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公告贴到金鱼台正门以后，原本准备离开的债权代理人全停了下来，当场要求林跃赔偿失窃黄金的有，拿出旧船契约的也有，都咬定过渡监管人得先接下白纸扇留下的全部责任。
看完公告，林跃没去撕那张纸，只让陈细九在张贴时间旁盖下现场见证印。
“委员会既然让我监管，那就按规矩核验，谁要追索，谁把原件带进后院，手里只有副本，或者拿着空白担保的，趁早回去。”
很快便清空了的，是金鱼台后院，原先的第四桌也被移到墙边，依照封存编号，三十六艘船的转让页、假黄金取样、两层婚书、蓝江旧值班册和冒名领取记录，全摆在并排的长桌上。
警务封锁文件由雷洛和蓝江共同签署，两边警员分别守住前厅和后巷，赌场货门交给伍世豪和潮州工，码头则由龙卷风带着水警封住，核验结束以前，任何船只想离港，都得留下船主姓名和货物来源。
抱着封存目录坐到长桌末端的，是猪油仔，每收进一份债权原件，他先核对船籍、签发人和抵押范围，缺了任何一项，文件当场放进争议区，不准参与交接。
最先拿出十二艘船维修合同的，是澳门船务行代理人，可六吨黄金的事，他怎么也不肯认。
“船是何先生自己肯接的，黄金那边，是保险行的争议货物，这两件事不能硬往澳门船务行头上扣。”
广隆号的赔付承诺，立刻被保险行代理人推了回去。
“那批黄金经过澳门仓库，验货的也是你们的人，格兰保险行只管赔付，货是真是假，你们该去找保管方，别找我们。”
票据收得最快的，是慈善会旧理事的代表。
“慈善会只收捐款，船籍转让的事，我们从来没碰过，这些编号是有人冒用的，不能只凭几张票据，就说我们控制了白纸扇。”
三方文件被猪油仔逐份翻过，最后全推入争议区。
“澳门不认黄金，保险行不认保管，慈善会连票据都不认，你们这些东西，没一样能单独交割，何绍坤本人又不露面，那就没什么好谈的，债权继续冻结。”
长桌另一端，娄晓娥取出银行临时牌位契约，私人印章没有动，只将华商银行的公开印章放在手边。
“港岛这批争议资产，我可以先替你们管起来，不过话说在前头，银行只接能核验的资产，刑事责任不接，旧持牌人没公开的债务，银行也不会认。”
走到旧主持人位置上的，是那个深灰马甲男人，他用手掌压住契约封线。
“白纸扇就是个清算代号，哪有什么旧持牌人亲自交接，娄小姐签了名，这个位子自然就转过去了。”
“连交接人都没有，你们凭什么说自己有权转让？”娄晓娥把钢笔放到契约旁边，“要么旧持牌人亲自签字，要么实际控制者把没清的债全认下来，不然，这张契约进不了银行流程。”
钢笔，马甲男人没有去碰，澳门和保险行的代理人也悄悄往后退，坐在见证席旁的林跃用右手慢慢翻开三十六艘船的转让页，左肩太久没有休息，新换的纱布已经透出一角血色。
“刚才是你们说的，白纸扇不是人，只是一套清算代号，既然是代号，总得有人负责，三十六艘船、六吨黄金，还有十二张通行牌，谁控制这套流程，谁就把责任认下来。”
抬起头以后，马甲男人的语气更硬了。
“金鱼台只管提供交接场地，别的债，一笔都跟我们没关系。”
“那就按私人牌位办。”临时公告被林跃压到桌面中央，“既然白纸扇是个具体持牌人，就把他的姓名、住址、指印和接牌时间写清楚，人不到场，哪个代理都没资格让娄小姐接位。”
两套条件并排写入核验文件以后，后院再没人能继续含糊，承认白纸扇是清算代号，就得交出实际控制者承担旧债，坚持白纸扇是私人牌位，就得把那个始终没露面的本人找来。
最先要求退出的，是慈善会代理人，伍世豪却让他先签放弃追索声明，想带走赔付承诺的保险行代理人，也被蓝江伸手拦下，文件来源必须留下，澳门船务行的人连打三次电话，何绍坤始终没有出现。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雷洛把封锁文件往前推了一尺。
“再等十分钟，还没人肯认，所有争议船籍继续扣着，赌场三处货门交给银行监管，往后谁也别想再拿白纸扇的名义追索。”
终于拿起钢笔的，是深灰马甲男人，可旧持牌人的姓名那一栏，他仍旧空着。
“港岛分支先让娄小姐暂代，澳门、海外船籍和保险债务，还是归原机构，这只是临时管理，不代表旧持牌人承认什么犯罪。”
娄晓娥没有立刻签字，而是先让三方代理人在声明上各自留下姓名和指印，直到澳门船务行、慈善会和保险行都承认港岛分支暂由她管理，她才将银行印章压在争议资产管理栏。
银行印章盖下以后，三十六艘船的转让页由猪油仔重新封存，雷洛和蓝江也在警务见证栏分别签名，公开副本同时送到前厅外的记者手中，这次换主，白纸扇第一次没有通过匿名代理完成。
临时牌位契约被银行律师缓缓展开，原本粘在封线下的最后一页随即落下，纸页顶端没有债权编号，只有一项早已填好的新持牌人义务。
杀掉林跃，清账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