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六年,1917年六月,上海郊外僻静密林之中。
宋辞依照《钓蟾劲》的修炼心法,扎稳矮桩,腰背挺直,松肩沉胯,舌尖轻抵上腭。他闭目凝神,观想蟾蜍蛰伏深水、静候时机的姿态,配合呼吸吐纳,吸气鼓腹、呼气收敛,腹腮同步吞吐开合。
若是有人近身,便能听见他体内传出类似蛙鸣的低沉震响,气血在脏腑间缓缓流转、洗髓炼脉。
良久,宋辞收功起身,活动周身筋骨。稍一蓄力,猛然纵身一跃,身形腾空而起,径直跳出三丈有余。。这要是放在奥运会上,都能直接打破世界纪录了。
当然,如果宋辞回到现实世界去参加奥运会,各种田径射击项目,应该都可以拿个金牌。
感慨过后,宋辞随即压下杂念,转身返回城内宾馆。刚回到住处,一名年轻联络人便匆匆登门:“宋先生,您要的那批货,洋行已经备好,请问何时提货?”
宋辞淡然开口:“今晚即可。”
“好嘞,我立刻回去传信。”
重回上海滩后,宋辞依托租界洋行渠道,再度大批量采购枪支弹药。
此时第一次世界大战仍在胶着,欧洲各国自顾不暇,对华武器出口大幅缩减,市面军械货源紧张。他辗转联络多家外资银行与洋行,才敲定一批库存军械,其中有不少还是二手货。
但在军备落后、枪械匮乏的民国初年,即便是二手制式步枪,也是远超土枪旧械的精锐装备。
接下来数日,宋辞尽数变卖多余物资、盘活手头资金,全部换成枪支弹药,存入储物空间储备备战。
半个月后,他在离开上海前,再度突袭樱花国一处码头仓库与临街洋行,顺便干掉了不少日方军官与间谍,掠夺一些物资,随后从容抽身,彻底离开上海。
离开繁华都会,宋辞先后遍历豫西、关中、巴蜀、湘西多地,实地勘察地形、民生、军备与军阀格局,逐一对比各地利弊。几经考量,他最终敲定陕南秦岭区域作为自己的乱世起家根基。
1917年九月,湘省零陵宣告自主,护法军大举援湘,北洋军顺势南下,南北战火迅速蔓延湘川大地,西南彻底大乱。
趁着天下混战、官府无暇顾及边地的契机,宋辞抵达关中。依托自身“金钱开道”的优势,他仅花费三千块大洋,便顺利买下佛坪县县长一职。
随后,他在关中一带收纳流离失所的青壮灾民,简单整编训练,配发基础枪械,带着这支初具雏形的小队,远赴秦岭深处的佛坪县上任。这情况,倒是和《让子弹飞》中马邦德上任鹅城有些类似。
民国虽明令禁止卖官鬻爵,但乱世官场腐败丛生,私下买官任职早已是潜规则。富庶州县是各方争抢的肥肉,人人上任只为搜刮民财,而佛坪地处深山、偏远贫瘠、匪患横行,无人愿来镇守,恰好成了权力真空的绝佳发展之地。
佛坪的实际境况,比宋辞预料的还要破败。县衙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县库空空如也、分文无存,前任县令听闻匪患将至,直接翻墙弃城而逃。
全县在册人口不足两万,零散分布在秦岭群山的数十个村落之中,交通闭塞、民生凋敝、匪患猖獗。
宋辞到任之后,并未急于坐堂审案、处理公务。他带着为数不多的随行护卫,耗时整整一月,踏遍佛坪所有山谷沟壑,彻底摸清境内大小土匪的巢穴位置、人员数量、武器装备与活动规律。
与此同时,他就地招募乡民青壮,组建初级民兵队伍,全员配发金钩步枪,日夜开展军事化训练。
