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37位面开发委员会主任郎建平的亲自指挥下,一座全新的时空门已然矗立在距离海岸线约五公里的深水区。
之所以做出这种看似违背常理的选择,将如此关键的战略设施置于波涛汹涌的大海而非坚实的陆地,原因无他。
只因在这个名为“1937”的位面,郎建平麾下的工业机器所锻造出的火炮舰队,实在太过庞大,太过辉煌,也太过年轻。
这支舰队,是这个位面短短五年内工业狂飙的结晶。
五年前,当时空门在那个位面打开,来自现代位面的工程师、工人和科学家带来了超越时代的蓝图与技术。
仅仅五年,一支由十艘七万吨级战列舰、百艘巡洋舰与驱逐舰组成的庞大舰队便横空出世。
它们装备着口径惊人的主炮,装甲坚实,航速迅猛,是旧时代海战的终极答案。
然而,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当这个位面所有的敌人都已臣服,战争模式已经正式进入了导弹时代,这些火炮战舰似乎也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郎建平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是将这些凝聚了无数人心血、正值壮年的钢铁巨舰就地拆解,回收钢材与设备?还是寻找一个新的归宿?
“若是直接拆解,未免太过可惜。”
在最高军事会议上,他的语气中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惜物之情。
“这些舰船,每一颗铆钉都浸透着1937位面同胞的汗水,它们不该化为废铁。”
而且,郎建平还有自己的心思在。
他不满足仅仅用五年就拿下的这个位面,他需要更大的挑战。
于是,一个大胆的构想应运而生:在本位面建设第二扇时空门,将这些庞然大物整体投送至新的位面,让它们在那里继续守护人类的火种,延续它们的荣光。
此刻,随着郎剑平一声令下,海面上,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白色光球凭空生成。
新的时空门,开启了。
“按预定程序,投放无人机群。”
数十架经过特殊改装的无人机和深海潜航器被投入到光球之中。
十几分钟后,它们带着新位面的第一手影像资料返回。
另一个时空的天空,呈现出与地球相似的蔚蓝,云层舒卷。海水在镜头下呈现出深邃的湛蓝。
初步分析报告显示,大气成分与地球几乎一致。
“水质采样分析完毕,无异常毒性物质。”
“辐射水平正常。”
“重力系数测算,偏差小于0.5%。”
一连串的好消息让指挥中心的气氛松弛下来。
郎建平微微颔首,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命令舰队,开始转移。”
随着他的指令下达,由特种合金打造的粗壮轨道,径直插入那氤氲的光门之中。
轨道表面覆盖着特制的润滑与减震材料,确保舰船能以最平稳的状态通过这跨越维度的咽喉。
庞大的舰队,以七万吨级战列舰为首,依次沿着轨道,缓缓驶入白色光球。
每一艘战舰的甲板上,原本肃立的海军官兵都已撤离,只有自动化控制系统在忠实地执行着穿越指令。
海浪拍打着舰体,溅起的水花在接近光球边缘时瞬间汽化,化为袅袅白雾。
这正是时空门的苛刻法则之一:未经包裹的游离液体,会直接被分解为基本粒子。
也正因此,原本可以更贴近水面、甚至直接让舰船浮水通过的设想,不得不改为如今这耗费巨资的工程方案。
随着排在队尾的那艘满载卫星与航天器材的巨型发射船平稳地滑入白色光球,消失在氤氲的光芒之后,郎剑平一直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有卫星,有雷达,有声呐,”
郎建平低声自语,更像是在给自己确认,“应该不会让未知的危险靠近吧。”
这套组合拳,是现代科技体系在异世界的基石。
只要天基和海基的感知网络建立起来,这个新世界就该如同掌上观纹,任何潜在的威胁都难以遁形。
他转身,准备登上那辆黑色的公务车,回到临时指挥部办公室,耐心等待新位面传回的第一份详尽的文明探索报告。
新世界,新秩序,一切都充满了未知的挑战与机遇,这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战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自身后传来。
郎建平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秘书赵嘉树从一辆SUV上跳下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主任……国内……有变!”
赵嘉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变了调。
郎建平的心微微一沉,“怎么了?慢慢说。”
“李维……李维叛逃了。”赵嘉树终于顺过一口气,脱口而出,“还可能带走了时空门技术的核心加密文件。”
“李维?”
郎建平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掠过意料之中的神色。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新峰公司原董事长,那个曾凭借私人资本率先撞开时空奥秘之门,又因贪婪妄图独占“明末位面”而被副手刘立伟反戈一击、最终锒铛入狱的野心家。
当时空门技术被收归国有,郎建平所在的部门才能以此为基础,在短短五年内于1937位面创造出那样的工业奇迹和军事辉煌。
而李维,作为技术的始作俑者之一,虽身陷囹圄,但其影响力并未完全消除。
新峰公司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以及背后某些不愿看到技术彻底国有化的势力,始终在运作。
果然,入狱不久,他便以“配合研究”等名义获得了相对自由的活动空间,只不过还是处于严密监控之下。
毕竟,他是极少数掌握时空门基础构建数据的活档案,杀了他固然能永绝后患,但背后的政治压力和潜在的技术断层风险,让决策层投鼠忌器。
“什么时候的事?去向何方?带走了多少东西?”郎建平追问。
“具体时间还在核查,初步判断是趁昨夜换岗间隙,利用一条预留的应急通道离开的。
带走的东西,目前只是猜测有最核心的加密算法和部分关键参数备份。”
赵嘉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监控显示他最后出现是在城郊一处废弃仓库,之后信号消失。各方正在全力追缉。”
郎建平沉默了。
他望着远处那扇静静悬浮的时空门,脑海中飞速掠过各种可能。
李维叛逃,动机无非是重获自由,或是为某个境外势力服务,亦或是他自己也想去开辟一个独属的位面。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时空门技术不再是国家绝对垄断的秘密。
这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一丝缝隙,虽然未必会立刻涌出灾难,但风向已经变了。
良久,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