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金色锦袍的司空玉此刻站在天衍宗阵营的后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边原本还有三位压制修为的元魂境强者,现在只剩下一位——那位暗金长袍的老者虽然躲过了天雷诛邪剑的必杀一击,但也身负重伤,气息萎靡不振。
三头七级妖兽,青鳞毒蛟死了,三眼幻狼死了,玄甲龙龟跑了。御灵宗的火羽鸾鸟也死了。梦华宗带进来的所有长老弟子,全部陨落。拂云阁全军覆没。他天衍宗虽然还有几个虚魂境弟子活着,但压箱底的战力已经被消磨殆尽。
司空玉的嘴唇微微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那种惊恐之感不断涌上心头。
“少主!”天衍宗那位暗金长袍老者挣扎着站起身来,嘴角还挂着血丝,压低声音道,“情况不妙,此子看起来像是强弩之末,说不定又还留了什么阴招,而且那只七级妖兽还有很强的战力。再继续下去,恐怕......”
司空玉死死盯着远处那道青色身影,眼中满是不甘。
他不甘心啊!明明他已经占了绝对的人数优势,明明他联合了这么多强者和妖兽,明明江东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可是为什么就是杀不了他?
就在他还在犹豫之际,同样缩在人群后面的玄明动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江东的侧翼,趁着江东被拂云阁强者偷袭重伤后,又耗尽元力发出最后一击之际,猛地从藏身处冲了出来。他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短刃,刀身上流转着幽暗的光芒,显然是梦华宗某种压箱底的偷袭宝物。
“江东!去死吧!”
玄明心中暗道,眼中满是疯狂与怨毒,他知道自己偷袭成功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江东此刻元力几乎耗尽,身边那只七级妖兽似乎也消耗不少正在恢复,这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可惜忘了刚才拂云阁元魂境九重圆满修为的强者都没偷袭成功,何况他只有虚魂境修为。
短刃刺出,带着一道将人拉入幽暗幻境之中的气息,直取江东后心。
但就在这一刻,江东猛地回头。
他的眼神清明而冷静,没有半点元力耗尽的慌乱和陷入幻境的迷茫,看着玄明冲过来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等你很久了。”
江东转过身来,目光对上玄明那双满是疯狂与怨毒的眼睛,嘴角那抹笑意如同刀锋般锐利。在那柄幽暗短刃距离他只有三尺的瞬间,一道无形无质的神识之刃从他眉心激射而出!
“神识刃——”
那道神识刃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在玄明的识海中猛然炸开,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砸碎了他的神识壁垒。
玄明的动作猛地一僵,手中的短刃在距离江东眉心只有一尺的位置停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整个人便像一尊石像般僵在了原地。
“你......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神中满是不解与不甘。
江东看着玄明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玄明的耳中。
“你以为消耗完我的元力就能杀我了?你以为只有你梦华宗有修炼神识的功法?那都是你以为的而已,记得下辈子给人当狗的时候,把脑子也带上。”
玄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要说什么,但那股神识之力已经彻底撕裂了他的神识,连神魂也一起撕碎。他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青石地面上,手中的短刃也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最后一丝神采从他眼中消散,玄明带着不甘死了。
梦华宗进入十向域的所有人,也全部陨落。
广场上安静了数息。
那些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宗门残存弟子和散修们,此刻看着玄明倒在地上的尸体,心中最后那一丝妄念也彻底熄灭了。
连梦华宗的天骄弟子都死了,两次致命偷袭的人都被反杀,这个江东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老大小心!”
大黑的声音忽然从侧面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江东早已感应到一道凌厉的气息从侧后方袭来,大黑的声音还未落,便才催动刚恢复的一丝元力,一道残影留在了原地,一根暗金色的元力锁链透过残影,又快速收回。
“当你二爷是个摆设吗?”接连的偷袭,让大黑颜面尽失,伴随这大声暴怒,大黑两对翅膀扇出两道强大的元力攻击。
“咚!”
天衍宗那位暗金长袍的老者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然后又挣扎着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嘴角挂着鲜血,显然那一招天雷诛邪剑给他造成的伤势还未恢复,又被大黑重击,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他咬牙盯着江东,手中那道暗金色的元力锁链逐渐涣散,再也无法释放出第二次攻击了。
大黑见他还能站起来,又释放出天赋技能,
“魂逆!”