佛坪境内最大的一股匪帮盘踞在椒溪河上游,周姓匪首手下六十余人,仅有十几条老旧套筒步枪与火铳,装备落后、战力孱弱。
摸清底细后,宋辞挑选二十名精锐民兵,人人手持制式金钩步枪,在一个大雪深夜悄然摸上山寨。
整场剿匪战斗仅持续一刻钟。土匪仓促抵抗,全程仅打出七枪,便彻底溃败。此战斩杀顽匪二十余人,剩余匪众尽数投降。
宋辞并未滥杀俘虏,他立在漫天雪地之中,对着跪伏一地的降匪沉声宣告:“愿意跟我干的,有饭吃、有军饷;不愿留下的,每人发放一块大洋,回乡安分种地即可。”
这些土匪大多是乱世活不下去的贫苦农人,被逼落草,并非作恶多端的悍匪。感念宋辞仁厚宽厚、不施苛罚,绝大多数人选择归降效力。
此后数月,宋辞亲自带队清剿全境匪患,扫平佛坪所有大小山寨。一战立威,彻底根除多年匪祸,既扩充了队伍兵源,也在百姓心中站稳脚跟、树立威信。
匪患肃清、地方安定,宋辞顺势以保境安民为名,正式组建佛坪县保安团。队伍名义上隶属于汉中道管辖,实则完全由他一人掌控调度,不受官府掣肘。
保安团以归降良匪、本地热血乡民为骨干,整编三百余人,划设三个连队。
练兵治军之事,由宋辞全权负责。他结合自身多年大兵团作战经验,贴合普通士兵的认知水平,简化训练科目,狠抓军纪作风,完善奖惩制度,同时开展基础思想教化,杜绝扰民、劫掠、欺压百姓的乱象。
短短三个月,三百新兵便被练成一支纪律严明、作风过硬、战力精良的队伍。
乱世之中,枪杆即权柄。手握这支精锐武装,宋辞彻底坐稳佛坪县长之位,独掌全县军政民生所有事务。
1918年,护法战火彻底席卷陕西全境。三原起义爆发,邓宝珊、张义安等反皖将领起兵,一举歼灭陈树藩麾下主力团。陕西督军陈树藩全力应付关中内战,自顾不暇,对偏远陕南的控制力彻底崩盘。
宋辞精准抓住乱世机遇,再度动用金钱开道的优势,以极低代价收买留坝、宁陕两县知事。二人本是陈树藩仓促委任,毫无根基、底气不足,在宋辞的武力威慑与钱财拉拢之下,主动上书请求佛坪保安团进驻协防。
短短时间,宋辞的实际控制区域,从单一佛坪县,扩张至佛坪、留坝、宁陕三县全境,同时掌控洋县北部、凤县东部部分区域,辖地人口约八万,保安团顺势扩编至一千二百人。
此刻的宋辞,名义上依旧只是佛坪县知事、三县联防保安司令,在全国军阀格局中毫不起眼,是无人在意的山野小势力。但在秦岭南部这片深山土地,他的号令,远比汉中道尹更加管用。
手握地盘、兵权与民心,宋辞并未止步割据自保。他深知乱世立足,武力为根基,民心为根本。于是在辖地内推行诸多乱世罕见的仁政:减免苛捐杂税、持续清剿残匪、安抚流民、开办乡学、教化百姓。
这些举措短期会损耗财政、缩减收入,却能彻底安定地方、收拢民心,为长久割据发展打下坚实根基。他不求乱世敛财、割据称王,只求在山河动荡之中,守住一方安宁,为苦难乱世种下安定的火种。
此后两年,宋辞一边持续重金笼络汉中官场,稳住陈树藩残余势力,麻痹周边军阀;一边逐步收买石泉、汉阴、紫阳三县官吏,稳步向南扩张,将势力边界推进至汉江沿岸。
时至1920年,宋辞的势力已然成型,辖地覆盖秦岭以南、汉江以北七县,形成以佛坪为核心、横跨秦岭南北的稳固割据地带。辖区总人口达十六万,常备正规保安团兵力突破四千人,成为真正扎根陕南、不容小觑的一方割据势力。