几天没活干,一分钱收入都没有,哪里扛得住一个月十五块的生活费?根本拿不出来!”
“闫解成在家里被压榨得实在活不下去,直接从家里跑出来了。”
闫阜山苦笑道:“他跑过来找我,说以后不回那个家了,打算跟着我过日子,以后给我养老送终,就想留在我身边落脚。李处长,你说这事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