“少主......走!”那老者用尽最后的力气沙哑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司空玉看着倒在地上的玄明尸体,以及远处青鳞毒蛟与三眼幻狼惨死的尸身,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散修和其余宗门弟子此刻已经所剩无几,而且人心涣散,再无斗志,此刻终于做出了决定。
“走!”司空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转过身,带着天衍宗仅剩的几人朝着传承之地的出口方向疾掠而去,头也不敢回。
原本想配合天衍宗老者出手的千岳宗长老见此情形,悄悄收敛起了气息。
千岳宗除了还有几位虚魂境弟子,压制修为的元魂境强者也只剩下他一位了,玄甲龙龟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尽管岳镇山让他抓江东回去,但他更不想等岳千山接受传承出来时,没有一个强者为其护身了。
“还有人要来送死吗?”大黑张着翅膀,像一座山一样地护在江东身旁。
“轰!”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传承之门飞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千岳宗的那位长老和几个弟子立刻飞了过去,立即行礼道,“恭喜少宗主获得传承!”
从传承之门出来之人正是千岳宗少宗主岳千山,看见飞来的几人,立刻问道,“靳长老,王长老和别的弟子呢?”
“他......他们都死了?”靳长老不敢抬头,吞吞吐吐回应道。
“死了?”岳千山皱着眉头,“到底怎么回事?如实说来。”
靳长老只好战战兢兢的将传承之地发生的事说出,可才等他说到一半,岳千山就厉声喝道:“够了!”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散落的尸体和血迹,面色越发凝重,“我不知道我爹给你说了什么,但我早就给你说过,祁彦长老之死另有隐情,你为何不等我接受完传承后再来处理此事,还跟着司空玉和玄明等人掺和,到底我是你少宗主,还是他们是你少宗主?”
靳长老被说得面红耳赤,低头不语,但依然不甘地看了一眼远处已经起身的江东。
岳千山深吸一口气,飞向江东的位置,朝着江东拱了拱手:“江师弟,今日之事是我千岳宗不对在先,我在此向你致歉。你放心,出了十向域,我也不会让千岳宗对飞羽剑门有任何行动。”
“那是你们千岳宗的事,我不做干涉,”江东淡淡道,“岳师兄也不必道歉,毕竟你们千岳宗今天除了被我斩杀几人外,也没在我这里捞到什么好处!”
江东又看了看跟着岳千山飞来的靳长老几人,微微一笑,接着说道,“若不是岳师兄出来得及时,你也可能见不到他们了,江某有伤在身,就不和岳师兄多聊了。”
岳千山没有答话,看着转身离开的江东,知道此言并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虽然江东一身血渍似乎还未干透,脸上也还些许元力匮乏的苍白,但能从他那双清亮的眼神中,看得出一种满满的自信。
“我们走吧!”岳千山也没有再停留,带着千岳宗剩下的人也飞身离去。
广场上的人开始陆续散去。
太素门的无忧子自始至终没有出手,此刻站在远处,目光复杂地看着江东,忽然开口:“江东,不管你有没有杀我太素门的苦海真人,都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和你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江东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无忧子也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太素门的人离开了。
紫霞谷的那位元魂境女修走向江东,此刻才缓缓开口:“没想到江小友竟是此等奇才,傅某真是看走眼了,不过,你现在这种情况,不如......”
“前辈谬赞了!”江东站直身体,抱拳道,“多谢前辈关心,我和大黑也准备离开了!”
傅长老见江东无意留下,点了点头,转身带着紫霞谷的人回到了云星瑶接受传承的地方。
此刻的夏凝霜离走出绛云宫的队伍,朝着江东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看着他浑身的血污,和苍白的面色,以及明明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却依然挺直的脊背,眼神中似乎永远充满了自信,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不会让自己倒下。
江东感觉到了夏凝霜的眼神,微笑着朝她点头示意。
“你还好吗?”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关切。
“无碍,恢复一下即可,有劳凝霜仙子挂心!”江东停下脚步,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凝霜仙子不计得罪天衍宗为伸出援手,江某一定铭记!”
“没什么,现在我知道,即便我不出手,你有能力护住惜儿妹妹,”夏凝霜摇了摇头,提到君惜儿时,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羡慕,然后顿了顿,小声地说道:“江东,你不用叫我凝霜仙子,称呼凝霜便可。”
“好,我和大黑先离开了,他日再去绛云宫登门致谢!”江东微微抬手,“凝霜姑娘告辞!”
虽然江东只是从凝霜仙子改成了凝霜姑娘,还是让夏凝霜浅浅一笑,距离似乎拉近了不少。
“大黑,走吧!惜儿还在等我们呢!”江东骑上大黑,缓缓朝紫霄雷帝传承之门的方向飞去。
夏凝霜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青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仿佛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